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奴等一众人由她领着,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前往方丈主持的禅院救人。
一路上没有遇到阻碍,后山几处已是起火,火势渐猛。但路上看不到人影,当然也就无人救火。
见此情景,林雪奴对于弥陀寺这座古刹经历此等浩劫诚是倍感痛心之余,心下愈发担心弘善大和尚的安危来。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始作俑者已是先他们一步率众下了山,正在山下大开杀戒。
众人在禅院不远处时,已是可见院内已是火势滔天,光焰百尺。
林雪奴等人立刻冲入院内,想要救人。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血腥画面,可谓是令人不忍闻瞩。
夜枭小队一眼便认出了自己人,即刻分头开始搜寻起幸存者来。
庭院的一众尸骸下方,有两名夜枭密探尚且存活。这二人是被众人护在身后方能幸免。
但可惜,其一人伤势很重,即使其余夜枭想让他服下些伤药,可那人已是无法吞咽。
林雪奴远远地观察,这人缺了一只胳膊与一条腿,又流了如此多的血,她也是回天无术。
抓住来人,重伤的夜枭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情报传递了出去。而后便没了声响。
将已是离去的同伴重新放置回地上,他们没有驻留,继续搜索生人的线索。
面对同伴的离去,众夜枭始终是静默无言。
可即是这等可以说是近乎无情的表现,却是犹如一支冷箭击中了林雪奴等人。
特别是林雪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究竟是何等的原因,能让这一群人将生死全然乎置之度外?即便是面对同伴的逝去,亦能如此坦然?
殿内的火舌冲破门窗,俨然已是一片火海。
夜枭众却不惧危险,冒火入殿。
“当心!!!”林雪奴近乎下意识地呼道。
没多会,夜枭等人自殿内救出一人来。
那人微声呻吟,身上被浓烟熏得乌黑,几处鲜红的肉外翻着,应是烧伤。
林雪奴认不出这幅容貌的张大麻子来,但她很肯定这人并不是“弘善大和尚”。
这人伤势不轻,已是没了意识。
林雪奴帮他诊脉,发现这人只剩一口气吊着了,感觉随时都要殒命。
便摇头叹息。当下要救这人,无药无针的,如何救得了呢?
这时夜枭将一个包袱递给她,林雪奴迟疑地接过来。
竟是桃花锦袍。
林雪奴很是狐疑。按理来说,面前的夜枭怎地会知晓她与这件锦袍之间的联系?
可如果对方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又怎么会冒险于火海当中单单救出了如此一件物件,又怎会地会专门转交给她了?
带着满腔的困惑,林雪奴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去问。
但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可以救人的办法。
大喜过望,她立刻开始拆解锦袍上的花瓣来。
这些栩栩如生的花瓣是用了诸多金丝银线方能做出来的,她从中取出金丝,借来老四的铁铎将其磨尖,以作针灸之用。
十几针刺下去,张大麻子登时睁大了眼睛,尽而喷出一大口污血来。
林雪奴再用银线缝合他身上较大的伤口以止血。
如此,这人暂时脱离了危险,算是把命保下来了。
而不等众人有更多的交流,山上山下的火势都是渐猛。禅院的火势最大,庙宇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山下除了火声、风声外,更还有混乱的声音传来。
细细听了,“杀人了”、“救命”等呼喊声混杂其中,很难分辨。
林雪奴遂提出,当下刻不容缓,须立即下山救人
夜枭密探们互语几句,遂向林雪奴等人说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弥陀寺乃是冥蛇窝点,主持方丈弘善大和尚即为匪首。其武功高强,当前众人并非是他的对手。
林雪奴听了这话,只觉五雷灭顶。
冥蛇...
“便是他们,在长安城放火杀人?还袭击我赵府吗?”她追问道。
众夜枭不答。
而老四等人却不大相信夜枭一众,反言道,弘善大和尚是大晋闻名的高僧,怎地可能是匪首?在长安城杀人放火的难道不是夜枭吗?冥蛇是甚么,怎地之前从未听闻过?
“我等能说的,便是这些了。为了林家小姐的安全,当下该是避开弘善大和尚为妙。”夜枭众道。
面对老四等人的刁难,他们并不过多解释。
林雪奴深思少会儿,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她还是要下山救人。
夜枭等人不解,赵府诸人也不解。
林雪奴解释道,“现下闭寺,弘善大和尚的真面目百姓们是不知道的,在这等情况下,敌人要行凶作恶如同如虎添翼,根本无人能够阻拦。如果我等此时不去救人,恐怕死伤者不知要有多少。我等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们送命而无动于衷呢?况且即便是我等暂时非是他的敌手,只要能解救诸多百姓,让百姓们知道真相,但凡今日能活下来一人,真相他日定会昭雪。”
“而且,夜枭一众之中,应该是有一位高手。上次便是他及时出手,在老宅救下了雪奴与素心。若是我等撑到了他来的那一刻,是否就能力挽狂澜了呢?”
夜枭们知道她说的那个人就是枭首。而回忆起那晚被救的经历,素心也觉得林雪奴说的有道理,那个神秘人的确是武功高强。当下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如此说服了众人后,林雪奴领着大伙往山下去。
长安的官道 铜雀楼的马车中
凤仙躺在榻上,头依偎在花万里的怀里。
“师姐,若不是我受了伤,覆灭沈氏的功劳怎地会都被多摩那个老秃驴抢了去。”
“师妹,你当下最是应该关切的你身体,好好疗养才是。旁的事,就暂且不要想了。”
“杀千刀的夜枭!!!下次再遇见枭首,我一定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以祭奠师父在天之灵!!!”提及受伤,凤仙就生起恨意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花万里合上眼,眼前显出林雪奴的容貌来。
那日若不是对方下手尚且留了些余地,她怀里的人早便香消玉殒了。
如今,她放林雪奴一条生路,又算不算是还了一庄债呢?
窗外有呼喊声传来,再过了阵子,是军巡捕衙门的大队与马车错了过去。
“一切皆于因果之中,逃不得轮回苦楚。”花万里喃喃自道。
说回弥陀寺
林雪奴等众人一路下山来,果不其然,在多处起火的院落救出好多的百姓。
当然也有运气不好的人,未撑到林雪奴等人到来,已葬身火海。
救人之余,林雪奴使尽一身本领,救治伤患。
约一个时辰后,众人赶到了主院。
大雄宝殿门口,三伙人正在混战,打得不分彼此。
一伙是弥陀寺的和尚,一伙则是赫连万华率领的夜枭,而剩下一伙便是国公府的护院。
和尚与护院联合起来,将夜枭一众围困。许多夜枭都负了伤,情势异常凶险。
院墙边,百姓们瑟瑟地蜷缩在角落,伤者不在少数。
林雪奴等赵府众人马上救治百姓,而跟随他们一并来的夜枭们将同行的伤者交给老四后,即加入战局。
如此这样双方免去算是平手。
林雪奴为百姓医治的过程中,有百姓问林雪奴,“姑娘,你怎地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同来?还与他们那般要好?”
林雪奴愣住,“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其他百姓也道,是了是了,便是这群夜枭袭击弥陀寺,放火杀人呐。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是来救人的!真正的坏人是弥陀寺的和尚呀!”林雪奴想帮夜枭解除误会。
百姓们却群情汹涌,指责道林雪奴胡说八道,和尚们冒死相救,怎地会是坏人了?
战斗过程中,赫连万华一直在关注林雪奴这边的情况。
她冷笑。世人自来如此,只有林雪奴这样天真的丫头才会幻想着他们会与夜枭站在同一边。
手中的钢鞭再发力,她一招灵蛇振翅,直接将对面的和尚击飞。钢鞭上的倒刺将敌人的僧衣撕破,皮肉剐落。
那和尚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领头的和尚见状,愤恨道:“哼!知错不改,冥顽不灵!今日,便是夜枭之流的末日。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国公府的护院长也道:“尔等夜枭,为非作歹,作恶多端。前些时日于长安城放火杀人,更是夜袭我国公府。当是胆大包天,罪不可恕!弥陀寺,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就凭你们?一群假和尚和一群真走狗吗?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赫连万华冷笑连连。
三伙人持续缠斗起来。
旁观的林雪奴心急如焚,可惜当下她说什么百姓们都不会信,那应该要如何破局,如何才能让百姓相信自己,如何才能帮助要被围困的夜枭呢?
拖得越久,在场众人便越是危险,该是如何是好?
这时候,国公府的两位护院来到了林雪奴近前,说是他家主人邀请林雪奴。
顺着护院指着的方向,林雪奴发现在远处的院墙边上,有国公府的几位女眷在。
芷菟正在当中,正在向林雪奴挥手。
灵机一动,林雪奴想到了破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