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充斥着**的血腥气,昨日的那场大战让本就破败的道路与城市更加崎岖不堪,四处全是昨日那场大战后丧尸被炸毁的尸体,褚荆放轻了声音,昨日出现那么大规模的丧尸潮,尽管现在看不见身影,但距离可能拉的不远。
看不到活人的迹象,甚至看不到一副完整的躯体,繁千翕昨日残留的植物系异能还在那里,冲天的藤蔓此刻已经全部枯萎,只脱落的还剩些残枝烂叶,昨日繁千翕的身影就消失在这一刻,之后自己想要冲过去,却被令狐彦打晕。
一片残破的衣料,上面晕染着大量血迹,唯有一角还能看清些面貌,不过褚荆不会认错,这是繁千翕的衣物,只剩下巴掌大小的布料,四周没有尸体,或许是早已被丧尸撕成了碎片。
“小褚褚……”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褚荆猛然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令狐彦,惊疑不定,精神本能的想要紧绷,结果在看到令狐彦那张脸后,缓缓放松了下来。
不过面上这点细微的变化令狐彦并不能察觉到,他只能看到人类表情的大喜大悲,再多的细微情绪,他无法理解,即便是看到也不能明白。
令狐彦没有立即贴近褚荆,两人处在一个安全甚至是有些疏离的社交位置,这并不是令狐彦平日的状态,但褚荆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可能也不太想让令狐彦挨近。
深吸口气,褚荆重新看向令狐彦的眼眸,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褚荆这样的表现让令狐彦不悦,但面上确是露出悲伤的表情,下一秒又像是生怕褚荆察觉到一般,立即垂下眼眸,小声辩驳着:“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没过腿根的长发柔顺的耷拉着,像是随着主人的心情而变化,显得有些失去浓黑的光泽,多了几分黯淡。
这样担忧着安慰,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令狐彦,与昨日那个目光冰冷地握住自己胳膊,阻止自己去救下繁千翕的令狐彦,形成了高度反差,这让褚荆的思维有些分裂,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是的令狐彦。
那个害怕自己孤单一人而抱着自己不让离去的,那个抬手便是漫天水幕呼吸间杀生无数的,那个爱撒娇耍无赖的……
每一面都是鲜活的,曾经的每一面都让褚荆着迷,甚至能为此对令狐彦一些不合理的行为自我解释,可现在他似乎无法帮令狐彦辩白了,因为繁千翕是他的队员,是他刚刚熟悉起来,虽然嘴上不说但已经把繁千翕当成了自己人。
“令狐,”褚荆没有再去看令狐彦,声音有些轻盈,像是在对着自己呢喃一般,“让我冷静一下吧,这段时间你搬去东楼景拓江那边住好吗。”
不好,非常不好,垂下的发丝和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令狐彦眼底的冰冷与阴翳,褚荆又在赶自己走,还是因为繁千翕这个人,这个认知让令狐彦很烦躁。
他不明白褚荆到底想要怎么样,明明他已经在主动求和退让了,一次又一次。
“连你也要把我丢了吗。”
令狐彦退后半步没有抬头,整个人都显得摇摇欲坠,这句话说的小心翼翼像是那易碎的琉璃瓷器。
褚荆紧抿着唇不愿开口,或者说是不敢开口,看着这样的令狐彦,褚荆怕自己会心软。
“好,我走。”
忽然一道弧光闪入眼眸,褚荆一惊目光聚集而去,令狐彦手中水属性异能化为一道刀刃,下一刻便要向心脏处扎去。
“你疯了!?”来不及思考,褚荆跨步上前挡下那道水刃,锋利的水刃直挺挺划破了褚荆的胳膊,好在距离算不得远,才使令狐彦没有成功刺穿自己的心脏,但褚荆依旧出了一身冷汗,心口的余悸比伤口更痛。
啪——
令狐彦的脸朝一旁偏移,褚荆扇了令狐彦一巴掌。
红痕只是瞬间便在面上浮起,完美的玉器染上了别样的颜色,倒是多了些怪异的美感。
令狐彦抚上脸颊低着头没有吭声,倒是褚荆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还残留着挥散不去的怒气。
“你就偏要这么作践自己吗令狐彦,你是个人不是他人的附属品!连你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还指望着谁去当回事!?”
“那你不也是一样!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你不也一样不在乎自己的命,我又凭什么非要在乎我的命?!”
泪花从眼眶内飙出,几缕发丝因为令狐彦大幅度的动作而甩到脸上,又被泪水打湿粘住,挡住了那抹红痕显得影影绰绰。
拳头握紧又放开,这是头一次令狐彦爆发出这样的愤怒,那样凶狠地瞪着自己,只是那源源不断的眼泪却让这份凶狠变成了倔强,像只小兽。
泪水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令狐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原本只是想装装样子而已,但此刻眼泪不太对劲,自己为什么有些控制不住了呢,又是他不明白的情绪,这是什么情绪?这具人类的身躯让他出现了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喜欢你了褚荆,我不要你了,你让我坏掉了。”
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神明的力量缓缓流逝着,所以今天才会一时控制不住眼泪的流动。
令狐彦不想要了,他不想要这个玩具了,他讨厌这个怪异的出现人类情绪的自己,神明不该拥有这些。
宽大的手掌抚上令狐彦的脸颊,拇指抹去那眼中积攒的泪水,连同于面上的发丝。
凌乱的发丝似乎连同他的主人一起控诉着,褚荆是个不负责任懦弱又说话不算数的队长,繁千翕是他的队员,令狐彦也一样是,况且他对令狐彦的心思从来就不单纯。
繁千翕的死从来都不该是令狐彦的错,是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却还要把错归结在令狐彦身上,这样的他不光辜负了死去的繁千翕,也同样对不起如今的令狐彦。
明明答应过他,要教会他对错是非,要每天给他编辫子,可现在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对不起令狐,是我不好,我不该把这些都推到你身上,这些本就不是你的错,却要让你来承受我的无能。”
眼泪停不下来,令狐彦甚至开始生自己的气。
“我不要你了,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去,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的眼泪了,我讨厌你。”
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令狐彦抬手想将褚荆的手挥开,却反被褚荆长臂揽入怀中。
温暖而炽热的温度,噗通噗通震动在胸膛内的心脏,这些都是神明无法拥有的,神明可以轻易推开这些,亦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去,从此再也不沾染一丝人类的因果。
他可以继续当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悲无喜无嗔痴怨恨,世间熙攘都与他无关。
要回去吗?要回去吧,及时打断这场休假,神明不需要这样的假期,该回去了快回去吧。
“我就在这呢咱们回去,不赶你走了,不舍得赶你走的,回去睡一觉醒来就不想这些了好不好。”
带着些凉意的唇碰上令狐彦的额头,很奇怪的触感,和平常的肢体接触都不同,那股想要回去的冲动似乎就这样平静了下来,最后归于沉寂,看来这个假期还可以继续下去。
一直到天色渐暗,两人才终于回到基地,好在一路上的动静并没有再惊动丧尸,基地门口隐约看到有人影在徘徊,走进发觉是裴燕霁。
令狐彦眉间轻微蹙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见到褚荆的身影,裴燕霁那悬了一天的心才堪堪放下,她真的生怕令狐彦对褚荆下手,快步走近,裴燕霁这才看到褚荆受伤的手臂。
“队长,您受伤了。”裴燕霁神色沉下些许,伤口上带着令狐彦的气息,令狐彦确实对褚荆动手了。
好在伤口倒也不深,只是有些长所以看着狰狞了些,伤口已经结痂了,小心养护几天大概就能修复如初。
“不当心划伤的,不用担心,怎么那么晚还在外面。”
象征性回复后,褚荆有些疑惑的问道。
裴燕霁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道:“小令狐中午就出去找您,我看这么晚了你们都还没回来,担心是不是出事了。”
褚荆摇摇头,将护在怀中的繁千翕仅剩的那片衣角交给裴燕霁道:“抱歉,只能找到这个了。”
看到那熟悉的衣角,裴燕霁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就要掉下来,强忍着情绪裴燕霁把衣角接了过来。
“没事的队长,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小贝壳很优秀,他不会后悔的。”
像是快要忍不住,裴燕霁匆匆朝褚荆说了句抱歉快步逃走。
临走时裴燕霁下意识撇了一眼令狐彦,很明显的巴掌印,是褚荆打的吗?
除了悲伤外,那股惊愕的情绪占据了上风,繁千翕只是骂了令狐彦两句,令狐彦便把人赶尽杀绝,那这如果是褚荆做的,为何褚荆还好好的活着?喜怒无常的神明简直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突然引爆。
真的有在努力抽出时间 ,希望小宝们原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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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祂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