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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安全屋团战

决赛前一周,海边外景拍摄收工返程。

大巴刚驶上滨海大道,十几辆私家车突然从匝道冲出来,呈合围之势逼向节目组车队。车窗里闪光灯疯狂爆闪,尖锐的喊叫声穿透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商鸣手里那杯冰美式晃了一下,泼了大半在裤腿上。

“操。”他低骂一声,没顾上擦,先转头去看身边的人。石恺已经站了起来,肩背绷成一道墙,把他挡在靠窗的里侧。贺旸反应更快,一把按住赵翊身侧即将被外力震开的车窗锁扣,另一只手已经横在了赵翊身前。混乱中车身猛地一晃,叶泊遥被惯性甩得撞向过道,周予安伸手扣住他的肩,稳稳将人按回座位,右手手背那道旧疤在窗外闪过的车灯里泛着浅褐色的光。

【监控画面定格:十几辆私家车在滨海大道上蛇形穿插,最前面的一辆黑车距离大巴车尾不足半米。】

沈执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伸手将姜弥按在座位上,肩背抵住车窗,把外面那些晃眼的闪光灯和恶意的镜头全部隔绝在外。姜弥的右手悬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僵,沈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软糖,撕了包装纸塞进他手心,掌心温热地覆上去。

“别抬头。”他声音压得很低,“交给我。”

姜弥攥着那颗葡萄味的糖,没说话,点了点头。

大巴司机猛打方向盘,车队安保车辆迅速插上来隔开冲撞。十五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从应急车道包抄上来,通过扩音器勒令私家车靠边停车。围堵的私生见势不妙,有几辆车试图掉头逃逸,被后续赶来的交警在路口截停。

警方现场带走了三名涉嫌危险驾驶和寻衅滋事的带头人员,其余车辆被驱散。节目组不敢耽搁,在警方护送下临时改道,将所有选手转移到市区一处封闭式酒店。

江敦拿着对讲机站在酒店大堂,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走廊:“所有人回房休整,决赛前不再外出拍摄。酒店二十四小时有安保轮值,都安心待着。”

其他选手陆续被护送回房间后,沈执带着姜弥,和温珩、霍述、程阅川、谢温言、李炽一起,去了节目组提前协调好的安全屋。

那是位于写字楼高层的独立办公区,节目组租下了整层,出入口由安保公司接管,刷卡加人脸识别双重核验。落地窗外是城市深夜的万家灯火,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墙上贴着决赛场地的三维平面图,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电脑,空气里弥漫着冷掉的咖啡味。

温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是整理好的证据链。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领口扣子系到最顶,袖口沾了一点蓝黑墨水——是刚才在警局做笔录时蹭到的。

“围堵车队的七名核心人员,身份信息已经核对完毕。”他推了推细银框眼镜,语调专业而冷静,“其中三人与陆绵后援会资金往来密切,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两个月有固定金额的转账记录。证据材料我已经整理成册,提交给了公安机关。目前警方已受理,正在按程序初查。”

他顿了顿,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另外,我代表姜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针对陆绵及其有直接关联的特定人员。如果法院核发,陆绵将被限制在特定距离外活动,并禁止以任何形式实施骚扰。”

霍述坐在会议桌主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大屏幕实时刷新着陆绵的网络社交动态与基站信号轨迹。

“基于现有行为数据推演,他未来七天内实施实质性侵害的概率为98.7%。”霍述推了推无框眼镜,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时间窗口大概率落在决赛当晚八点至九点之间,迷宫建造环节中段。重点关注迷宫西北区——那里的监控线路三天前被人为改动过,存在盲区。”

“安保公司已经重新部署了决赛场地。”沈执站在姜弥身侧,声音沉稳,“西北区加装了二十个隐蔽监控点位,所有进场人员实行三重安检,随身物品全部过机。另外,我增调了十二名专业安保,重点布控在盲区周边及姜弥的动线节点。”

程阅川拉了把椅子坐在姜弥对面,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他的眼神专注而温和,像在观察一株需要精确记录生长数据的植物,不带任何冒犯感。

“刚才在车里,你的心率峰值132,现在回落到78,恢复曲线很好。”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决赛当天如果感到紧张,试试4-7-8呼吸法,步骤我发你手机了。有任何躯体化反应,随时找我。”

谢温言刚挂掉和平台公关负责人的电话,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有红血丝:“媒体端已经压住了。所有私生围堵的原始视频做了下架处理,热搜词条降了权重。官方声明发了,只说配合警方处理突发事件,没提具体人名,避免刺激对方。”

姜弥坐在沈执旁边,手里握着那杯温牛奶,指节被杯壁熨得发热。

以前遇到这种事,他总是第一个低头道歉。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会连累所有人跟着他折腾。可现在,眼前这些人没有谁露出过一丝不耐——温珩在核对法条,霍述在跑数据,程阅川在调心理干预方案,谢温言在掐灭舆论火星,李炽蹲在门口,正用螺丝刀检查防盗门的锁芯。

他们来自完全不同的领域,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因为他,在这个深夜里聚成了一圈。

李炽检查完门锁,又走到窗边,逐个确认窗锁。他的工具箱敞开着放在脚边,除了扳手和螺丝刀,最上层还搁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小牛皮本子,封面上用马克笔写了一个小小的“姜”字。他走到姜弥旁边的落地窗时,把锁扣拧了两圈,又使劲向下拉了拉,确认纹丝不动才收回手。

姜弥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姜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一条视频文件。

沈执的眼神瞬间结了冰。他倾身拿过手机,按下播放键。

视频画面晃动,拍摄于一处昏暗的地下室。一盏白炽灯从头顶垂下来,光线忽明忽暗。陆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色毛衣,坐在镜头前。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只眼睛,嘴角却挂着一种湿漉漉的笑意。

“弥弥哥,”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蛇滑过潮湿的石面,“你以为躲到安全屋就安全了吗?”

“我知道你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睡觉。我知道你右手的疤阴雨天会疼,知道你画图的时候喜欢咬笔杆。”

“他们都护着你,对不对?没关系。”他笑了起来,肩膀随着笑声抖动,“一周后的决赛夜,我会把你抢回来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谁也拦不住。”

视频最后三秒,画面骤然黑屏。

再亮起时,是一张照片。

姜弥初舞台的照片。白色连帽卫衣,聚光灯下,眼睛很亮,像一颗从未被污染的星。

照片正中央,被人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叉。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谢温言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绷得发白。温珩盯着屏幕,下颌线收紧了一瞬。霍述敲键盘的手指悬在半空,屏幕上的轨迹图还在无声闪烁。

沈执将姜弥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发顶。他肩背的肌肉绷成一块铁板,不是恐惧,是压不住的戾气。

“他碰不到你。”沈执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凿出来的,“我保证。”

姜弥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这一次,指尖没有抖。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李炽从门口走过来,在姜弥面前站定。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姜弥手心。

是一个手工打磨的木质手机支架,底座刻着一枚小小的莫比乌斯环,边缘被砂纸磨得温润圆滑。

他看着姜弥,眼神认真而执拗,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你画图好看。我想让你一直画。”

姜弥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木质的环,眼眶有点烫。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气压回去,点了点头:“谢谢你,李炽。”

李炽“嗯”了一声,转身走回角落,默默收拾桌上散落的空咖啡杯。

与此同时,微博上已经掀起了浪。

有路人拍到了滨海大道警车截停、节目组车队改道的画面,配文分析:“《脑力竞技场》录制途中疑似遭遇私生围堵,警方现场出警,安保全面升级。希望所有选手平安。”

评论区迅速被拼接起来的信息填满。

“我当时就在滨海大道!那些车疯了一样别大巴!太危险了!”

“是不是陆绵搞的鬼?他之前就一直跟踪姜弥!”

“节目组一定要保护好姜弥啊!还有其他选手!”

“温律师、霍博士、程老师都没回酒店,是不是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是什么神仙守护者联盟!法律 技术 心理,太好哭了!”

#脑力竞技场安保升级# #守护者联盟# 的词条慢慢爬升。粉丝们一边刷着安心,一边要求严惩肇事者。

霍述刷着屏幕,推了推眼镜,发了一条动态:“所有变量已纳入观测集,最优解收敛中。”

评论区瞬间被淹没。

“霍博士发话了!稳了!”

“人形外挂上线!”

“求求了,让姜弥安安稳稳比完赛吧!”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安全屋里的灯通宵亮着。

他们还有七天。

七天后,一起走进决赛场地。

一起,把这场仗打完。

距离决赛还有七天,节目组进入一级戒备。

林叙白推掉了所有商演,泡在录音棚里练决赛的钢琴伴奏。他选了德彪西的《月光》,说是送给某个人的毕业礼物。录音师说,他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指法比往常慢半拍,像在等谁跟上节奏。

商鸣和石恺被分到一组背决赛流程稿。商鸣记忆力像鱼,七秒就忘,急得抓了抓头发。石恺把台词拆成段,用低音炮的调子一句一句念给他听,像念rap。商鸣笑得肩膀直抖,笑着笑着就记住了。

霍述和江敦泡在导播室,对着迷宫三维图核对赛制和动线。江敦转着打火机,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当年我开万人场子都没这么紧张过。”霍述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点位:“这不是演出,是守城。”

李炽每天早上六点去健身房练核心力量,练完就泡进决赛场地,检查迷宫的每一块地板、每一个转角。所有松动的螺丝被他拧死,所有尖锐的边角被他用防撞条包了起来,像在给一座堡垒做最后的加固。

赵翊关在酒店房间里,用电脑推演迷宫的全部可能路径。贺旸盘腿坐在地毯上帮他整理打印稿,顺便往他包里塞驱蚊水和应急手电:“决赛当天我跟着你,谁也别想靠近你一步。”

周予安带着后勤团队把决赛菜单核了三遍,所有人的忌口和过敏源用红笔标了出来。叶泊遥在和舞美组对接灯光,一遍遍调试追光的角度,确保某个人站在舞台上时,光能恰好落在他右颊的酒窝上。

温珩每天来安全屋一趟,带最新的法律进展,顺便往姜弥包里塞一包葡萄味软糖。程阅川每天下午给姜弥打一个十五分钟的电话,只问睡眠和饮食,不问别的。谢温言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节目组公用厨房给大家做早餐,记得所有人不吃香菜还是不吃葱。

沈执把公司事务全丢给助理,每天陪着姜弥。陪他画图,陪他复盘以前的比赛录像,陪他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看城市灯火。姜弥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用很低的声音讲博弈论的悖论——讲囚徒困境里为什么背叛不是最优解,讲纳什均衡在什么条件下会失效。

直到姜弥的呼吸变沉,攥着他袖口的手松开。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最擅长的事。

等决赛夜。

等灯亮起来,等音乐响起来,等黑暗被光刺穿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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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安全屋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