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祁枳心里默念这个称呼。
“九月就要开学了,七中可是重点高中,你可不能像初中那会儿懒懒散散的。”说到这里,陆仰转了个弯,“温齐年,你平时多帮帮我们俩的妹妹啊。”
“知道。”
“妈妈说过很多次了。”祁枳坐在小桌上前,不满地往嘴里塞了两颗葡萄,“温哥哥,七中具体怎么样啊?”
“嗯?这个嘛。”温齐年似乎想了想,“教学质量很好,每年都有很多活动。”
陆仰哈哈笑道:“哪个学校不这样?温齐年你这人说话永远都是这么老成。”
祁枳融入不了两个正在打游戏的男人的对话,识趣地溜走:“哥哥们,我去给你们做奶茶喝。”
翻箱倒柜没找到奶茶粉,刚刚温齐年热的牛奶也是最后两瓶了。祁枳破罐子破摔干脆榨起了果汁。这所谓的奶茶,没有奶没有茶,只有橙汁配一点苏打水,杯壁上再十分有仪式感地夹一片柠檬。
陆仰看到这所谓的奶茶,直白说道:“这是奶茶?”
祁枳嘴硬:“不像吗?”
“你觉得像?”陆仰放下手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杯子里装点水就是奶茶了?”
“不能将就一下吗?”
“不能。”
“为什么?”
陆仰打着游戏,抽空回复:“因为哥哥是年长者,所以你要听长辈的话。乖,辛苦你一下,不准点外卖。”
祁枳不服气,凑上去说道:“哥哥你倚老卖老!”
“还有更老的。”陆仰毫不客气地搬出温齐年。两兄妹在不同城市上学,只有放假了才能见面,没见面的时候又诉说肉麻的想念,见面了又毫不客气地互怼。
温齐年只是笑。
“哦!”被一票否决,祁枳只能端着“奶茶”回炉重造。
看着橙色的果汁,祁枳思索了下。要浅棕色的奶茶是吧?祁枳目光停在调料区,干脆拿起酱油进行调色,又加了一些椰浆和沙拉酱。
一杯浅棕色的酷似奶茶的饮品就做好了。
她这人坏心眼,只给陆仰做了“奶茶”,温齐年的那杯还是橙汁。
“哥哥们!我做好了。”祁枳噔噔噔地跑过来推开门,把端盘放在桌上,十分孝敬地拿起那杯特色饮品递给陆仰。
陆仰正在打游戏,看都没看就拿过来喝了一口。就是这份信任,让他直接一口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吐了温齐年全身。
祁枳看着漫天的水雾,急忙退避三舍,完美地避开这场物理攻击。
反而温齐年呢,突然被吐了全身,连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
“木只!”陆仰扯了张纸擦嘴,“你往里面撒尿了?你这么整我?”
“哥哥对不起!”
陆仰走过去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提过来:“收拾干净。”
幸好陆仰好说话,只是让收拾一下。祁枳乖巧地笑了下,蹲在地上默默收拾地板。
“不好意思。你衣服还能穿么?”陆仰扯了张纸帮忙擦温齐年的衣服。
温齐年倒是没什么,永远一副手拿把掐无所谓的表情:“洗一下就行了。”
“木只,你往里面放什么了?”
祁枳先约法三章:“我说了不准骂我!”
“不骂你。”
“放了一点椰浆和沙拉酱,还有酱油。”
此话一出,陆仰一言不发地绕过她出门。
祁枳探出头看了看,以为世界和平了,没成想不一会儿陆仰就拿了根衣架气势汹汹地杀回来。祁枳一下子就炸毛了:“哥哥!我们说好的!”
“哦?我说了不打你么?”陆仰面上好好笑着。
糟糕!要求提少了!祁枳赶忙站起身跑路:“哥哥!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啊!”
“又不是亲生的。”她逃,他追。谁也不让谁。
“那也有血缘关系,你忍心吗!”
两个人就抱着小沙发跑,坐在沙发上的温齐年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
“你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我的时候,你忍心么?”陆仰皮笑肉不笑。
祁枳简直叫天天不应,拉住温齐年的手臂急忙求助:“温哥哥你快帮我呀!”
都开口了哪有不帮的道理,温齐年抬手拦住陆仰,好生劝道:“算了,再不打游戏就要被举报挂机了。”
陆仰捡起手机,也懒得计较了:“自己出去待着,你温哥哥换件衣服。”
“知道了。”祁枳走到半路又返回来把凶器扫把拿走。
陆仰到底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虽然祁枳连连逃窜,但是她也知道陆仰不会真的下手,毕竟是妹妹呢。
默默打发着时间,祁枳顺便去厨房把碗洗了,把滑板擦了一遍,这才好不容易到了八点半。
祁枳整理好书本,礼貌地敲了敲门:“哥哥,上课时间到了。”
“进。”
“好的。”祁枳打开门,把书本放在书桌上。转身看到一边的小沙发上坐着个人,笑嘻嘻地跑上去抱住手臂,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哥哥对不起。”
“木只?”
熟悉的声音并没有来自身旁,而是来自身后。祁枳急忙转过头,只看到陆仰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有无语、震惊、好笑、难以接受。
意识到现在被自己抱着手臂的人是谁,祁枳猛地站起身。
“哥哥!我……”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陆仰慢慢走进来:“我也不知道。”
温齐年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妹妹认错人了吧。我穿着你的衣服所以把我认成你了,刚刚还认错呢。”
祁枳一个劲儿点头:“是的是的,你们俩身高都差不多!我又不知道哥哥你把衣服借给温哥哥穿了!”
陆仰呵呵笑了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温齐年,你加油。”
温齐年转头看了眼:“谢谢。”
这几个小时的教学时间里,陆仰就在后面静静地看书,气氛安静和谐。
临近饭点,阿姨准时到达。这也说明祁枳今天和温齐年的相处时间结束了。
“这会儿雨停了,路上有积水,路上小心。”陆仰起身送人。
“我知道。”温齐年收拾好东西,“衣服我洗干净还给你。再见。”
“再见。”陆仰帮忙打开门。
祁枳也跟在身后:“再见,温哥哥。”
温齐年走得很快,从院门到大门有一条石子路。祁枳站在门口看到男生的背影,觉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他像是一朵蒲公英,背影单薄又孤独,一个人行走着。
“您好,我是来送猪肉的。”门口有一个外卖小哥,小车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口袋,“陆女士订购了半扇猪,麻烦签收一下。”
“半扇猪?”陆仰挑了挑眉,“这么多?”
祁枳小跑过去:“我来吧。”
小女生个子小小,人也瘦瘦的。只身站在那半扇猪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陆仰边走边说:“温齐年,你和我一起……啊?”
站在祁枳身边的温齐年:“?”
简直不想相信眼前的一切,连外卖小哥都惊得瞪大双眼。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刚中考完的女孩子,竟然徒手扛起九十多斤的猪肉,并且是毫不费力。
光是抗就算了,竟然还能走路,并且走得还挺轻松,就好像扛的不是重物,而是一块滑板。
温齐年静静地看着,一个女孩子扛着半扇猪稳稳地走在路上,在所有人震惊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稳稳当当地把半扇猪扛进门。
陆仰呆在原地。外卖小哥也半天回不过神。
“妹妹挺厉害。”温齐年半天才想起说话。
“这半扇猪我都是和朋友一起扛才能扛动的。”外卖小哥吞咽了下,“你们家这位小朋友可以去参加举重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