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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果然,有的话还是不能说得太早。

白昱程就是那个超级无敌芳心纵火犯狐狸精——!

步林曦头一次开始后悔当初对两人明知故问的撮合,虽说男大十八变,但是他哥没和白昱程重逢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他那个对人爱搭不理一言不合就嘲讽别人的哥哥去哪里了?

现在这个顺着白昱程助纣为虐欺负自家妹妹的人到底是谁!!!

明明以前自家哥哥都是站自己这边的!以前被那该死的白昱程抹了一脸奶油,步林也是站自己这边帮忙的,但现在……

“当然,不允许借宿并不是因为我们排斥你,只是我和步林在装修的时候没考虑会有外人借住,所以没安排客房,而除了小曦姐的房间外,便只有我和步林的全开放卧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新郎回应的语气干巴地与方才那个把头摇成拨浪鼓的几乎是两个人,他甚至都还没有等白昱程说完,就既尴尬又迅速地打断了他:

“介意,相当介意,我陪林曦过来的时候住酒店就好,不打扰你们。”

见状,白昱程一副被惯得无法无天的模样在勾着步林的手,笑而不语地不再说什么,随后他又叮嘱了步林曦几句,才与他们道别离开。

说句实话,当步林曦第一次带着试探反应告诉自己他的哥哥是gay喜欢男生时,新郎秦奕并未对此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不歧视该群体,也不对此表示支持。

在秦奕的观点里,只要步林曦的哥哥不携带什么艾滋病梅毒等之类,人家爱喜欢男的喜欢男的爱喜欢女的喜欢女的,他管不着,也没资格去管,毕竟他是和步林曦结婚,又不是和步林结婚。

可当步林曦指着国际财经板块上的年轻律师说这就是她嫂子时,秦奕的确才对这两人产生兴趣,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两个南辕北辙的人究竟该如何相处,结果今天他知道了。

步林是火种,白昱程是狂风,一个负责燃烧,一个负责扩张,只要一点火花信号,白昱程便可将步林这簇烈火燃至天穹,烧穿整个神舟大地。

他们的火种又带着绝对的排他性,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用一种东西在世界上画了一个圈,圈外的人进不去,圈内的人出不来,任何的插足与分别都是背叛,所以他们一个说“步林曦是步林的步林曦”,一个说“房间很小只允许步林曦居住”。

他们不是不认自己这个妹夫,是妹夫不是他们的“家人”,所以他们不允许自己踏入那个家。

因此,无论步林曦在外被别人叫做任何的“秦夫人”“秦奕的老婆”“秦太太”,甚至是未来他们有了孩子后被称作的“某某某孩子的家长”与“某某某孩子的妈妈”,在这两个人的眼里,她自始至终都是他们最骄傲的家人,是步林曦,是步林的妹妹,是白昱程的姐姐。

他们不认可她的任何的社会责任,不要她带着任何的负担回到“家”里,不允许她携带任何他们不认可的“家人”进入他们的圈子。

而这,就是白昱程与步林。

两个因为有了对方,被爱到可以任意骄纵地仍有恃无恐的“一个人”。

秦奕望着窗外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在心里对两人重新定义。

但,秦奕心想,那个“嫂子”有问题。

不是那种另有所图的“有问题”,而是他对林曦的哥哥没有安全感,仅今天一天的相处,他就明显能感受到白昱程在离开步林时的那种“巧言令色”与伪装。

他伪装着什么都不在意,实则只要有任何人接近步林,他就会警戒地凑过去,确认这个人只是在例行聊天而不是搭讪,甚至是步林短暂的离开,他也很明显地暴露出找不到他的焦急,除非是步林在离开前和他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他才会稍好一些。

秦奕不知道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依步林那种就连妹妹都能狠心方式的男人,与这个人相处下去,早晚会因此而大吵一架。

至于另一边。

从大堂离开后,赵文妄便把两人接上在停车场等候多时的红旗车,将两人毕恭毕敬地请到坐落在北京城下的的一座占地相当大的四合院里,与两位在婚礼上座主位,却全程没有说过话,并且离开极早的长辈见面。

白昱程不是不知道这两位长辈,相反,他对两人的知晓程度甚至可以用了如指掌这个词来形容。

一位是当今位高权重的总司令,一位是参与编写我国英文初中教材的院士,纵使白昱程身在美国,也没少从各种新闻资讯上看见过这两人。

放了寻常,白昱程自然是不敢奢望能与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可现在……

由步林曦亲手签写的家族信托已经被步林交到赵司令赵泽德手中,芸院士芸夏岚则慈祥地握着白昱程的手,感叹白家这小子原来都长那么大了。

经芸夏岚解释,芸夏岚的母亲留洋时曾为白昱程英籍曾祖父的学生,这便使得芸白两家勉强算是世交,生意上也有不少来往,芸夏岚结婚时白振海还参加过,只是那时候还没有白昱程。

芸夏岚与赵泽德没有和白昱程提及为什么步林曦会签署那份家族信托的缘由,也没有同白昱程说什么义父义母的事,他们只拉着白昱程与剩下两人聊了聊公司最近的发展,以及叮嘱赵文妄作为里面最大的不要欺负两个小家伙。

“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明明是步林天天在公司里把我的员工骂得躲在茶水间里哭,甚至有时候都把人家董事会气得来我办公室摔门,我不仅得哄他们,还得防着有的人生气自己在办公室加班,又是给他的游戏库里充钱又是让助理给他物色新游戏设备,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芸夏岚听完用指节轻轻在赵文妄脑袋上弹了一下,带着对自己孩子的嗔怪他连自己的员工都管不好,又害得他在办公室加班生闷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德行和身体,宁可睡办公室的休息室也不回家,第二天醒来膝盖又疼得走不了路,你这不是欺负人家?

赵文妄或许也没想到自家母亲会胳膊肘往外拐拐成这样,要不是户口本上明确写了他赵文妄才是赵家独子,他现在可能就要怀疑他和步林到底哪个是亲生的了。

完全不知情的白昱程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不明白为什么步林和赵文妄会坐在这里说这些话。

他只知道步林对他们的态度还行但,不算疏离也不算亲近,他也不明白他们这种似亲非亲的态度算什么,更不理解赵文妄的父母为什么会来这里还坐在主桌。

而且,白昱程不明白为什么要提起白振海,他讨厌他,作为律师他厌恶他的行为,作为儿子他憎恨他的冷漠,可两位老人却反复地将他提起,不知是真的想拉拢关系还是别有他心。

如果是十八岁的白昱程可能会深恶痛绝地制止两位老人,但现在的他已然三十岁,能做的只有强颜欢笑地附和“原来还有这种事”。

直到最后白昱程脸上的笑都有点挂不住,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步林才用他温热发烫且还洇着虚汗的手掌,毫不遮掩地捂住他的耳朵,冷声将在场的所有人打断:

“抱歉,我不想听任何有关于白振海的故事,我不喜欢他,小白也不喜欢他,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不打扰二位休息。”

方才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因为步林的一句明晃晃的拒绝冷静下来。

白昱程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他知道打断这种级别的人说话是极不礼貌的一种行为,他抽着笑慌乱地想替他找补,却被站起来的赵泽德按住肩膀,威严中夹杂着几分欣慰:

“行,小林都这么说了就让他快回去,小王,你开车送他们一趟,他今天挡了那么多酒,你路上开慢点,别让他难受。”

说完,他便松开白昱程的肩膀,在白昱程离开大院的时候爆出一声爽朗的感叹,隐隐约约地好像在说小林这孩子终于有点人样,不知是贬他还是在怨他的无理。

北京夏日的晚风灌不得根不属于这里的游子醉,回到酒店套房的步林也勉强酒醒了大半,他靠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抬手清冷地旋转着他压在指根上的戒指,不洗漱也不换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昱程也不催他,他只把安放在蛋糕盒里的白色捧花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打算明天派助手在国内找人做成干花带回纽约,避免鲜花过多凋零,并未太多地过问。

那终究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他再冷漠,也没办法在她的婚礼上继续执拗地把不在意装下去,所以他才会拉开替步林曦挡酒的赵文妄,重新做回那个他一直不敢当的哥哥,一杯一杯地喝,一杯一杯地挡。

挡到最后意识都不算清楚,喝了碗白昱程托后厨做的解酒汤又继续去送她,直到把该说完的话都说完,他才敢勾着白昱程的手做回无所畏惧的步林,捂住白昱程的耳朵做回就连德高望重的长辈面子都不给的步林。

而现在,他又做回了对爱情迷惘彷徨的步林。

“白昱程。”

步林将戒指摘下,用拇指与食指捏着戒环,将站在对面的白昱程一同圈在他的戒指与世界之中,被黑白混淆的黑眸中唯一留一片属于白昱程瞳孔的深灰:

“我真的可以和你结婚吗?”

白昱程没说话。

手上还抱着捧花的他理论上是该向步林承诺与肯定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就可结婚,毕竟我说过我臣服于你。

但不知为何,在步林手上那枚如同黑珍珠一般的黑钻,所闪耀出的五彩光芒刺痛了白昱程的瞳仁的刹那,他似乎重新看清了步林的眼睛。

高中时步林的眼睛黑如深渊,只有在白昱程不顾一切般地闯入时才终于有了比天光云影还美的人间,但现在,他的眼睛好像又不一样了。

他悲悯,对于世间的一切皆无欲无求,他看淡了生死,也不畏惧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或许用神明这个词去形容他有些过于夸张,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步林周身所透露出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气质的确只配得上这个词。

不过,他又不完全是“神明”。

因为,他的眼底有鲜血。

不是那种猩红无比的杀意血气,而是一种见过了太多的人死亡,对此早已不在意的波澜不惊。

他的手上也染过血,见过自己的双手是如何轻飘飘地带走一个与他素未谋面的生命,他在德国的家中还藏着一张有效狩猎证与德国武器持有卡,以及地下室里的两把Blaser R93与一把经私人改造过的手枪。

白昱程偶然见过那把手枪一次,他总觉得它的纹路和他在战场上收缴的某一批次很像,但还不等他仔细看清,步林就找着别的理由支开他,待他有点思路想再确认一下枪身上的字母时,却再也不见踪影。

白昱程不知道步林为什么要藏一把手枪到如此地步,虽然他曾怀疑过步林手上的某几个茧子的位置很像枪茧,在步林和他解释无聊时会去狩猎后便不了了之。

即便如此,步林依旧尊重生命,依旧会在遭遇不公时利用公共电话亭拨打一次救助电话,在遇见快冻死的动物拨打救助电话,他只是见惯了死亡与消逝,却从未丧失对生命的敬畏。

长发与射灯的光线模糊了他的模样,使得畏惧强光白昱程无法将他看得真切,他只能勉强看清在步林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些悲天悯人与血腥全都如同被国王大赦天下的罪臣纷纷退却,透过戒指所传来的视线里,只有步林对于他们感情的贪婪自私与恐惧担忧。

白昱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他的意识告诉他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一定都和他那段不曾告诉自己的十二年,以及赵文妄的婚约有关。

只是步林不愿回头去谈,白昱程也不想喋喋不休地逼问个所以然。

步林不是那种会轻易答应下来一段关系的人,他愚蠢到就连喜欢都要借着心跳诉说,然后把十二年的痛苦不甘一起藏在重逢的一滴泪中,连带着那场第一夜的欢爱一起诉说给白昱程。

步林也不是随意攀认亲戚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代替步兰姝和余洪在他心里与人生的地位,更不可能允许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慈爱地唤他“小林”,并讨论他的爱人。

这样的人,又哪里会如此不着调地答应一场婚姻,甚至让自己的亲妹妹签署一份别人家的家族信托?

白昱程不是傻子,他自己也是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平常也稍微在合伙人间接触过一些相应的案子,他自然知道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加入信托是什么概念,以及步林曦年纪轻轻就在部队里担任中校的重量。

即便有程卫国的人脉照顾,但能在三十岁出头便获得中校这个级别的军衔,其背后所付出的努力究竟有多少,没有人比参加过战争的白昱程更为了解。

只是……这晋升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太快,要说这背后没有一点赵家的庇护,白昱程是不信的。

而赵家不可能叫着小林却只庇护步林曦一人,白昱程极度怀疑,步林应该也是他们庇护对象的一员。

只是他们庇护了步林什么,步林又付出了什么能让商学政军四均沾的赵家庇护他,以白昱程目前对步林十二年的了解,他暂时没有什么思路。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方才步林的那席话其实不是在问白昱程,他在问的是自己,是被戒指圈住在白昱程最爱的大雪里冻了十二年、把自己放在天秤上与赵家做了交换的自己。

我还有资格和你结婚吗?

我对你的爱足够我与你结婚吗?

我还爱你吗?

白昱程放下手中的白色捧花,向前,将也身穿着白西的他揽到还身着白西的自己怀里,让他的下巴可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自己的方式偷偷地给骨头早已空心的步林一个依靠。

随后,他又明目张胆地绕起步林的一缕黑发,缠绕在自己佩戴戒指的无名指上,在白色缎面的光滑布料中,与他攥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滚烫的掌心烫坏了步林的皮肤,他下意识地想落荒而逃,却被白昱程把誓言与应允一字一句地撞入步林佩戴了耳钉的左耳中,将那些被步林无下限送给自己,却又被他怀疑还不够、不敢承认的爱和资格,一起还给步林:

“那我可以等你来娶我吗?”

“就像今天这样,你穿白西,我也穿白西,牧师在旁边说陈词滥调的誓词,你在教堂与神父下问我能不能嫁给你?”

“最后我们拿着我们在曼哈顿City Clerk办公室里申请的结婚许可,向法律与社会宣布我与你的合法关系,以及你爱我的事实。”

“步林,可以吗?”

从本章开始有个大刀(关于婚约戒指步林的十二年),因为我还没写好所以先放到这里,等我确认了再放。

后面应该暂时不会在更,最后一次更新我应该会直接完结,看我目前的存稿以及打算应该是十章就能完结,大概在等个三天左右吧。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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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