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千安的指挥下，两人也是顺利地抵达了他家出租屋楼下。等电梯的时候路世年把他放下，让他靠着墙单脚站一会，松活松活了肩膀手臂。
“真的太谢谢了。”程千安道完谢，看他完全没有走的意思，又礼貌地补上一句，“送到这儿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走就行，今天实在是麻烦你……”
“麻都麻烦了，请我上去坐坐呗。”路世年咳了一声，说话的时候盯着电梯屏幕上滚动的数字，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看得出来路世年其实也不太擅长做出厚着脸皮上别人家的事，臊得耳朵都泛上了一层薄红，表情也是看起来更凶了。
但程千安更不擅长同意别人跟他进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梯门已经缓缓打开。路世年眼疾手快，一把抄起他端了进去。
“……喂！”程千安快裂开了。
但是也容不得他反抗，因为路世年已经进到电梯里，把他放下来了。
只能说，幸好里面没有人。
“叫啥呀，不然我让你蹦进来吗。”路世年知道自己手比脑子快，心虚地“啧”了声，盯着楼层按键仿佛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几楼？”
“四楼。”程千安已经放弃抵抗，有点淡淡的死意。
路世年去按楼层的动作一顿：“你这住得……有点不吉利啊。”
“不吉利好啊。”程千安和煦微笑，“不吉利便宜。”
在程千安的坚持下，电梯门开启后路世年没有直接上手，而是让程千安尝试了一把单脚蹦蹦乐。
他用手挡着电梯门，单肩挎着程千安的书包，看着程千安费劲地一蹭一蹦、东倒西歪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实话你真不重，我可以……”继续背的。
何止是不重，在他这个身高下简直有点轻得过分了。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这人居然瘦成这样。
“我不太可以。”程千安喘了口气，终于把自己挪出了电梯，才接上后半句，“离地我没安全感。”
“好吧。”路世年抓了抓头发，跟着出了电梯，站在他右边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有种照顾伤患无数次的熟练。
程千安纠结了两秒，还是把手搭了上去：“……谢谢。”
不得不说，路世年是真的很稳。
与此同时路世年也在咂舌于他手指的温度，和暑假那时一样凉得惊人，差点让他下意识缩回去。
程千安一只手拎着路世年让他拿的东西，另一只手搭在路世年胳膊上，到了门口就犯了难。他下意识松了右手要去摸钥匙，顿时一个踉跄——还是路世年把他拽住了。
“我来拿吧。”路世年说，“放哪边的？”
“……右边。”程千安总觉得这个对话似曾相识。
为了拿钥匙方便，路世年换了左手扶他，这下两个人一下子距离贴近，再加上身高相仿，两个脑袋凑得仿佛能感觉到彼此的吐息。程千安扭过头屏着呼吸生怕再次吸入什么味道提醒他眼前一脸凶相的男生如此的“香喷喷”，然而感觉到那手指在自己裤兜里摸索几下停住，他下意识转头，就看到这人低头翘着个嘴角在偷笑。
“不是，”程千安语气无奈，但感觉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有点忍笑了，“你笑什么呢，小小路？”
这个称呼一出，路世年顿时“哧哧哧”地笑漏风了。他抬头对上程千安的目光，一秒板脸，表情严肃：“你猜。”
“怎么办，好难猜啊。”程千安叹气笑道，“小小路能不能告诉我呢？”
“我……”路世年刚一开口又是一顿噗嗤噗嗤的笑，程千安其实都不知道笑点在哪儿，但还是被逗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跟傻子似的在门口笑了半天，直到路世年喘过气来。
“我都不用你亲自感受，我跟你说，我放左边儿的。”路世年笑了半天还是个咧嘴的表情，看着程千安笑得贼兮兮的，“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程千安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点顽皮神色琥珀色眼睛，还有那其中自己仍带着笑容的倒影，不知为何失神了一瞬。回过神来，却先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谢谢你啊。”他低头哼笑了一声，“真是……太有用了。”
……
大概是门口一通犯傻和call back，让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进屋的时候，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尴尬似乎已经无迹可寻了。
路世年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用靠枕把他的右脚垫高，看他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脱袜子，问了句：“有旧毛巾吗？”
其实只要程千安自己不介意的话，用夏凉被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出租屋实在有点窄，导致这个沙发躺下整个人已经有点勉强，被子的话放在脚边可能会堆成一座山。
“大概……没有吧。”程千安有点迟疑，想了想，“可能有没用的旧衣服，我去——”
“去什么去，你还想自己拿不成。”路世年哂笑一下，用精准的预判把他摁了下去，“哪儿呢？我给你拿过来吧，这位伤患。”
程千安：“我想……”
路世年扯了扯他的裤摆，露出那肿得个红糖馒头似的脚踝，冷笑地看过来。
“……”好吧，他不能想。
程千安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自己房间里有没有放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一边回忆自己那些大抵是不会再穿了的旧衣服塞在了哪里。回忆着回忆着，倒是想起他还真有条没用过的毛巾塞在床下抽屉里。
但是那两个抽屉……算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像有毛巾……”程千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口，“在我床下的右边抽屉里，应该是条蓝色的。”
“我去拿。”路世年拎起他的书包，转头往另一边走去，头也不回地叮嘱，“可以自己把那个冰袋在脚踝那里敷一下，但别按在皮肤上，直接接触会痛的。”
“哦，好的，谢谢。”程千安说。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还真是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大自在，但又有种诡异的……怎么说呢，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路世年的身影跨入门内，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另一边，路世年看着屋内的布置，倒不是很潇洒。
程千安说在他卧室，这卧室都不需要找，因为这个出租屋真的很小，他刚扶着程千安进门的时候过道基本站不下他们两个人。进门两步就是沙发，再往里走个三步就站在厨房灶台面前了。背后一道玻璃门，里面就是所谓的卧室，左手边堪堪放下的上下铺，右手边一张小书桌，还有衣柜。实话说，桌面挺乱的，床铺上的被子也只是胡乱叠了两下，整个房间几乎没什么装饰性的东西，配合这糟糕的采光和逼仄的空间，实质性地呈现出一种冰冷而颓唐的气味。
路世年忍不住咂了两下舌，把书包给他挂在椅子靠背上，忍着把桌面和被子收拾一下的冲动，看向了床下。
床下确实有两个抽屉，一左一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房间那种压抑的气息搞得有点烦躁，路世年一时间脑子犯轴，嘴里嘟囔着“右边右边”然后唰地一下拉开了左边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摞黄纸，红绳捆扎着，旁边还有个深棕色的木盒子。路世年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错了，低声“靠”了一下，赶紧把抽屉关上，打开了正确的那边。
这边里面就很乱了，乱七八糟地堆着大概是平时不用的杂物，里面甚至还有个针线盒。路世年找到了那条蓝色的毛巾，抖搂两下，给程千安拿了出去。
狭窄的客厅里，身高腿长的少年半躺在那个褪色的旧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或许是因为光线的昏黄黯淡，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再次显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苍白与冷漠，宛如雕塑般凝固，几乎像是没有呼吸的起伏。
乍一看，把路世年吓了一跳。然而仔细一看，他更是大叫一声。
“我靠，你别按这么紧啊啊啊啊！！”
程千安似是刚刚从放空中回神，或者说干脆是被吓回来的，整个人一激灵。路世年已经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来，拉开他死死摁在脚踝处的手。
奶茶袋子做的简易冰袋已经融化了大半，表面凝结的水汽侵染得那红肿的脚踝**的，路世年下意识轻摸了一下，冰得刺手，顿时垮下了脸。
“哎哟喂我的好哥哥，你是真不怕痛啊。”他把冰袋系紧了一点塞进毛巾里再递回去，眉头拧得死紧，努了努嘴，“容易冻伤的好不好，悠着点嘛。”
皮肤确实冻得发麻，没痛，但也没啥感觉，要不是他眼睁睁看着都没感觉到路世年碰了他的脚踝。程千安不自在地缩了缩腿，听着路世年和嚣张外表极具反差的唠里唠叨，却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到路世年说完，他才开口。
“你知道吗路世年。”程千安看着眼前歪歪头等待他回答的男生，憋着一股子笑意，淡然道，“你说话像撒娇。”
“……谁？”打击过大，路世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宛如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缓缓指向自己，“我？你他妈说我？像撒娇？？我？？？！”
他英挺的五官都扭曲了，看起来急得想攮程千安一拳，但看着眼前的伤号最后只是张牙舞爪愤怒地自己原地转了一圈：“我操，你他妈怎么听的程千安！有病吧！！”
程千安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他转圈。非常稀奇。
“你到底从哪儿听出撒娇的？”转完一圈路世年还是想不通，他恶狠狠地质问伤号。
虽然他肯定不可能承认这种感觉，但是只要程千安说出某个要点，他发誓他立刻马上当场就彻底把它从自己的人生中祛除。
“你猜。”程千安温柔地笑了笑。
看着路世年抓狂的表情，他再次久违地感到了些许愉快。
恭喜世子爷成功激活好学生属性：恶趣味x1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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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说话像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