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
温良整个坐在绑匪腿上,腰宛如被铁兽夹钳住,他僵硬着,一动不敢动,身子仿如钢板,却远不及裘伯尼的某处硬邦邦。
明白硌大腿的东西是什么后,温良紧闭嘴唇,大气不敢出,生怕屁股不保。
湿热的气息在胸前游走,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双目随之隐没,他只能看见绑匪的发顶。
今晚见面时,裘伯尼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还因抹了发蜡而光溜溜,现在挨挨蹭蹭别人的胸膛一段时间,不仅凌乱,短硬的鬓发戳刺温良薄衣下的皮肉。
温良越发不知所措。
那双大手厚实而有力,起初只是在腰部徘徊,渐渐的,它试探着像更隐秘的地方。抚摸的力道加重,却始终没有弄疼他。
该怎么办?
察觉到那双手有往下的趋势,温良猛地推搡他,叫裘伯尼停下动作,掀起眼皮朝他看来。
“其实,我还没成年。”温良一脸真诚,“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还像个小屁孩?”
“小屁孩?不。明明是维也纳。”裘伯尼牵着温良的手往下,沙哑着嗓子说,“瞧,我的**全然因你而起。”
“严肃点!你想当个可耻的恋童癖吗!?我唾弃你。”温良心底泪流。他为了屁股,脸都不要了。
“亲爱的,这个罪名太严重。你不该随意给你的丈夫扣上它。”裘伯尼把下巴抵在温良肩上,环抱保着人说,“谁轻视了你吗?不必听他们风语。亲爱的,相信自己的身份证,那些贬低你孩子气的人才该被唾弃。毕竟你年轻漂亮,天真又充满稚气,具备一切青年人理论上应具备的优良品质。你的美好让人嫉妒了。”
“......谢谢你的开导。但我不缺自信。”
“太好了,我为你高兴。这值得一个亲吻——”
“不——”
温良堪堪发出一个音,裘伯尼直接吻了上来。嘴巴被堵了个结实。他瞪大了眼睛,眼瞳倒映着绑匪放大的面孔,他下意识后仰。
脊背的手将他牢牢托住,逮住了机会似的,开始不规矩的动作。沿着衣衫的曲线,它爱抚着,贪心地想光顾每一寸肌肤。
忽地,温良挣脱他的掌控,两手支着床边干呕。
裘伯尼的眼瞳闪过一丝错愕,爱人疑似嫌弃的举动自然令他大受打击。他一方面有被打断兴致的不悦,夹杂着心疼怜惜,最终糅合成无可奈何的叹息。一方面他又为此兴奋。这说明他的妻子是纯洁的!
纯洁,多么宝贵的礼物。
为此裘伯尼愿意等待下去,直到他们成为法理承认的真正夫妻。
低头的温良看不到绑匪难得的失态。待他胃部的恶心感褪去,眼前适时地出现纸巾。
“你需要它。”裘伯尼说。他已经调整好情绪,脸色如常,眸底依旧黑沉沉一片。
温良看不出他的想法。之前反胃感涌上来那一刻他有多谢天谢地,现在面对绑匪可能有的怒火,他就有多惴惴不安。擦嘴时,他的的眼睛没有空闲,把人瞧了又瞧,意图看出对方不高兴的端倪。
他的打量过于显眼,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裘伯尼将几乎消失的不愉藏得更深,免得吓得人乌龟般缩进壳里。
“好好休息。我今晚不该来打扰,希望你享受夜晚剩下的时光。”他彬彬有礼地说完,转身离开了。
房子隔音效果很好,门关上后,温良几乎听不到裘伯尼的动静。没有脚步声,他无法判断绑匪到底走了没,又想着裘伯尼不至于在这点上骗自己,他这才放松了肩膀,任由自己瘫进柔软的被褥。
休息一会儿后,温良一下跳起来,冲进浴室,接了好几杯水漱口,直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巴和牙龈一样红。再刷下去只怕要出血。他勉强接受了现在的自己。
*
第二日温良醒来,裘伯尼已经不见身影。整个房子空荡荡,没有其他人。温良莫名有种身处鬼宅的空旷感。
他搓了几下胳膊,扫掉鸡皮疙瘩,来到座机边,看到了那本放在柜台上的电话簿。
轻薄的小黄本子。翻开后,温良发现只写了一面,后面空白。第一页用印刷体,打印着联系电话,姓名,职务。只有四个人:厨师、司机、医生和负责打扫的人。
他记下号码,准备回头报给警官莱斯,接着对准座机捣鼓一番,温良捣鼓了一番座机,查找来电记录,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发现。
他遗憾放弃了抓人小辫子的想法,念念不舍地望了厨师的号码一眼,没好意思真把自己当屋子的主人。
幸好冰箱有菜,份量足够他度过这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温良在房子里溜溜哒哒,翻柜子闯书房,连床底都试图去钻一钻。什么发现都没有。
这也正常。如果真让温良轻易抓到把柄,他反而还要怀疑是不是裘伯尼设下的陷阱了。
哥伦布日当晚,温良准备返校。他走出大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马路和灌木丛,微风吹得他差点瑟瑟发抖。远方两座山半遮半掩,露出了亮着灯火的小镇一角。
黑灯瞎火走夜路,这要是出点事儿,他都不能怪匪徒。
深思熟虑后,温良不愿等到第二日,自己还有课。于是他灰溜溜返回屋内,怀着打扰别人的歉意,打了司机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虽然听了要求后,答应得粗声粗气,听着似乎不太情愿。但是行动很迅速。
温良才从裘伯尼的书房拿出一本书,屁股刚挨着沙发,没看多久,楼下响起车笛声。
温良只好遗憾地放下书。
这本书是涂尔干的《自杀论》。不少教授提及它,惹得温良心痒痒。他去图书馆的时机不巧,最后一本上周刚被人借走。
温良看借阅记录,借的人有大半是生化物理之类的专业,和人文史哲没关系。他不由大胆猜想,说不定是人们的好奇心发挥作用。
死亡本就神秘,突然冒一个人要来论自杀,谁能不起兴趣?
没了图书馆,受困于贫穷的口袋,温良强压下好奇,告诉自己课本都读完了?都会了?不要贪心。所以在裘伯尼的书房发现后,他有多惊喜!
他懊恼自己不早几天发现,如今念念不舍也没办法,只能狠下心,几乎挥泪告别。
至于拿走书?老实说,温良起过这个歹念。
裘伯尼说的话他听进去了部分。毕竟有个苍蝇似的,在你耳边絮絮叨叨说你是屋子的主人(温良忽略掉那一口一个的妻子),这谁能不心动啊?
温良还能猜到裘伯尼的反应。如果只是拿本书,裘伯尼肯定不会介意,反而会高兴。他可是讨得我的喜欢了诶!
.......好不要脸的话。
道德感随着羞耻一并涌上来,拉了温良一把。
其实私下把书抽出书架,温良已经很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更多的就做不到了。别说把书带走,他连放,都要仔细着找准原位。
放书耽搁了点时间。温良紧赶慢跑地下楼。
司机靠着车门快抽完一根烟。见人来了,他掐断烟随手一丢,把车门打开示意温良上车。
车子途径一堆机车党,不知是撒酒疯还是吸高了的青年人,还有拥吻的男女。有的挡在路上,司机操着粗话猛按车笛,对方骂骂咧咧地走开,性子暴的直接挥开同伴,撸起袖子气冲冲迈步靠近。
“我去处理一下?”司机问。
“啊——好。”温良下意识应道。
于是司机推开车门,从衣服中掏出手枪,先是朝空地开了几枪,把对面的年轻人吓得楞在原地。他啐了一口唾沫。“吗的,好小子,老子好久没开枪,正好手痒。”
年轻人如小鸡团般挤在一起,冷风中齐打抖。司机喝令他们蹲下抱头,大家照做。然后每人乖乖掏出了钱。
司机清点满意后才挥手。他们急风也似的没了人影。
温良:“......”
司机揣着满满一口袋的钞票回来,心情很好,边哼歌边开车,全程不知是真没注意温良,还是故意忽视他看坏人的眼神。
温良赶到学校,时间将近十点。司机开车前突然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
“老板啊!你们看起来不像能有交集的人。”司机满眼的求知欲。
温良说:“呃裘伯尼他,我们就正常人交往的时候认识了。”
司机耸耸肩:“你在糊弄我。算了,我不该过问老板的事儿。”他开车走了。
温良返回宿舍。
底加堡大学的学风还是正常的,偶尔有保安巡逻,所以不会看到像刚才路上的街头混混。
但他依旧加快了脚步,赶回宿舍时,刚好见森丁背了个登山包出来。
森丁见了他就挑眉,说:“你来得正巧,再晚点就要错过机会了。”
“什么机会?”
“收拾东西,准备去郊外露营。”
温良不想去。“我们明天有课。索科洛夫教授的严厉是出了名的。”
”那你完全不用担心。他昨晚散步,倒霉地撞上个疯子在公园持枪杀人,听说他身上长了五个窟窿,现在都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什么!?”温良错愕。
“很惊讶吧?我们还以为会是保守派的人先忍不住杀他。他们最看不惯把责任归结政府的那套,”森丁说,“索科洛夫这小老头就惹他们跳脚,老爱发文章抨击美利坚的民主、体制。拜托,看看他在哪儿吧。他不挨枪子谁挨枪子?”
索科洛夫教授来自俄罗斯,教心理学。他对待课程很严谨,但他的观点有些独特。好几位教授犯罪心理学相关知识的教授对他不满。
温良能猜到为什么。索科洛夫曾在发表于《心理学评论》的文章里称呼犯罪心理学家为罪犯的好妈妈,理由是:‘没有一个陌生人会这么热衷于发现罪犯的童年。’
在课堂上,温良也听这位教授多次就美利坚的犯罪侧写发表嘲讽,‘它就是个笑话。贫富差距、失败的制度这些社会问题才是一个出现犯罪的根源。’
其实,有的时候,温良觉得他说的没错。
“你在想什么,快点收拾走了。”森丁说。
凉凉 完了,真的蹲小黑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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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去郊外露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