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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窃声者的低语

控制室的屏幕在无声地闪烁,三个选项像三只眼睛,静静盯着我们。

选项一:关闭回廊,释放所有储存声音。后果是“大规模声波冲击”——在这个绝对寂静的环境里,突然爆发的声波可能会直接震碎我们的耳膜,甚至摧毁精神。而且,那些声音是被窃声者收集、扭曲过的,谁知道释放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选项二:永久静音,抹杀所有生命体。这等于自杀。虽然系统提示说“包括你们”,但万一这是个文字游戏?不过更大的可能是,选了这个,我们会被控制室的防御系统直接处理掉。

选项三:重设规则,允许有限声音,但需要提供“声音样本”。什么是“声音样本”?我们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

谢锦安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轻敲,思考。

我走到那具骸骨旁边。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纸张。我小心地抽出来,是一张皱巴巴的实验记录单:

【实验体██号 - 最后记录】

“它不吃物理攻击,不吃能量攻击,它只‘吃’声音。我们试图用次声波武器,结果它把次声波吸收,然后放大反射回来。半个实验区的人都疯了,自己撕掉了自己的耳朵。”

“唯一的弱点是‘纯粹的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意义,绝对中性的声音。但人类发不出那种声音。我们的声带、语言、情感,都会给声音染上色彩。”

“如果后来者看到这个,记住:要击败窃声者,需要创造它无法‘消化’的声音。比如……两个完全相反的声音同时发出,产生干涉,形成‘静默节点’。”

“但谁能同时发出两种声音呢?除非……”

记录到这里中断。下面被血迹模糊了。

“除非两个人。”谢锦安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看着那张纸,“两个人,发出频率相同但相位完全相反的声音,会产生破坏性干涉,在干涉点形成短暂的绝对静默区。那是窃声者无法吸收的‘声音’——因为那根本不是声音,是声音的缺失。”

“但需要精确同步。”我说,“我们的声带、肺活量、甚至精神状态都会影响声音的频率和相位。稍有偏差,干涉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需要训练。”谢锦安看向控制台,“选项三,重设规则,允许有限声音。这很可能意味着,系统会给我们一个‘训练场’,让我们练习同步发声。”

“但‘声音样本’是什么?”

“我们的声音。”谢锦安说,“系统需要录入我们的声纹,然后生成对应的‘反相位声纹’,供我们模仿练习。”

听起来可行,但也有风险——将我们的声纹录入这个诡异的实验系统,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骸骨手里的钥匙,主控钥匙,也许能给我们更多选择。

我拿起钥匙仔细端详。钥匙柄上刻着一行小字:“权限等级:A级,可访问核心数据库”。

“试试用钥匙直接访问数据库。”我对谢锦安说。

他接过钥匙,在控制台上寻找其他接口。很快,在屏幕下方找到一个隐藏的插槽——形状和钥匙柄完全吻合。

插入,转动。

屏幕闪烁,跳出一个新的界面:

【核心数据库访问权限已授予】

【可访问内容:实验日志、监控录像、生物数据、应急预案】

谢锦安点开应急预案。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实验失控后的处理方案”。

打开,内容简短而冷酷:

“当窃声者突破收容,且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控制时,执行以下步骤:”

“1. 激活控制室的‘共鸣装置’。”

“2. 将两名声纹差异度低于5%的实验体送入共鸣室。”

“3. 要求实验体同时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

“4. 共鸣装置会放大声波,在窃声者位置产生强干涉场,将其暂时‘静默化’。”

“5. 趁此机会,使用高能切割器破坏窃声者的‘声核’。”

“注:此过程对实验体伤害极大,可能导致永久性听力损伤或声带撕裂。成功率:约37%。”

37%的成功率。而且,需要两个声纹相似的人。

我和谢锦安的声纹差异度多少?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声纹数据。

谢锦安又点开生物数据。里面记录了所有实验体的声纹档案。他快速浏览,然后找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看这个。”他将屏幕转向我。

那是两个档案,照片模糊,但基本信息清晰:

实验体编号:072

声纹特征:频率范围85-280Hz,基频稳定性98.7%,情感波动指数0.3(极低)

备注:适合作为‘纯净声源’,但情绪缺失,无法产生有效情感共鸣。

实验体编号:073

声纹特征:频率范围80-260Hz,基频稳定性97.2%,情感波动指数12.5(偏高)

备注:适合作为‘干扰声源’,情绪丰富,但稳定性不足。

这两个声纹的差异度是3.8%,低于5%的要求。而更重要的是——

“我们的声纹,很可能和这两个实验体高度相似。”谢锦安说,“系统安排这个副本作为双人试炼,不是巧合。”

所以这不是随机的副本,而是系统根据我们的“特质”匹配的试炼。我和谢锦安,一个情绪稳定接近缺失,一个情绪波动但可控,正好符合“纯净声源”和“干扰声源”的组合。

“共鸣装置在哪?”我问。

谢锦安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出控制室的结构图。图上显示,控制室下方有一个隐藏空间,标注为“共鸣室”。入口在控制台后方,需要密码或权限开启。

钥匙给了我们权限。谢锦安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地面缓缓滑开,露出一段向下的阶梯。

我们走下去。下面是更小的房间,只有十平米左右。房间中央并排摆着两个座椅,座椅前方各有一个麦克风似的装置。墙上挂着一排屏幕,显示着各种声**形图。

座椅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般的多面体——那就是共鸣装置。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实验体】

【声纹扫描中……】

【扫描完成】

【实验体A(沈清宴):声纹匹配度98.2%,符合‘纯净声源’要求】

【实验体B(谢锦安):声纹匹配度97.8%,符合‘干扰声源’要求】

【共鸣测试准备启动】

【请就位】

机械的提示音在房间中响起——这个房间似乎不受“绝对寂静”规则影响。

我们坐上座椅。麦克风自动调整到我们嘴前的高度。

【测试开始】

【请跟随提示音,发出指定频率的声音】

【第一步:基频校准】

一个单调的“嘀”声响起,频率约100Hz。系统要求我们模仿这个声音,持续三秒。

我尝试发出声音。声带振动,但喉咙发紧——在长时间的绝对寂静后,突然要发出声音,有种本能的抗拒。

“啊——”声音干涩,频率不稳。

谢锦安的情况稍好,他的声音平稳一些,但音量太小。

【基频偏差过大,请重试】

我们试了五次,才勉强将基频稳定在100Hz±5Hz的范围内。系统通过,进入下一步。

【第二步:双声干涉训练】

【实验体A,请持续发出100Hz声波】

【实验体B,请发出100Hz但相位相反(延迟0.005秒)的声波】

这更难。我需要稳定地发出一个持续的声音,而谢锦安需要在精确的时机发出相位完全相反的声音。我们练习了十几次,要么时机不对,要么频率飘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控屏幕上,追猎者已经撞破了那个房间的门,发现我们不在里面后,开始在整个回廊里疯狂搜索。雕塑群也在移动,它们似乎能接收到追猎者的指令,分成几队,地毯式排查。

最多半小时,它们就会找到控制室。

“不能这样练。”谢锦安停下,“我们需要更直观的反馈。”

他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出了声波实时干涉图。屏幕上,两条声**形在重叠,当它们完全同相时,振幅叠加;当完全反相时,振幅抵消,形成一条平直的线。

“看屏幕。”他说,“我发声时,你看我的波形,调整你的相位。”

这次效率高多了。我们盯着屏幕,根据波形的变化实时调整。五分钟后,我们成功制造出了第一次“完全反相干涉”——屏幕上,两条波形完美抵消,形成了一条持续0.3秒的直线。

【干涉效果达标】

【共鸣测试通过】

【是否启动正式程序?】

【警告:正式程序将对声带造成永久性损伤,成功率37%】

“还有别的选择吗?”我问谢锦安。

他重新调出应急预案,仔细阅读每一个字。然后,他指了指最后一行小字——之前被我们忽略的:

“备用方案:若实验体无法完成声波干涉,可尝试物理摧毁‘声核’。声核位于窃声者体内,为直径约30厘米的晶状体。需使用至少10000焦耳的能量集中冲击。”

10000焦耳。我们的榴弹发射器,爆破弹的冲击能量大约在8000焦耳左右,普通弹只有3000。就算两发全中,也达不到要求。

“但如果我们用声波干涉暂时静默它,让它无法吸收和反射攻击,然后同时用爆破弹攻击声核呢?”我说,“干涉状态下,它的防御机制会失效。”

谢锦安计算了几秒:“可行。但时机必须精确。我们需要在制造出静默干涉的瞬间,同时攻击。而且只有一次机会——爆破弹只剩一发,普通弹威力不够。”

成功率可能比37%高一些,但风险依然巨大。失败的话,我们会暴露在窃声者的反击下,而它最擅长的,就是用声音杀人。

追猎者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它找到控制室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选方案三,重设规则。”谢锦安做出决定,“系统会给我们‘允许有限声音’的环境,这能让我们更好地练习配合。而且,重设规则后,追猎者和雕塑的行动可能会受到限制。”

我点头同意。

谢锦安回到控制台,选择选项三:重设规则,允许有限声音。

屏幕弹出提示:

【请提供声音样本】

【请实验体A对着麦克风说一句话,内容不限】

【请实验体B对着麦克风说一句话,内容不限】

我们照做。我说了“测试”,谢锦安说了“开始”。

【声纹录入完成】

【规则重设中……】

【新规则:允许低于60分贝的声音,超过阈值将触发警告,超过80分贝将触发追猎者】

【范围:全回廊有效】

【持续时间:至副本结束】

头顶的撞击声突然停止了。追猎者似乎收到了新的指令,不再攻击控制室。监控画面显示,它和雕塑群都停了下来,进入待机状态。

暂时安全。

但我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窃声者还在回廊尽头,它不受新规则限制——因为它本身就是规则的破坏者。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我们回到共鸣室,继续练习。这次有了声音环境,练习顺畅了许多。我们可以用语言交流,纠正彼此的误差。

“我数三下,我们一起开始。”谢锦安说,“你要持续、稳定,像背景音一样。我会在你开始后的0.005秒跟进,制造反相。”

“明白。”

练习了二十分钟,我们将干涉持续时间从0.3秒提升到了1.2秒。还不够。应急预案提到,窃声者被静默后,恢复时间大约在2-3秒。我们需要至少2秒的完全静默,才能保证爆破弹命中声核。

“再来。”谢锦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了。高强度的发声训练对声带负担很大。

又练了十分钟,我们终于达到了2.1秒的稳定干涉。

“可以了。”我说,“再练下去,声带会撑不住。”

谢锦安点头。他从背包里取出榴弹发射器,装填上最后一发爆破弹。

“我负责攻击。”他说,“你的净化之触在静默状态下可能对它有额外效果,但我们需要确保一击必杀。榴弹的威力更大。”

“我来制造干涉。”我说,“但你需要在干涉开始的瞬间就发射,因为榴弹飞行需要时间。”

我们制定好计划:我持续发声,谢锦安在0.005秒后跟进制造反相干涉,同时他瞄准窃声者的声核发射榴弹。爆炸应该在干涉持续期间命中。

一切就绪。

我们离开控制室,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追猎者和雕塑群还处于待机状态,对我们视而不见——新规则下,我们发出的声音低于阈值。

但越靠近回廊尽头,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强。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耳膜开始胀痛,像是潜入了深水。

终于,我们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窃声者就在门后。隔着门,我们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对“声音”本身的贪婪。

谢锦安检查了榴弹发射器,确认状态良好。我们互相点头,然后——

推开了门。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耸,墙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那些是声音收集孔。大厅中央,窃声者漂浮在半空中。

亲眼看见它,比在监控里更令人作呕。

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肉球,表面密密麻麻全是耳朵——人类的耳朵,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有的还在微微抽动。耳朵之间是细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空气。肉球中央,是一颗巨大的、暗紫色的晶状体,内部有液体在缓慢旋转。

那就是声核。

我们踏入大厅的瞬间,所有耳朵同时转向我们。

没有声音,但有种尖锐的“寂静”刺入大脑。理智值开始下降:63……62……61……

它发现我们了。

肉球缓缓转向,中央的声核亮起暗紫色的光。然后,它“说话”了。

不是通过某个具体的器官,而是整个空间在振动:

“新……的声音……”

“新鲜……美味……”

“给我……你们的……声音……”

“给我……你们的……恐惧……”

声音直接灌入脑海,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我咬紧牙关,开始发声:

“啊————”

稳定的100Hz声波。与此同时,谢锦安在精确的延迟后跟进:

“啊————”

相位完全相反。

两条声波在空中交汇,产生干涉。以我们两人为中心,一个半径约五米的球状区域突然陷入“绝对静默”——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彻底抵消的诡异寂静。

窃声者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它表面的耳朵疯狂转动,嘴巴开合,但吸收不到任何声音。暗紫色的声核光芒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谢锦安扣动扳机。榴弹无声射出——在静默区内,连发射声都被抵消了。

爆破弹划出一道弧线,直射声核。

但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窃声者做出了反应。

它肉球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一圈圈的、像喇叭一样的结构。那结构振动,发出无法形容的尖啸——

“我……听到了……寂静……”

“寂静……也是……声音……”

尖啸声与我们的干涉场碰撞。静默区域剧烈波动,开始崩塌。榴弹在距离声核还有半米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声波屏障挡住了。

“轰!!”

爆破弹爆炸,但能量被声波屏障分散、吸收。窃声者只是晃了晃,表面的耳朵被震碎了一些,但声核完好无损。

失败了。

“它……能吸收‘寂静’……”谢锦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应急预案里没提到这个!”

窃声者转向我们,所有耳朵同时张开,所有嘴巴同时吸气——

它要反击了。

“跑!”我吼道。

我们转身冲向门口。但门已经关闭。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锁死。

我们被困在这个大厅里,和这个以声音为食的怪物一起。

窃声者开始“歌唱”。

不是旋律,而是无数声音的碎片拼接:哭声、笑声、尖叫声、低语声、玻璃破碎声、骨骼断裂声、还有我们刚才发出的“啊——”声。所有声音被扭曲、放大、重叠,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波洪流,朝我们席卷而来。

我用净化之触在身前展开一道光幕,但声波是物理攻击,净化之力只能削弱其精神污染部分,无法完全阻挡。谢锦安也将剩余的净化之力全部释放,形成第二道屏障。

两道光幕在声波冲击下剧烈闪烁,随时可能破碎。

理智值狂跌:60……55……50……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三十秒。

“还有……卷轴……”谢锦安咬牙说。

对,还有一张闪电链卷轴。但那是电击,对声音怪物有效吗?

“试试……干扰……”我说,“瞄准……声核……”

谢锦安撕开卷轴。电光爆射,击中声核。窃声者发出痛苦的嘶吼——这次是真的声音,不再是直接的精神传递。声波攻击中断了一瞬。

机会!

我冲向墙壁。那些蜂窝状的声音收集孔,是它的“耳朵”,也是弱点。我用净化之触,一掌拍在一个孔洞上。

“嗤——!”

白烟冒起。那个孔洞周围的耳朵瞬间枯萎、脱落。窃声者痛苦地扭动,更多的声音从它体内爆发,但这次不再是有序的攻击,而是混乱的嚎叫。

有效!

“攻击孔洞!”我对谢锦安喊道。

我们分头行动,沿着墙壁狂奔,用净化之触和短刀破坏那些声音收集孔。每破坏一个,窃声者的“歌声”就减弱一分,它的身体也萎缩一分。

但它太大了,孔洞太多了。我们破坏了十几个,也只是杯水车薪。而我们的体力在飞速消耗,理智值已经跌到45,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这样下去不行。

我需要更大的范围攻击。

我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左手。铂金色的印记在疯狂闪烁,里面的净化之力在沸腾。我想起在绯月之都最后,将两种力量融合爆发的情景。

也许……可以再来一次。

但这次没有谢锦安的净化之力支援,只有我自己。而且,我的印记刚刚稳定,再次强行爆发可能会导致永久性损伤。

可没有选择了。

我集中全部精神,想象印记中的力量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压缩、再压缩,压缩到一个点,然后——

爆发。

“以我为中心……净化一切……”

我低声念道,然后将左手按在地上。

铂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像水波纹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声音收集孔纷纷枯萎、闭合。窃声者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整个肉球疯狂抽搐,表面的耳朵成片脱落。

但光芒扩散到一半就停滞了。我的力量不够,无法覆盖整个大厅。

窃声者虽然重伤,但还没死。它开始最后的反扑——将剩余的所有声音压缩成一束,瞄准了我。

那是足以将灵魂震碎的一击。

我避不开。

但谢锦安能。

在我释放净化之光的瞬间,他已经冲到了我面前。

他没有试图防御——防御不了。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我,背对着那束毁灭性的声波。

然后,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啊——”,不是任何有意义的词,而是一个极其简单、极其纯粹的音节:

“嘘。”

像母亲哄孩子入睡的轻嘘。

轻柔,温和,毫无攻击性。

但那束压缩到极致的毁灭声波,在接触到这个“嘘”声的瞬间,竟然……停滞了。

不,不是停滞,是“被安抚”了。

就像狂暴的海浪撞上了最柔软的沙滩,无声无息地消散、平息。

窃声者僵住了。它所有的耳朵,所有的嘴巴,都静止了。声核的光芒急速闪烁,然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暗紫色的晶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最终,整个声核碎成无数片。

窃声者的肉球开始崩塌。耳朵脱落,嘴巴闭合,血肉化作灰烬。几秒钟后,大厅中央只剩下一些暗紫色的晶片残骸。

寂静。

真正的寂静,不是被规则强制的,而是自然存在的寂静。

我们赢了。

但代价是——

谢锦安倒了下去。

我冲过去接住他。他的脸色苍白得透明,嘴角溢出鲜血,左腕的印记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刚才那个“嘘”声,不是普通的发声,而是将剩余的净化之力、甚至部分生命力,融入了声音里。

那是“牺牲”的一击。

“锦安!”我摇晃他。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有些涣散,但依然清澈。

“没死……”他声音微弱,“只是……印记……又碎了……”

又碎了。在绯月之都碎裂一次,在这里又碎一次。他的印记已经脆弱不堪。

“别说话。”我取出最后一支高级治疗针剂,注射进他的脖子。

针剂效果显著,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印记的黯淡没有改善。这种损伤,不是普通治疗能修复的。

大厅的金属门缓缓打开。外面不再是回廊,而是一片纯白色的光芒。

【恭喜完成双人试炼】

【副本评级:A】

【任务奖励结算中……】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但我们没时间细听。我背起谢锦安,冲进那片白光。

传送感袭来。

再睁开眼时,我们回到了中转站,中央大厅的治疗中心门口。

林晚刚好从里面出来,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背上的谢锦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来了?”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放里面。”

我冲进治疗室,将谢锦安放在手术台上。林晚迅速检查。

“印记二次碎裂,能量枯竭,生命力透支。”她语速很快,“这次需要S级的‘印记重塑药剂’,三万点一支。或者……用你的印记作为‘模板’,进行深度共鸣修复,成功率50%,失败的话你们两个的印记都会永久损坏。”

“深度共鸣。”我毫不犹豫。

林晚看了我一眼:“你知道风险吗?”

“知道。”

“那就躺下。”

她让我躺在旁边的另一张手术台上,然后将我和谢锦安的手腕用特殊的导线连接起来。导线两端刺入我们的印记,剧痛传来,但我咬牙忍住。

“深度共鸣开始。”林晚启动仪器,“记住,不要抵抗,让你们的印记自然融合。想象你们是一体的。”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想象谢锦安的印记。

想象那股银白色的净化之力。

想象他的冷静,他的理智,他的牺牲。

然后,引导我的净化之力,沿着导线流入他的印记。

这一次,不再是我单方面的能量输送,而是真正的“共鸣”。我的铂金色光芒和他的银白色光芒在导线中交汇、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温暖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回流,进入我的印记,再流出,进入他的印记。循环往复。

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画面,而是感觉。

孤独。长年累月面对古籍和文物的孤独。

专注。修复破损文物时极致的专注。

平静。即使面对死亡也保持的平静。

还有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一个空荡的房子,一张黑白照片,一盏深夜的台灯,还有……战国竹简上那些扭曲的文字。

那是谢锦安的过去。

他也“看到”了我的吗?

律师的理性,法庭上的交锋,为“有罪者”辩护时的压力,还有……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被宣告无罪时,空洞的眼神。

我们彼此侵入,又彼此包容。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平息。

林晚的声音传来:“成功了。你们的印记完成了深度共鸣,现在共享一部分特质。他的印记修复到了B ,你的印记也获得了稳定性提升。”

我睁开眼。左腕的印记颜色变成了更柔和的浅金色,纹路更加复杂精致。谢锦安的印记则变成了银白色中掺杂着丝丝金线。

我们坐起来。谢锦安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感觉如何?”我问。

“像被解剖又缝合了一遍。”他说,声音还是很轻,“但印记稳定了。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我也能感觉到他。不是具体的位置,而是一种模糊的“联系”,像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我们。

【队伍技能解锁】

【技能名称:印记共鸣】

【效果:当队伍成员在100米范围内时,可共享部分感知(视觉/听觉),可进行无声意念交流,可短暂借用对方的印记能力(每分钟限一次)】

【消耗:理智值5点/分钟】

【冷却:无,但长时间使用会导致精神疲劳】

很实用的技能。在危险的副本里,实时通讯和共享感知能极大提升生存率。

林晚递过来账单:“治疗费五千点,仪器使用费三千点,材料费两千点,总计一万点。另外,深度共鸣的后续影响需要观察,建议你们三天内不要进入副本。”

一万点。我看向谢锦安,他也看向我。

我们各自支付了五千点。

离开治疗中心时,天色(如果中转站有天色的话)已经暗了下来。大厅里的人少了很多,显得空旷冷清。

“回房间?”我问。

谢锦安点头。

我们并肩走在纯白色的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刚才的深度共鸣太过私密,我们都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

“在回廊最后,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我问。

谢锦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是‘纯净声源’,是制造干涉的核心。如果你死了,我们都得死。”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而且,我觉得你不会死。你有那种……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活下来的特质。”

“那你呢?”

“我习惯了冒险。”他轻描淡写,“文物修复经常需要尝试危险的方法,失败的话,珍贵的文物就会永远损坏。但不去尝试,文物也会在时间里腐朽。所以,选择风险更高的路,有时候反而是唯一的路。”

我们走到了房间门口。谢锦安停下脚步,看向我:

“沈清宴。”

“嗯?”

“刚才共鸣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记忆。”他直言不讳,“那个中年男人,你为他辩护的那个。他最后怎么样了?”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无罪释放。”我说,“但他出狱后第三天,自杀了。遗书上写:’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谢锦安静静听着。

“我在想,”我继续说,“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方法,回到现实,我们还会是原来的自己吗?还是像那个男人一样,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我们已经被改变了。”谢锦安说,“但改变不一定是坏事。重要的是,改变之后,我们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打开房门,走进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早点休息。明天开始,研究观星者笔记,规划下一步。”

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很久。

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我看着手腕上浅金色的印记,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

改变之后,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也许,在这个充满死亡和疯狂的地方,我们至少可以选择——

不孤独地面对。

【第八章完】

当前状态:沈清宴 LV.5(印记强化),理智值50/100,生存点数8500

谢锦安 LV.4(印记修复至B ),理智值未知,生存点数12000

队伍技能解锁:印记共鸣(感知共享、意念交流、能力借用)

持有重要物品:纯净印记碎片(A级)、观星者笔记、夜神教面具、主控钥匙(无声回廊)

下一步:休整三天,研究笔记,规划收集其他纯净碎片

(下章预告:将进入休整与规划阶段,深入研究中转站的秘密,并接触其他契约者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