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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张叔

姜沉月艰难抵抗着。

与此同时,另一面房间里的人也蜂拥而上。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同时极力稳住自己,免得掉下去。

姜沉月将手中的项链攥得紧紧的,却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要被那些人掰断了一样。

咚——

只听见一声巨响,她看着面前的人,头顶哗哗流下鲜血,还有个金瓶子“当啷”掉过来,砸了窗外的人。

姜沉月一愣,众人也跟着一愣。

他们向后看去,就见金席礼大步流星地过来,三下五除二,将人群推开,将姜沉月抱了下来。

同时,还不忘给了对面男人当头一棒。

姜沉月惊魂未定,被金席礼护在怀里。

她脸色发白,稍感心脏落地。

“滚!”

“是,少爷。”那些黑衣人逃也似的如潮水退去。

“你可算来了……”

“东西呢?”金席礼问道。

姜沉月跌坐在床边,摊开血淋淋的掌心,那项链安然躺在上面。

金席礼望着对方血淋淋的掌心,沉默了下。

“没事儿,完好无损。”姜沉月抬头,看着金席礼,笑了,明媚又单纯,仿佛为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完成这个任务而感到高兴。

金席礼沉默了下,随即轻咳了两声,开口安抚道:“爸来了,姜阿姨应该不敢了,而且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姜沉月看了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一般。

她看向金席礼,发现他今天格外不一样,像是老上海铁皮盒里清脂透油的凉凝玉膏,看着松和梳理,可打开盒子凑近的一瞬间,却散发着浓烈又清舒的香。

他特意做了发型,露出好看的眉眼,像是一只眉清目秀的狐狸,眼波潋滟又薄情,随性。

“你的伤口?”金席礼道。

姜沉月说:“没事,简单擦洗一下就行。”

“你的房间里有药箱吗?”

金席礼给他拿了药箱过来。

姜沉月接过药箱道:“你这东西真全,像家一样。”

金席礼坐到一旁,靠在沙发上清理着血淋淋的项链。

他有洁癖,因此在繁杂的钻石装饰中格外耐心地清理着。

“只是住得久了而已,所以东西齐全。”

姜沉月点点头,没说什么。

随即她又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金席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差不多了。”

随即,金席礼清理完项链。

看向姜沉月——她的礼裙已经皱皱巴巴了。

于是,他起身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金席礼走出去的过程中,低头看了眼房间的满地狼藉,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对,你找人好好收拾一下房间,再准备一套礼裙过来。”

时光静默,金席礼挂断电话,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听见房门一阵“咔嗒”声。

他回头,微微迟滞——姜沉月穿了个白色抹胸礼服,头发重新盘过,肤若凝脂,在长廊的灯光下,瘦弱却芊韧,像是一抹翠绿茎,白玉花的茉莉。

姜沉月笑得清纯:“好看吗?”

金席礼收了手机,淡淡称赞:“好看。”

姜沉月笑了笑,走上前来同他并肩:“谢谢,我们下去吧。”

“哦,对了,”姜沉月忽然道,“项链。”

金席礼微一迟疑,道:“你去?”

姜沉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宴会不久开始,时机刚好,我去多媒体房间把东西放了。”

“恐怕姜阿姨正派人堵在那里呢。”

“没事,我有办法。”

金席礼看着姜沉月,将项链递了过去,在她刚包好的掌心上。

“小心。”

多媒体房间是一个单独的设备间,距离宴会厅的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姜沉月从旁边绕了过去,进入设备间。

“你好,金先生让我来播放多媒体文件。”

“好的,姜小姐,我这就把地方让给你。”

姜沉月一愣,看着面前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我没说我姓姜啊。”

“姜小姐的大名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棒球帽上移,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眼尾横肉的眸子。

姜沉月一惊,往后踉跄了一步:“张叔……”

哐啷——

姜沉月砰的一声关上多媒体的门,拔腿就往外跑,拼命地向着长廊跑过去。

无论何时回头看去,都能看到那鬼魅一般的身影死死锁定着她。

啊——

姜沉月回头来,撞进一人怀里。

她来不及反应,抽身要甩开人离开。

“姜沉月?”

“金席礼?!”

“怎么了?”金席礼眉头一皱,看向长廊,一眼,就注意到一个戴着鸭舌帽、满脸横肉的男人。

那一刻福至心灵。

金席礼对上姜沉月惊慌的眼神道:“跟我过来。”

金席礼拉着姜沉月在长廊狂奔。

如同鲜花簇堆而来的复古壁画,白纱似的飞奔,裙摆轻得如同风吹起的纱。

奔进长廊,推开一道灿着天堂弥光的门。

姜沉月忙道:“爬楼梯我们比不过他的!”

“知道。”

金席礼拐了个弯,突然推门进去,随即按下了暗处的电梯。

“这是什么?”

“专属电梯。”

金席礼躲进去,按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姜沉月的心渐渐下沉。

金席礼沉默不语,只是快要把电梯摁烂了。

电梯门仍旧弹着复古的老钱节奏,缓缓关上,终于留有一指缝的空隙。

猛地,一双粗糙泛红的手横在电梯门中间,缓缓扒开了电梯门。

“你们两个要去哪儿?”

金席礼立刻护在姜沉月面前,毫不犹豫地踹了那人肚子一下。

一声闷哼,那人捂着肚子,不过片刻,又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近在咫尺。

电梯门“咚”的一声关上了。

“呼——”姜沉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金席礼同她一起靠在电梯墙上,相握的掌心都是后知后觉渗落下来的冷汗。

“他是谁?”

“我妈的旧相识,帮我妈做了不少事,身上好像有命案。”

“那不报警?”

金席礼那张总是伪善微笑的脸,第一次露出真切鲜活的天崩地裂。

“我怎么报啊?”

“早知道你妈私藏通缉犯,我还用费这功夫?”金席礼真心实意的懊悔中。

姜沉月看着金席礼,忽而笑了,尽管这种事后逃生的时刻好像不合时宜,可她还是忍不住想笑,乐不可支地捂着肚子。

“笑什么?”金席礼低头看着笑弯了腰的姜沉月,掌心传来对方笑的颤抖。

金席礼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掌心,蓦地松开。

那停留在掌心的另一人的温度,不容忽视。

他轻皱了下眉,擦了下掌心,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让安保抓个人,一个戴着鸭舌帽,年纪大概40岁左右的男人。你们查一下监控,现在应该正往顶楼过来。”

“怎么不报警?”姜沉月道。

“闹大的话,爸会杀了我们的。”金席礼习以为常,挂断电话。

姜沉月看着又恢复游刃有余的金席礼,想起了昨晚晚餐时,金正峰对金席礼说的话——是死是活我不在乎,别让我知道你丢了金家的脸。

她眼眸一垂,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先去房间躲躲,安保已经在抓他了。”

“也只能这样了。”

姜沉月回过神来,她跟着金席礼出了电梯,往房间走去。

输入密码,两人进去,姜沉月回身关上门。

“姜沉月。”

“怎么了?”

“别回头。”

姜沉月动作一滞。

房间响起第三个人的,熟悉的声音:“沉月,别动,不然我不保证刀会不会划过这位的脖子。”

姜沉月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手虚握在门把手上不敢动弹。

“张叔,你要做什么?”

“把录音交出来,所有,包括备份什么的。”

张叔的声音那么近,仿佛就站在她身后。

“行,你别冲动。”姜沉月抬起手道,“录音不止我这里有,我还给了他一份,在电脑上。”

“打开电脑。”

“好。”

姜沉月转身,看见在光影切割的昏暗门廊,张叔正用匕首抵着金席礼的喉咙。

她心微沉,格外冷静。

“过去!”

张叔的匕首又抵进了一寸。

“好,好。”

姜沉月举着双手绕过两人,到了房间里面的书桌上。

她打开电脑,进入输入密码的页面。

“我……我打不开。”

“别耍花招!”

“我真的打不开!”姜沉月那双眼眸泛起水雾,仿佛快哭了一样,“张叔,我真的打不开,你别伤害他。”

“怎么回事?不是备份到你电脑上了吗?”张叔气急,逼问金席礼。

“我的电脑一旦被陌生人登陆,会自动更换密码。上次姜沉月登陆了,所以现在更换密码了。”

“你把密码说出来!”

“需要面容。”

张叔眉头皱起来,气坏了:“你这里面他妈是什么机密啊你!”

“过去!”他推着金席礼过去。

姜沉月让开,两人对视了一眼,金席礼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伸出手输入密码——

“快跑!”

电光火石间,金席礼向后狠狠一怼!

张叔躲闪不及,砸到了身后的书架上。

金席礼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抄起书架上的古董花瓶砸碎,握着鲜血淋漓的精美碎片,狠狠抵着张叔的脖子,眼眸中涌动着轻狂挑衅、不可一世。

“怎么,你觉得我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吧?”

张叔那张满脸横肉,抖动了一下,兴奋难掩,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好啊,今天我就看看金家太子爷是不是真的只手遮天!”

他拼死挥刀向着金席礼的脸刺了过来——

噗呲!

有东西飞了过来。

金席礼眼睫一颤,震惊中看着面前脑袋鲜血直流的张叔。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面拽走了。

“你不是跑了吗?”

“快走!”

姜沉月来不及墨迹,推掉门口的几个衣架,拽着金席礼在走廊上飞奔跑。

“我已经报警了!”

“你疯了!”金席礼挣开,急道,“你不怕爸追究过来?”

“那也不能看着你死吧?”

姜沉月气急,料想不到眼前人这扭曲的价值观——还有什么是比命更重要的?!

金席礼愣愣地看着面前人,眼神复杂,静视良久中似乎很生气,又深知自己这套扭曲的理论实在辩驳无力,所以,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光尘弥漫在油画上的眼,仿佛无数人注视着此刻一。

平静打破。

“啊——”

长廊的光影切割下,两人回头。

在长廊尽头,金席礼的房间前,张叔已经被众人压在地上,双手捆绑起来。

他眼睛发直,自始至终死盯着两人,眼白布满血丝,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直至被拖走,再也看不到两人为止。

长廊又恢复了寂静,那些油画渗出的光弥漫着,同此刻外面橘色的色调交杂,像是大战前的空寂。

“走吧。”金席礼叹了口气,捡起挥手时打掉的手表往前走,“现在得去给爸一个交代了。”

“等一下。”姜沉月忽然蹲下。

金席礼回头,低头一看,只瞧着她伸手捂着的脚腕,从指缝里渗出鲜血。

“我不小心割到了。”姜沉月皱眉看着伤口。

金席礼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

姜沉月一惊,看向金席礼。

他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长廊寂静,只有清脆的皮鞋落地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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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