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哟我的天，妹妹酒量不行啊！”
顾缇逮到了藏在边角喝酒的顾绯，“这么低的度数，脸都红了点儿。”
“我没醉呢。”顾绯抬起头，看到了顾缇，“这叫什么……微醺。”
“行了行了，再喝多就不行了，想喝等我回去陪你喝，在这里就先不喝了。”
“快结束了吗？”顾绯问道。
“差不多了，有些客人都走了。”顾缇说道，指向了不远处的顾联封，“你看，你爸都喝醉了，今天多半回不了家了，先在楼上酒店歇着吧。”
顾联封和郑唯正在饰演不倒翁，脚步已经不稳了。
“我留在这里送送客人，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就先和牧听慈回去吧，礼物已经叫司机给你送回去放你卧室了，累了就早点睡觉。”
顾绯点点头，脸上的红有极淡的灼烧感，她抬眸，牧听慈正向她走来。
“走吧，回家了小宝。”牧听慈应酬了一晚上，但完全没沾酒。
顾绯手里的酒还有半杯，她一口闷了进去，从软椅上跳了下来，紧紧牵着牧听慈的手。
顾缇瞧着她的样子，皱了皱眉，调侃道：“这是要干嘛呢？壮胆呢。”
她红了红脸，确实是想壮胆的。
牧听慈的手热热的，把她的手紧紧包着，顾绯看着他青筋的脉络消失在袖口下面。
牧听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顾绯上车。
但她上了车就坐着，捏着自己的小手发呆，牧听慈怀疑孩子还是喝醉了。
他撑起身子，从顾绯的车门边抽出安全带。
顾绯只感觉他的身体遮天蔽日地压过来，把淡淡的醉意都挤了出去。
西服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齐整，顾绯仰头，看见了他的喉结，上下轻轻滑动了一下。
分秒之间，她也忍不住咽了一口水。
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侧的裙子，弄出明显的褶皱。
顾绯闭了闭眼，安慰着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可以想这些的年纪了。
车辆平稳地驶着，顾绯心里却七上八下。
她在不断地鼓励，又不断地劝退着自己。
她想告诉牧听慈自己的心意，她今年就要出国了，她可能会很久很久都见不到牧听慈，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但她又深刻地知道，牧听慈的每次爱护都是缘于亲人般的关爱，她害怕被拒绝，害怕会因为自己的冲动失去最在乎她的人。
可是真的没有时间了，她一直都知道的，牧听慈那么受欢迎。
今天，她的生日宴上，甚至还有一些姐姐来向她打听牧听慈的情感状态和喜好的。
现在的牧听慈，真的很耀眼。
脑海里正打着仗，车停了。
牧听慈下车帮她开门，看到顾绯泛着水色的眼睛和红红的脸。
“是不是喝醉了？”牧听慈问道，“要我抱回去吗？”
临走前的那一口喝得太猛了，她现在才发觉脑子有点晃，但晕乎乎的感觉很舒服。
“你……你得把礼物给我，成年礼物。”
“好！先慢慢上去吧小宝。”牧听慈扶着她到床上，才离开卧室去拿给她的礼物。
他专门找品牌设计师为顾绯订制的一套高珠。
他很早就看到了顾绯给自己设计的礼服样稿，顾绯其实在上面画了一串珍珠项链，但备注着：很贵，以后赚钱自己买。
家里其实也有些名贵的珠宝，但很多都是顾联封妈妈留下的，后面家里也没人喜欢这些，都搁置了起来。
顾绯脸皮薄，又懂事，原本就不怎么追求奢靡，特别是又经历过家里的危机波折后，顾绯对这些更不讲究了，在外面也越发低调。
牧听慈将丝绒礼盒拿在手心，打开了顾绯的卧室门。
妹妹的脸上带着绯红，看见他进了房间就慢慢地挪步过来，咬了咬嘴唇，像在思索什么。
牧听慈小声说道，“小宝，打开看看。”
顾绯仰起头对他笑了笑，傻傻的，把盒子打开。
入目是一套澳白珍珠首饰，圆润明亮，闪着微微的细润的光泽。
“我帮你把项链带上好不好？”牧听慈地不自觉笑了起来，“还有个耳环，等你以后想去打耳洞了我们再试。”
牧听慈想转到她身后，但顾绯跟着他也转了一圈，始终对面着他。
“不想戴吗？”他柔声问道。
顾绯摇摇头，眼里全是他，攥紧了手，“不想……”
牧听慈心脏都拧紧了起来，“……不喜欢吗？”
“喜欢的。”顾绯还是这样看着他，像在凝视一副名贵的画作，“有……有更喜欢的。”
“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牧听慈有些失落地关上首饰盒，心里还在思索着妹妹到底想要什么。
但顾绯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也不说话，弄得他也有些迷茫。
他小心问道，语气里带着虔诚，“可以告诉我吗？小宝，你喜欢什么？”
顾绯向前轻轻地迈了一步，牧听慈的胸膛就在她的眼前。
可牧听慈也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桌边。
她脑袋有些晕，但意识很清醒，只知道自己应该告诉牧听慈。
不能让他被别人抢走了。
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人回来打扰，这几乎是最好的机会。
并且……并且牧听慈这么喜欢她，不会生气的。
他对她最好了，她做什么都可以的吧……
她想踮起脚尖去够他，下一秒，身子被抱起。
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的抱法，架着胳肢窝往上一抬，轻轻地就被举起来。
“算了，你今天喝醉了，先好好休息吧。”
牧听慈正准备把她往床上放，她的腿却把他的腰夹住，一副死也不下来的样子。
“小宝，穿着裙子呢，不能这样。”牧听慈红了脸。
虽然从小顾绯对他就没什么规矩，但这样的姿势还是太过亲密了。
“你今天就成年了，男女有别，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喜欢……我喜欢这样。”顾绯的手架在他的脖子两侧，“我喜欢牧听慈。”
他无奈笑了笑，“喜欢也不可以这样，你都成年了小宝，这样不好。”
他其实一直有点懊悔，小时候他太过顺着顾绯，导致妹妹的性别意识似乎建立得太晚了。
自己的表白又被当作家人之间的玩乐，顾绯委屈得很，身子缩了缩，酒精放大了她的胆量，眼睛湿漉漉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牧听慈愣了一秒，却被她逮住了机会。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牧听慈的唇。
上嘴唇要薄一点，唇峰明显，健康红润。
“是很喜欢，是这样的喜欢。”
言语是不会让他重视的，她需要付出行动。
顾绯眼前迷离，只看得到他的嘴唇，像受了蛊惑般吻了上去。
她太年轻了，不会吻，唯一的学习途径是电视剧里的吻戏。
但酒后的孩子失了章法，只是唇瓣的接触，掌握不好力道，只觉得柔软又舒适，开始了细微的啃咬。
顾绯的唇在他的唇上轻揉，失神一秒，他只觉心惊，抱着顾绯的手差点卸了力气。
微微的松懈让两人都跌入柔软的床榻，牧听慈还是下意识地将手垫在顾绯头下，发觉自己离她不过半尺距离。
双眼对视，一双迷离，一双游移。
顾绯不喜欢他那双迷茫又诧异的眼神，扯住了他的领带，像在玩弄般的，啃咬着脆弱的唇，也啃咬着牧听慈的理智。
牧听慈掰开她的手指，从迷蒙中抽身，恍然间像是世界崩塌了。
小宝只是喝醉了……不小心而已。
他错愕半秒，顾绯坐起来又想爬在他身上，“喜欢……喜欢妈妈，好喜欢。”
好上瘾，好好吃。
好像被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包裹住，躺进冬日的温泉里。
“小宝。”牧听慈颤抖着手，想将她塞进被子里，“你喝醉了，快点休息。”
都是不小心而已，不能跟小孩儿计较。
只是不小心亲到了嘴唇，算不得什么的。
“你答应我了吗……”顾绯的醉意上来了，“牧听慈，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酒后的话语直白又洒脱。
“……我不要你做我哥哥……”
他把她扶躺在床上，手慌乱地将被子盖好。
亲吻到了梦中的人，她像是讨到了最满意的生日礼物，脑子晕乎乎的热，像泡在热红酒里。
“妈妈……你也亲亲我好不好，牧听慈，你亲亲我。”
她的手紧抓着牧听慈的，不肯放松，又摇了摇，像在乞求：“好不好？”
“……不可以的，不可以。”牧听慈觉得呼吸困难，将她的手推开放进被子里，“小宝，你喝醉了，快睡觉吧。”
他的声线颤抖，浑身发着凉。
“喜欢妈妈。”她重复着，眼皮很重，但还是看着他的嘴唇，“最喜欢妈妈了。”
牧听慈半天没有回应，像一个机器人，强撑着面孔守在旁边。
“快睡觉吧。”他缓了一口气，知道现在顾绯是醉醺醺的。
手忙脚乱中，牧听慈选择了回避，“明天再说……先睡觉。”
明早起来，什么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会是以前的样子。
“先睡觉……”
“妈妈……喜欢妈妈……”
他跪在床边，看顾绯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因疲惫慢慢闭上眼睛，而他自己的心却被雷云笼罩。
怎么会这样……刚才，刚才他都做了什么。
以后要怎么办……
不会的，孩子喝醉了，只是玩笑话……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刚刚入睡的顾绯眉头一皱，他心脏骤停，迅速调低了音量。
第一次，在顾绯面前像在做贼一般。
牧听慈站起身，背后一片冷汗。
来电的人是艾可。
他关灯关门，歇了一口气，脱力地靠着栏杆，浑浑噩噩。
他接通电话，对面女生的声音很急。
“不好意思啊牧听慈，你现在联系得上周慕年吗？”
牧听慈还没从顾绯的表白中缓过神来，神经已经不能再收紧了。
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异常，脑子恍惚了一会儿。
“牧听慈？你听得见吗？周慕年失联了，我还联系了他很多在京北的朋友，都联系不上，他的朋友圈把我们都屏蔽了，你跟他关系最好，你联系得上他吗？”
心脏似乎撕出了一条缝隙，他呼吸急促，连忙问道：“多久了？你多久开始联系不上他的！”
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牧听慈跟周慕年聊天的频率也不算太高，上次聊天大概一个月前。
“我一周前发给他的信息就没回了，后面我想着打电话过去，他的手机也一直关机，我跑去看他朋友圈，发现他全部屏蔽了。”
艾可的语气里全是焦急，“牧听慈，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牧听慈沉默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顾绯的卧室，说道：“我马上来京北……”
他挂断手机，快速地走回卧室。
顾缇刚刚开门回来，看到楼上压抑又疲惫的身影。
有些远，只发现他眉头紧皱，嘴角泛红，胸前的领带也乱了。
几分钟后，他拎着个包走下来，刚好撞上她。
“这么晚了你还出去？”
“朋友有急事。”牧听慈的领带刚刚重新系好，言语里有慌乱，有不安，“……回头再说。”
他向上望了一眼，神情复杂。
“帮我照顾好顾绯。”
顾缇扫过他一眼，第一次见一向稳重的牧听慈如此行事慌张。
她提了提眉毛，不由得有些奇怪。
“嗯，你先去吧。”她回道，闻到了牧听慈身上微微的酒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