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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误惹秋风

霜降后芙蓉花渐渐零落,清商独坐观景台以歌慰愁。曲终,容戈满怀笑意走近,“美人歌声不绝如缕,惹秋风盘桓,妙哉,妙哉。”

“妾请太子妃安。”

“擅闯佳景还请见谅,”容戈扶起欠身行礼的清商道。旋即侧眸向后,“若梧,去台下候着,予与美人一见如故,愿聊此秀色清谈。”

“唯,”若梧应声而退。

清商以目示意一旁的点雪,她便也屈身退下。

“在宫中可有不适之处?”容戈双手接过清商递来的茶盏问。

清商浅笑摇头,不疾不徐跪坐在侧。

容戈来找清商是想多些了解仙缘山,她原是要遣人前往仙缘山为云收找寻母亲与兄长;却被昝玄旻阻拦,并告知,他曾派人去过仙缘山,方士称义云阔已导引成仙。

容戈自是不信的,当年父亲便是不愿率兵攻打丰国,而遭受祸害。随后丰国与昝国联姻,自此诸多小男去往仙缘山,修炼能使身体日益强健的导引术。传说,学艺精深者即可成仙。

“我对此知之甚少,韶和自丰国而来,或知一二。”清商细语回答容戈所问。四下张望后举起手中的佩巾掩口道:“近来昝王屡与大臣密谈,不知意欲何为。”

“难道是想废太子?”容戈心中暗暗思忖,少顷,愕然侧眸,“昝王或是在为废太子预先谋划!自太子奉命修缮律法以来,朝堂之上皆是改立太子之声;一向不问朝政的苍王,竟主动请命查案,还有...那些要杀他的黑衣人...”

清商面露忧色,“太子若被废,你岂不是要随他前往封地?”

“断不可如此。”容戈说着,相交于腹前的纤手不觉攥紧衣裾。

忽而,“君王驾到”的传呼声入耳,紧接着是“君后驾到”的传呼声。

容戈和清商相视一眼,忙起身行礼。

“仰祈君王永受嘉福,君后长乐未央。”

“太子妃同邓美人好雅兴,择此幽处共赏佳景,实为惬意。”丰褒说着斜眸窥察昝嚣神情。

清商搀扶昝嚣安坐,并解释:“妾闲来无事到揽芳园抚琴,适逢太子妃经过,寒暄片言。”

丰褒也随之入座,将目光投向容戈问:“太子妃的伤可好些了?”

闻言,清商脸上笑意凝住片刻,虽很快转变,还是被昝嚣收进眼底。

容戈欠身回话,“谢君后存问,有太子关怀备至、女医悉心照料,妾的伤已无大碍。”

丰褒微笑着抬手示意容戈坐下,“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和鸣,令人欣慰。”说罢,拿过盘中的柑橘剥了起来,“听闻太子妃从宫外领了位娘子回东宫,可是宫人伺候的不好?”

容戈泰然自若,道:“君王、君后仁德,宫人皆受教化,无不尽心奉职。只因云收射艺超绝,妾甚是钦佩,欲拜她为师。”

昝嚣漠视丰褒递来的橘瓣,端起手边的茶盏微呷。

丰褒从容不迫地放下,温声道:“太子妃自入宫以来,时染微恙,习射以强健筋骨,倒颇为有益。”顿了顿,又说:“调理了身子,也好为昝国绵延子嗣。”

“妾谨遵君后教诲。”容戈恭敬回应,心中思忖着如何请退时,清商侧过身,以袖掩口轻咳不止。

昝嚣拂袖而起,冷声道:“起风了,都退下吧。”

容戈回到东宫与承义商量去玉生烟找韶和,她总觉得当年的冤案定与仙缘山脱不了干系,然而承义却告知宫符已被太子收走。

她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在宫门不远处来回踱步。有间,便见一辆安车从车府驶出,慢慢靠近才看清御者乃是秦艽,容戈瞬间有了法子。

近来,昝苍旻流连玉生烟,终日醉得不省人事,皆由秦艽驱车将其接回宫。

秦艽在容戈的再三请求下,答应将她带出宫并随同回来。

朗夷宫鲜少有其他侍从出宫,户卫验问时多加仔细了些,容戈不免紧张,秦艽见状喝斥道:“就连朗夷宫的人都认不得了?”

莫说眼下朗夷宫开始受君王重视,各方谄媚逢迎;就是素日里无恙医馆从不拒求治者,户卫也断不敢得罪,于是连连谢过,让道放行。

清商入宫后玉生烟冷清了不少,加之近来张榜瞿上藏有山贼,大多人不敢出门,乐坊内更是寥寥。

“我先去看看季父,”容戈小声同秦艽说,即刻往后院而去。

仙缘山四季常青,丰王在山顶修建了巍峨壮丽的霞观,不论在国都哪一方都可仰望那耸入云霄的光华灼灼。

丰王已过古稀之年仍生龙活虎,百姓越发相信仙缘山有灵气,常有人试图闯入,但因山下有重兵把守,从未有成。

绥和四十七年,昝王觊觎仙缘山欲攻打丰国,一位自称从东海而来的方士化解了此次危机,从此颇得丰王信任,不仅为其在仙缘山大修祈仙台,就连国事都与方士商议而定。

尔后,丰王命人收集山中露水赏赐给丰国勤稼穑之民,又广收黎庶之子上山习武。起初,求学者络绎不绝,但随着年月增长,只见人上山不见人下山,主动前往的人便少了。

容戈细细听完韶和与石修所知晓的关于仙缘山之事,倍感不妙。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当属保住太子,那就必然得查明掌控昌逸酒肆的人;只要昝苍旻不倒,朝堂之上对于太子人选就会争论不休,君王便不会轻易废太子。容戈想着往玉生烟最上层走去。

秦艽见来人轻叩门扉提醒里屋,随即门被打开,两名乐伎缓步行出。

容戈闻着刺鼻的酒味紧锁眉头,径直走到窗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顺着昝苍旻注视的方向望去,立马收了声。

原来从玉生烟的楼中小阁,可以见到隔着一条街的昌逸酒肆后院。

浓烈的酒味混着淡淡的药草清香猛地凑近,热气拂过面颊痒酥酥的,容戈慌忙避开一步,“原来你没有退缩。”

昝苍旻抬脚拉近两人距离,“你来此做甚?”

容戈微微侧头,不愿对视,“我自然是来帮太子的,你若遭遇不测,殿下处境只会更艰难。”

“你在意的是王兄还是太子妃的身份?”

“你王兄是太子我才能是太子妃,”容戈带着些许心虚回道。少停,小心翼翼瞥一眼旁侧,低声问:“你...会争夺太子之位吗?”

在酒醉中滋长的放肆骤然停止,昝苍旻嘴角咧开一抹自嘲的笑,将迷离的眼神移转至窗外,秋风吹来的凉意遣散眸中的情切,“我不会同王兄争。”

日暮渐沉,昌逸酒肆后院,连江提了几瓮酒现身,容戈正欲跃出窗外追踪被昝苍旻拦下,随后便听见士兵涌入玉生烟搜捕山贼。

昝苍旻迅速褪下外衣,拉着容戈藏于罗被里,侧身而躺怒视推开的门。

“叩见苍王殿下。”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予的房内!”

“殿下息怒,臣闻山贼潜入玉生烟,遂带人前来缉拿,搅扰殿下不胜惶恐,伏请殿下恕罪。”梁序忙谢过,眼神四处张望,只见床榻前赫然摆着两双凌乱的方履,不免陷入沉思:这玉生烟乐伎、舞伎美不可言,苍王身边却躺着郎子?

“退下!”昝苍旻沉声道。

“殿下,贼子在此作乱,还是让臣护送殿下回宫吧。”

“秦艽,抗命不从者通通处置。”

“唯。”秦艽应声后拔剑。

士兵们战栗而退,但见执金吾不动又不敢继续。

眼见秦艽的剑贴近,梁序躬身道:“臣请退。”

待门合上,昝苍旻伸手去掀罗被,听见脚步声远去的容戈把头钻出来,正正圈进了手臂中。

容戈慌忙逃窜,却越忙越乱,她将头绕出手臂时不慎撞到帐杆上,正要扶着疼痛跨过前面阻碍下床,又与担忧她伤势坐起身来查看的昝苍旻碰上,双双滚落。

昝苍旻惦记着容戈后背还未彻底痊愈的伤,紧紧地将人护在怀里。

听到动静的秦艽推门而入,瞪眼盯着叠在地上的人,一时愣了神,对上那凛冽的目光,他才急急退出掩上门。

望着眼前涨红的面容,昝苍旻不舍的松开了手,得到一丝松懈的容戈挣脱出来,靠在窗前大口喘息。只见下方士兵层层守卫,凝声道:“他们将玉生烟围住了。”

昝苍旻和门口的秦艽交代了几句,再不紧不慢看向疑惑的容戈,“此案行将水落石出,是否有兴一观?”

两人从玉生烟出来坐着马车在街上游荡,梁序以守护为由仍派大量士兵跟随。

连江近日时常出动就为了看有没有人跟着,一连几日都相安无事后,才敢到廷尉府。

黄延永深知昌逸酒肆不宜再留着,要换做从前,他或许能悄无声息的让那些为他衷心办事的人消失,可眼下是要费一番力气的;适逢君王要派人前往各地巡查仓廪,正好借此时机将人带走处置。

昝王一向不喜大臣们私下相会频繁,对此更是严密监视,因而才有了昌逸酒肆的存在。

黄延永通过昌逸酒肆为各府送酒,与交好大臣传送消息,所有往来信件阅后即焚,多年来一直安稳。

连江带着廷尉的信来到青王王傅府中,被一直偷偷跟着的太子人马当场拿住,并将人带出,交给算准时辰出现的昝苍旻。

随后固密奉太子令将人带走,那边秦艽带着京兆尹控制了昌逸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