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舟消化了一下自己是垫脚石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舒展了下肢体。
这时四肢突然断裂，鲜血大量喷涌，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扇到一旁。
夏妍错愕睁大双眼，手指已经下意识扣住扳机对面前开枪，有个看不见的存在袭击了她们！
玩家的能力？
那玩家一定就在附近。
夏妍看不见敌人，只能不断变换位置来躲避袭击。
砰砰两枪，倒在地上的赵轻舟扶正自己恢复到一半的手臂开枪，对方脚底沾了点鲜血，可以作为存在的标记，她趴在地上看得更加清晰。
子弹在半空中消失不见，赵轻舟不知道是打中了还是被对方拦下了。
夏妍提枪四处寻找玩家，希望能在被对面杀死前尽量多收集到有用的线索。
隐约的白衣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夏妍压住枪口对她开枪，子弹随着炸裂的火光高速旋转，却凭空消失，看不出来子弹的存在。
“小心！”赵轻舟刚提醒，夏妍后背就被划了长长的一爪子痕迹。夏妍在受伤瞬间反手刺出匕首，匕首却被一股力量震住动弹不得。
夏妍火速放弃匕首，朝着玩家方向跑去，跑到一半腹部就被捅穿，应该是有三根手指。
…
白色宽松的衣服随风晃动，她缓缓走来，却越过夏妍的身体朝着赵轻舟逼近。
“不死之身，你的能力很好用。”
女人低声开口，夏妍的能力看不出来，但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相比起来赵轻舟的能力很稀缺。
夏妍撑着身体的手臂颤抖，血液让握枪的手指打滑，她深呼吸几口气，提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按下扳机。
砰。
子弹从她另一侧的太阳穴射出。
额啊，夏妍坐起身喘气，太阳穴还有被炸穿的痛感，令她神晕目眩无法清醒。
“怎么了？”赵轻舟蹙眉问。
“赵轻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太安静了，都没有丧尸游荡。”
“好像…有点？”
夏妍摁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丧尸静悄悄，玩家在作妖！这附近有个看不出路数的玩家，我们撤退！”
夏妍挎着包牵起赵轻舟的手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你被对方杀了？”
“对。”
赵轻舟很讶异，在她心里夏妍是个很嚣张的人，撵自己跟撵兔子一样，完全是个老辣又强大的猎手，此刻她却连不服气都没有，一心只想躲着对方走。
“什么能力？”
“替身攻击，替身还看不见，动作、速度、形状不像正常人类，凭我们现在的装备很难打赢。”
夏妍带着赵轻舟往反方向走，死亡的余味让她本能的身子发抖，嘴上却仍然骂骂咧咧，“等我找到彩弹我弄死她！我弄死她！”
赵轻舟乖乖跟着她走，看得出来夏妍还是不服，只是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中。
夏妍边走边骂，“狗系统，人家的能力怎么都是主动攻击型，给我俩的就是被动挨揍型。”
赵轻舟边吃面包边回答，“行了，你也别抱怨了，没有你时间回溯的技能，也摸不清楚别人的底。”
夏妍侧过脸突然正经问，“现在伤害你，你是不是不痛？”
赵轻舟立即浑身发寒，抬手警告道，“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你想都不要想！”
夏妍哦了一声，“看来是真的不疼，既然如此，下回要好好利用这点。”
赵轻舟狠狠瞪了夏妍一眼，冷哼一声：“这还得谢谢你吧，因为你把我从天台扔下来导致全身骨折，恢复之后的身体差不多全部都是后期形成的，一点原装都没了。”
夏妍不知道是没听懂阴阳怪气还是听懂了厚脸皮，露出闪亮的白牙嗯了一声，“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起码死的时候不太有痛苦，只用挨一次罪是好事。”
赵轻舟压低眉眼，不爽的把面包袋扔夏妍身上，完全一股无能狂怒。
两个人边走边翻垃圾，希望能找点墨水或者荧光之类的东西，到时候被追上来也不至于被动挨打，还要躲避丧尸的包围，倒也有点世界末日相依为命的感觉了，虽然这种结伴对于赵轻舟而言是顺势而为互相利用的关系。
两个人在解决掉附近十几个丧尸后开始翻垃圾袋，翻垃圾袋像是寻宝，有时候能寻到一些好东西，有时候冲出来就是一堆又小又黑的虫子，赵轻舟运气不太好，被虫子冲脸好几回，发出下意识的尖叫。
夏妍就会在旁边笑，仿佛看赵轻舟倒霉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赵轻舟不明白夏妍为什么这么爱笑，明明是个这么辛苦又落魄的事情，也能笑出来，真想把垃圾袋套她头上，让她感受一下被虫子撞在脸上的感觉。
夏妍翻出了两个发圈，一个有点旧但是很漂亮，一个就是黑黑的很普通断了一半，夏妍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将漂亮的那一个丢给赵轻舟。“给，干活能麻利点。”
赵轻舟不情愿接在手里，“你要这么说，其实借匕首一用把我的长发切掉更利落。”
“哈哈。”夏妍欠扁开口，“因为我觉得你长发更漂亮，更无害一点，在这个世界，能多让人放松一点警惕就能多一分胜算。”
夏妍说完，把自己发间的丝带解下，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束起，锐利的五官被完全展现，看起来更不好惹了。
简直一副漫画里的酷姐模样。
“怎么，帅到你了？”夏妍叉腰，抬起头，臭屁的问道。
“没，觉得你太装了。”
夏妍对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说辞毫不在意，甚至挑了挑眉，然后就在垃圾袋里找到了两根笔芯，还是红笔。
夏妍如获至宝的坐下来，切开笔芯，把颜料放进矿泉水里摇晃，制成红色的水。
“你说对方的能力是替身攻击对吧？”赵轻舟按着自己的眉心，转眼一看，夏妍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瓶酒在咕噜噜喝着，更觉得不靠谱。“一般这种替身会比正常人要强很多，你也说了上次我们开枪并没有效果，对方的行动也没有受到任何限制，证明子弹对替身构不成任何伤害。就算能显形，凭我们俩的肉搏能力怕是也奈何不了它吧？”
“嗯，对。”
赵轻舟屏住呼吸等待她接下去的计划，但夏妍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你别告诉我，这件事你没想过。”
夏妍点头，“是啊，我真的没想过。”
酒精麻痹下，大脑处灼烧和炸开的疼痛才有所缓解，她晃了晃自己的头，感觉颅腔内脑浆还在晃动，这感觉真要命。
“你这计划太随性了。”赵轻舟叹气，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替她按压太阳穴，“多半还得死几回才能找到其他线索。”
“你说，你多死几回会适应吗？”
夏妍连忙抓住赵轻舟的手腕求饶，“饶了我吧赵姐，我的能力是回溯，不是重生，死再多回，血肉都是原装的，根本适应不了死亡。”
赵轻舟嗤笑一声，没再继续提这件事。
“所以接下去做什么？”
夏妍在美人温柔的抚摸下好受不少，可能是关怀本身就带着治愈心理创伤的作用，以至于她都有点享受起来了，在其他副本里不是你死我活，连说话都怕对方在唾液里藏毒，这样的接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久到原来人的手指是带着凉意的，凹陷是柔软的。
她已经习惯面目全非的死亡，习惯拳拳到肉砸碎对方的骨骼，习惯踩着对方挣扎求生的手指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丧尸副本的能力却让她不必再这么警惕，可以大着胆子放心让人接触。
哈哈哈，夏妍忍不住发出愉悦的笑声，怎么这么舒服啊？怎么这么令人高兴啊？和同类相处为什么会这么幸福啊？该死的。
有点上瘾。
“你别笑了，你笑得有点像疯了。”赵轻舟冷嘲热讽道，松开夏妍的太阳穴后意外发现她藏在包里的另一瓶酒，于是赵轻舟毫不客气的拿走，自己喝了一口。
难喝，不知道是不是变质了。
赵轻舟嫌弃的将酒放下，拉肚子能力应该修复不了吧，最重要的是她可没有时间重塑的能力，丢脸的事情要是发生了能被这个女人记住一辈子，她很注重形象的！
“等。”夏妍喝完最后一口酒，将瓶子扔了出去。“说不定其他玩家的能力刚好克制替身攻击呢？这样咱们就不用硬挨揍了。”
赵轻舟想了一下，如果真有能越过替身杀了玩家的能力，那应该也能轻轻松松杀了自己和夏妍，听上去更加没有一点希望了。
但比起找出玩家一个个杀掉，当然坐收渔翁之利要更轻松一点，对此赵轻舟没有异议，最好是他们都同归于尽，能省自己不少事儿。
问题是，最后就剩她们俩个之后，夏妍会怎么杀掉自己。
夏妍把赵轻舟没能喝掉的酒给喝完，扔掉空瓶子后，起身揽住了赵轻舟的肩膀，“别想这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我们先掌握玩家信息，优势很大。”
“所以，我们会赢的。”夏妍朝她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