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山天文观测站的配套酒店修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视野开阔。
虽然是淡季,但因为这次学术会议,标准间早就被订满了。
不过这对顾总来说显然不是问题。
“只有一间了?”林语笙站在前台,看着服务员递过来的房卡,有些迟疑。
“是的,林教授。”顾宴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着爱因斯坦,语气淡定得毫无破绽,“因为临时决定带家属,普通大床房太挤,我就让人升级成了顶层的全景套房。不过酒店说套房只剩这一间了。”
前台小姐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明明是这位先生昨天特意打电话把整层顶楼都包下来了,非说只剩一间。
林语笙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看着大堂里人来人往的同事,也不好意思多纠结,只好拿了房卡:“那......好吧。”
进了房间,林语笙才发现这所谓的“套房”有多离谱。
这是一间自带超大露台的观景房。落地窗外是皑皑雪山,而露台上,竟然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露天私汤池。
“这......”林语笙指着那个池子。
“山里冷,泡个温泉驱寒。”顾宴放下行李,顺手把想要冲出去喝洗澡水的爱因斯坦拽了回来,“放心,虽然是一个房间,但有客厅和卧室,我不越界。”
林语笙脸一红。她其实......好像也没那么介意。
......
下午两点,研讨会正式开始。
林语笙换上了正装,带上笔记本去会议室。
顾宴则留在房间里处理邮件。
临走前,林语笙回头看了一眼。
顾宴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腿上架着电脑,脚边趴着一只大金毛。阳光洒在他身上,岁月静好。
“我去开会了。”
“嗯。”顾宴抬起头,摘下金丝边眼镜,冲她笑了笑,“去吧,林教授。好好听讲,别开小差。”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老夫老妻。
会议持续了整个下午。全是枯燥的数据汇报和模型探讨。
林语笙虽然听得认真,但每隔一会儿,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五点半,会议结束。
林语笙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
刚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松树下,站着一人一狗。
顾宴穿了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双手插兜,身姿挺拔。爱因斯坦蹲在他旁边,哈着白气。
在这一群秃顶、戴厚眼镜、步履匆匆的物理学家中间,他简直就是颜值的降维打击。
“顾总?”旁边的李教授惊呼,“那是来接你的?”
林语笙点了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快步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顾宴伸出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冷不冷?”
“不冷。”林语笙摇摇头,看着他冻得有些红的鼻尖,有些心疼,“你怎么不在大堂等?”
“怕你出来第一眼看不到我。”顾宴牵过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走吧,回去吃饭。”
这一幕落在那群还在讨论“量子纠缠”的老教授眼里,简直比任何物理实验都要浪漫。
......
山里的夜来得早。
吃过晚饭,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房间里暖气很足。
顾宴看了一眼露台,转头对正在看书的林语笙说:“水放好了。去泡会儿?”
林语笙看了一眼那个在雪中冒着热气的池子,确实很诱人。
“那你呢?”
“你先泡。”顾宴很绅士,“我在屋里看会儿书,帮你看着爱因斯坦。”
林语笙拿了浴袍,进了浴室。
她里面穿了一件比较保守的连体泳衣,外面裹着厚厚的浴袍。
推开露台的门,寒气扑面而来,但紧接着就被温泉的热气包裹。
她脱下浴袍,迅速滑进水里。
“呼——”
滚烫的泉水瞬间漫过肩膀,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惫。
头顶是飘落的雪花,身下是温暖的泉水,眼前是寂静的雪山。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人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
泡了十几分钟,林语笙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哗啦——”
露台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宴走了出来。
他只系了一条浴巾,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昏黄的地灯下显得格外流畅有力。常年健身的身材没有任何赘肉,胸口和腹肌上沾着几颗融化的雪粒。
林语笙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脸瞬间红透了。
“介意拼个池吗?”顾宴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这本来就是双人池。”林语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顾宴勾了勾唇角,迈步跨入水中。
水面上升,温热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波动,拍打在林语笙的锁骨上。
他在她对面坐下,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但这小小的池子里,属于他的荷尔蒙气息依然无孔不入。
“感觉怎么样?”顾宴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漫天飞雪。
“很舒服。”林语笙放松了一些,学着他的样子靠着,“像是在煮青蛙。”
顾宴低笑一声:“那林教授是想被煮熟吗?”
“这是一个物理学术语。”林语笙一本正经地纠正,“温升会导致分子热运动加剧。”
“嗯,确实加剧了。”
顾宴看着她。
水汽氤氲,她的脸颊被熏得绯红,睫毛上挂着水珠,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几缕发丝垂在锁骨窝里,黑白分明,诱人至极。
“头发湿了。”
顾宴突然靠近,声音有些哑。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她粘在脖子上的一缕湿发。
林语笙身体一僵,不敢动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那个慌乱的自己。
“没有皮筋。”她有些窘迫。
“我帮你。”
顾宴绕到她身后。
他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虽然隔着水,但那种热度依然清晰可辨。
他笨拙地把她的长发拢在手心,然后一点点向上挽起。他的手指粗糙温热,偶尔擦过她敏感的后颈,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顾宴......”林语笙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动。”
顾宴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他随手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了一个夹子(酒店准备的),帮她把头发固定在头顶。
露出了那一截修长、白皙、如同天鹅般的脖颈。
顾宴并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视线落在那段脖颈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水温似乎变高了。
空气变得稀薄而粘稠。
“林教授。”
他在她身后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的皮肤上,烫得她浑身发软。
“你知道什么是相对湿度吗?”
林语笙的大脑一片浆糊,本能地背诵:“指空气中水汽压与饱和水汽压的百分比......”
“对。”
顾宴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在水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当相对湿度达到100%时,空气中的水汽就会饱和,无法再容纳更多的水分。”
他侧过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就像现在。”
“我觉得这里的空气已经饱和了。”
“充满了......想要吻你的冲动。”
林语笙的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转过头,正好撞进顾宴那双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深情且充满欲念的眼睛。
“可以吗?”他问。
哪怕在这种时候,他依然在征求她的同意。
林语笙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大雪纷飞的夜里,陪她来到世界尽头的男人。
她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
这就是默许。
顾宴再也忍不住。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湿润的水汽,带着雪松的冷冽,带着温泉的滚烫。
在这个海拔两千米的山顶,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相对湿度100%。
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凝结成露,然后蒸发殆尽。
只剩下两颗滚烫的心,在水中紧紧相贴。
林语笙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双手无力地攀附着他湿滑的肩膀。她能感觉到顾宴的身体反应,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变化。
危险,却又让人沉迷。
良久,顾宴猛地松开了她。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剧烈地喘息着,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更进一步。
“不能再继续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是含着砂砾,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再继续下去,我就真的做不了君子了。”
林语笙靠在他怀里,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如果不是顾宴停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顾宴......”
“起来吧。”顾宴在水下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率先站起身,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水要凉了,别感冒。”
他拿起浴袍,先将林语笙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才去擦自己身上的水。
回到房间,暖气扑面而来。
但两人之间的那种暧昧氛围并没有因为离开温泉而消散,反而因为空间的密闭而变得更加浓稠。
顾宴去浴室吹干了头发,出来时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
林语笙正坐在床边擦头发,有些局促地看着这个只有一张大床的卧室。
虽然是套房,但为了所谓的“情趣”,卧室和客厅之间并没有门,只有一个半开放的隔断。
“今晚......怎么睡?”她小声问。
顾宴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戏谑,但更多的是温柔。
他走到另一边的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走向外面的沙发。
“我睡沙发。”他把被子铺好,“虽然有点短,但将就一晚没问题。”
林语笙看着那个对于顾宴来说明显太小的沙发。他那么高的个子,蜷在上面肯定很难受。
而且,山里的夜真的很冷,客厅的温度比卧室低不少。
“顾宴。”
顾宴刚要躺下,听到声音回头:“怎么了?害怕?”
林语笙咬了咬下唇,手指绞着被角。
经过刚才那个吻,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其实早就摇摇欲坠了。
他是君子,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退让。
“那个......”她指了指那张宽大的特大号双人床,“床很大。”
顾宴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林教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语笙别过脸,声音虽小却很清晰,“我是说,中间可以放个枕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话没说完,顾宴已经抱着被子大步走了回来。
他把被子扔在床上,单膝跪在床沿,看着林语笙,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灼热。
“我当然不介意。”
“求之不得。”
这一晚,他们真的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中间隔着一个楚河汉界的枕头。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雪光映在天花板上。
林语笙背对着顾宴,身体绷得直直的,大气都不敢出。
身后的热源太明显了,那是另一个成年男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睡不着?”
身后传来顾宴低沉的声音。
“嗯......有点。”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越过那个象征性的枕头,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
并不是那种带有**的抚摸,而是一个单纯的、充满保护欲的拥抱。
顾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后背贴上自己的胸膛。
“别怕。”他在她耳后低语,“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想抱抱你。”
林语笙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异乡的山顶,身后的怀抱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顾宴。”
“嗯。”
“谢谢你。”
顾宴轻笑一声,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林语笙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催眠曲。
“睡吧。”顾宴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明天带你去看日出。”
“好。”
在这个相对湿度100%的夜晚,虽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突破,但两颗心的距离,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饱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