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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飞鸟

“时间不长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等那个吻结束的时候,谢延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没力气回忆过去了,也不想去想起,那个吻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

喝醉了的迟南山近在咫尺,盯着他红润的嘴唇看,似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齿关,就又要吻上来。

但醉鬼在他嘴唇一厘米前停住了,问:“你喜欢我吗?”

谢延被他按着后颈,被迫看他,要被他深邃的目光吸进去:“很重要么?”

迟南山固执:“重要。”

他在18岁那年,一个人在路灯下等了谢延一天一夜,期盼他能来赴约。夏天很燥热,他出了满身汗把衣服湿透,从天边湛蓝、橘红到等一片漆黑。夜色也还没冷进他的心脏。

没想到谢延一走就是十年,迟南山仍没能放下。

他也只能当这个约定现在才到来。

谢延偏了偏头,那是个细微的,类似回避的动作。迟南山的目光黯淡了,随后又亮起一点:“没关系,我不在乎。”

随后,他一把抄过谢延的腿,把他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谢延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从衣服下伸过去,摸到他柔软的腰侧,顿时打了个激灵。

他的吻铺天盖地席卷上来。

谢延被压着打开齿关,耳畔里全是暧昧的水声,手想挣扎,被迟南山捞过去十指相扣。他有些窒息,没工夫喘气。

他能看见迟南山脸部锋利却又流畅的线条,刀刀割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多想伸手去描摹这完美的艺术品。却又伸不出手。

他的手被迟南山扣得很紧。

就这样吧。

谢延心说,被这么憋死,倒也挺好的。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谢延被松开,迟南山也终于睡过去。

他像溺水上岸的人一样拼命呼吸着空气,等肺里充盈了新鲜氧气,轮回过几遍,他才翻身站起来,给迟南山脱了鞋袜,盖上被子。

走进客厅,他打开台灯,看到客厅书桌上有迟南山带回来的资料。

“沙沙”翻页的声音响起,他快速浏览。

段兖尸检报告,生前经历……

看完一遍,谢延的心毫无波澜,他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因为英雄梦被打破而无助嚎啕的小朋友了。现在他只觉得心寒。

人的希望就是这么碎掉的,一遍又一遍。

黑暗里,那双迟南山记忆中犀利的眸子,还在微微泛着光。

-

一通电话打进来,铃声作响,迟南山悠悠转醒。

一扭头,他就看见谢延窝在他怀里,还没睡醒,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睡颜平和,像只找到了巢穴的猫。

他私心作祟,没叫醒谢延,而是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腰上,搂得紧了分才接起电话。

“喂?”他沙哑着声音问。

杨晖的声音传来:“老大,我们查到了段兖在国内的一点信息。然后物证科的兄弟姐妹们终于把人家日记拼起来了,情况复杂,你过来看吧。”

迟南山挂了电话,见谢延还没醒,就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服,轻声关了门。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局里。

打印的资料和物证复印件一字排开。

“段兖在生前曾经回国过一次,就在去年冬天,去了云南东南部一个大山里叫四平的村子,他下山买东西的时候被监控拍到了脸,所以我们能匹配到监控。”

迟南山“嗯”了声,凝神去看。

监控画面里的的确是段兖,诡异的反而是这份拼凑出来的碎纸。

被雨水浸泡过的字迹不清楚了,物证科的只把能看清的字复原了回来,看不清楚的大概猜个意思,也能理解得**不离十。

这是一份日记。

“5月18日。今天是个阴天,来基地运货的人很多,我看见飞鸟了。他是来监工的。飞鸟看上去和传说里的不太一样。”

“5月23日。还是阴天,九爷要求快点结束交易。这批货太大了,碰上山路泥泞,快速运走很困难,心里有些焦躁。”

“5月29日,大雨,一切都搞砸了。”

“5月30日,阴。飞鸟替我背锅了。我第一次和他单独说话。”

接下来一句没有日期。

“他说,我有方法离开,我可以逃出去!”

“7月15日,晴。我可以回去一趟,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7月20日,晴。飞鸟和我说,九爷不同意他和我一起办事,或许我要一个人去了。不过没关系,至少有回去看看的机会。飞鸟不会死,我们会逃出去。”

“7月22日,晴。这里蚊虫比安南还要多,忍忍吧。”

“10月4日,大雨。谁也没想到他会死。”

“12月19日,晴。飞鸟很消沉,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是不是要终止了。”

“1月3日,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迟南山扶着额头,反复把日记看了两三遍,才把它扔下:“看出什么了?”

他是在问实习生。

实习生一挺脖子:“报报报告告队长!呃……很蹊跷!十分蹊跷!”

“饿了吃饭。”迟南山还是不留情面给了他个嘲讽的评价,转向杨晖,“去查越南缅甸一带走|私、贩|毒集团里面,哪个头目叫‘九爷’。”

杨晖道:“查过了,并没有。大概不是抛头露面张扬的那挂。”

没查到不代表没有。

迟南山不意外:“飞鸟也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迟南山目光又落在那日记上。

杨晖问:“有疑点?”

“全是疑点。”

迟南山点了点复印件:“结合段兖之前的经历,不难看出他是在大学时期被传|销组织或走|私|贩|毒一类拉下了水,半自愿半不情愿,到后面泥足深陷。这么水深火热的情况,他还写日记?不怕被人发现?被发现了可就是枪毙的后果。而且这日记断断续续,只记重点,又恰好记在了我们想要的地方上。”

实习生聪明了一次:“被伪造的?”

迟南山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分析。

实习生没磕巴,不负众望道:“凶手撕毁日记的时候更像是泄愤,他不怕这东西被警方发现,极有可能是伪造出来掩人耳目的,误导警方。”

迟南山似笑非笑:“首先,这东西不一定是凶手撕毁的;其次,很奇怪,伪造的东西又和我们调查出来的段兖行踪很符合,说明这里面有一部分内容是真的,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留半点有用的信息给警|察。但这又难说了,它不像是真的。”

真正有日记习惯的人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没人会相信一个满心都是逃脱组织回到祖国的青年在高压之下还有心思写日记——还记了这么些东西,蠢到了家。

结合之前对凶手行径的分析,斩不断理还乱。

“姑且认为它是真的,”迟南山顿了顿,“那怎么解释这么个凶手慷慨留下查案线索的情况?是太懒了不愿意收拾?”

实习生又颤巍巍举手,迟南山让他说。

“会不会是……第三者?”

他应该是在那天杨辉和迟南山讨论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居然还给记下来了。迟南山点头:“有可能,那么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猜。”

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凶手是一个有熟练作案技巧的人,他呢,杀死了段兖。凶手撕碎了日记。看起来非常不合理,那再加上第三者。案发现场还有一个人,观看了凶杀案的全程,导致凶手心理情绪不稳定,前半程隔靴搔痒地伤害,后半程一击毙命,随后泄愤般撕碎了日记。”

“那这个凶手理应被这个第三者刺激到了,”杨晖问,“为什么不杀他?”

迟南山看着白板:“说明这个第三者对凶手的情绪把控非常稳定,他摸透了凶手的反社会人格,知道他为了心里快|感也不会把日记毁尸灭迹。这样就行的通了,是这个第三者在把握局势,给警方留线索。”

但是……这第三者理应是和凶手一个阵营的,否则凶手不会不舍得杀他。他却反水给警方,未免有些古怪。

“假如是假的?”

“这个可能性很大。”迟南山肯定道,“那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他们还有想隐瞒的其他事情。”

实习生小心翼翼:“要不要去现场,再勘查一下其他人的行迹?”

出乎意料,迟南山淡淡道:“不用。”

他打了个响指,道:“所谓第三者只是个抽象概念,也许案发现场只有两个人,又或许第三者是以其他形式存在,甚至凶手也可能是个间接工具。现在只能推测,实际能做的,就是去四平村走一趟。”

实习生膛目结舌,被“间接工具”等天方夜谭的设想糊了一脸。

半个小时后,杨晖和迟南山蹲在门口。

门口警员给杨晖递了烟,杨晖想给迟南山一根,却被拒绝了。

杨晖打趣:“呦,转性了?”

“家里有人不喜欢烟味,算了。”迟南山道。

杨晖反应了好久“家里人”是哪位,怔怔“啊”了一声:“咋的,还没送走呢?”

迟南山话语不咸不淡:“他没地方去,还在装蒜。再者,他即使有地方去我也不会让他走的。”

杨晖嘴角抽搐:“你这……”

“他都走了十年了,我才抓住。”迟南山道,“再跑了显得我很没面子。”

杨晖:“……行。”

他定了定心神:“那你对日记里的‘飞鸟’有猜测么?”

迟南山不知望着哪:“我怀疑他是第三者,但我没有证据。”

“那日记,会不会也是他留下的?”杨晖道,“是友非敌?”

“只是猜测,我们甚至无法确定他的死活。也有可能都是误导,根本没有这么个人存在。”

他拍了拍杨晖肩膀:“你跟我去云南吧,带上李凭其。”

杨晖抬眼:“你也去啊?你不得照顾那个……什么谢延?”

迟南山闻言皱起眉头:“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那环境可不好,”杨晖想起谢延的样子,“我看他养尊处优的,能受得了?”

“我不在他更受不了。”迟南山道,“他吃饭挑,自己做又做一坨,不好吃自己还要发脾气。发完脾气吃不到好吃的接着闹绝食,洗衣机不会用抹布不会洗,自己活不清楚,还不如带着。”

杨晖满脸“你在说什么我不想听”的神情:“啊,好伟大。”

找到休息间隙,迟南山给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久,谢延才接了,慢吞吞问:“哪位?”

迟南山:“是我。冰箱里有三明治和牛奶,包子在下面一层,最里面的是芹菜馅的你别动。用微波炉热了吃,饿了没?”

谢延:“我已经吃完了。”

迟南山放下心:“嗯。”

“你要不要和我去云南一趟。”

话筒那边的谢延明显在思索:“去干什么?”

“去旅游,你信么?”

谢延明显是不信,也能猜到他是要执行什么公务:“你怕我跑了。”

“是啊,还怕坏人抓你。”

谢延道:“我不跑。”

但他在迟南山这里,信用值是负数。

最后谢延被逼无奈同意了,挂断电话,那种轻松感褪去,信息压在身上如同巨石降落。

他们都很有默契,没提前一天晚上那个吻。

可惜动机不一样。

谢延是觉得能瞒过去就瞒过去,或许很幸运,迟南山真的是断片到不记得有这件事发生;迟南山则是懒得在电话里和他掰扯。

他不会放谢延这么过去的。

复盘已有的信息——段兖,家境优渥,读大学时失足下水进入不明集团,后消声灭迹,父母随之出了意外。一年前回国替组织执行不明任务,再次出现已经是一具尸体。

不难查出段兖在大学期间有段时间生活费被断了,估计是跟父母闹了矛盾,就走了弯路。

“飞鸟”是谁。

是集团里也想逃出来的人?

日记里明摆着写“飞鸟”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地位比段兖高一些。能从接触九爷看出来段兖已经算半个头目,“飞鸟”的身份不会低。

第三者和飞鸟,会不会也有联系?

他感觉这一切像是一张精心织完的大蜘蛛网,引诱着人往前走,从踏上网的第一步开始,你的脚就无法抬起了,只能往蜘蛛网中心走。

不知等待着的是进食,还是真相。

为啥没点击也没评论!!嗷嗷嗷嗷嗷嗷(退化成蟑螂钻进不留评论的小可爱的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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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