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悍这人也是实诚,说绑就绑,生怕梁加琛有挣脱的机会,给人胸肌都勒红了。
林漫心托着腮帮子倾身看他,眼神清澈纯良,“你又害我。”
“讲讲道理林小姐,我要想害你,还会留保镖保护你?”
“你只是怕我死在你家罢了。”
林漫心在林家这些年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几大家族的一些事迹她都打听得很清楚,潘妮根本不是好打发的人,她手上是沾了人命的,仗着有梁玄易保她,狂妄惯了,谁要是惹她不痛快,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今天她看似服软,过来道歉,打得可是下死手的主意,动不了梁加琛,动她一个林漫心绰绰有余,就算真的把林漫心解决了,杀杀梁加琛的锐气,他作为梁家人不会找她麻烦,至于林家,一个式微的家族,更不可能讨伐梁家。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出气法子。
如果不是林漫心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去满足她的虚荣心,潘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梁加琛玩这一出,明摆着是想给她找麻烦,让她必须依赖自己,和自己死死绑在一起。同时也是一次试探,试探她林漫心几斤几两,骨头是硬是软。
他不至于真的推她去死,所以留了司悍暗中保护。
有良知,但不多。
林漫心察觉出他的心思,便顺水推舟,要试探就接受试探,试探结束,该算账就算账。
“这不是一根头发都没掉吗?”梁加琛大剌剌地敞着腿,背靠茶几,脚踩地毯,明明居下位,那眼神却能把林漫心从上到下调戏个遍。
林漫心迎着他放浪的眼神,也不怯,“所以我们扯平了,你害我一次,我就报复一次。”
“知道什么是报复吗小公主?”
林漫心余光注意到他被绑在身后的手腕悄悄动了下,她反应很快,跃过沙发撒腿就跑,可惜,来不及了。
男人单手就解开了麻绳,直接把人扛上肩头往楼上走去,还不忘向目瞪口呆的司悍下命令:“Hans,我和你阿嫂玩点儿小情趣,你可以先回去了。”
“好的Ethan哥,您……慢慢玩。”
玩什么玩,梁加琛直接把林漫心锁进房间,一句话没跟她多说,任凭女子在里面狂敲门,他也不为所动。
“梁加琛你不许锁我!!!明明是你算计我在先!”
“你不是很会翻窗户吗?四楼,你有本事就直接从阳台跳下去,摔死了我给你风光大葬,摔残了我养你一辈子,满意了吗?林小姐。”
他许是真的生气了,声音隔着一道门,又沉又冷。
林漫心想不到在林家被锁,来到梁家还是被锁,无力感油然而生,屋子里没开灯,只有浅淡的月光落进来,她靠坐在墙边,和无数个被困住的日日夜夜一样,等着上位者大赦的那天。
梁加琛下楼的时候,司悍还没走,见他身影出现,赶紧往前挪了两步,“Ethan哥。”
“怎么?放心不下你阿嫂?”
“是小赵总那边托人来了消息,说你前脚刚走,大少爷后脚就去了伯德。”
梁加琛伸手,司悍麻利地递上一根雪茄,“赵二的人找到这里了?”
“嗯。”
男人嗤笑一声,“赵二这人,心思比他哥重多了,分明是想查探我和林漫心的私事。”
“Ethan哥,我们要过去吗?眼线来报,大少爷一下飞机就直奔伯德了。”
“看来我们梁大少爷在国外被追杀得太过瘾,这次回国都不敢声张,”雪茄的灰养到三分之一,梁加琛朝窗外抬了抬下巴,“下雨了。”
“我去拿伞。”
“Hans,雨天最适合做什么?”
一模一样的话,让司悍又想起了十八岁那个雨夜。彼时梁加琛不过将将二十岁,同样该是意气风发大好年华,他在泥地里像狗一样被人踹打的时候,梁加琛是刚从鬼门关回来备受呵护的小少爷。
日月山山脚下的废旧乐园是他的栖息地,咽喉被人踩住的时候,他原以为自己会横尸乐园。
血滚烫流下的却另有其人。
年轻男人烦躁地抹了一把湿发,闻了闻手上的血腥气:“给你两个选择,一,告发我,二,跟着我。”
司悍在报刊上见过这人的模样,自然知晓他的身份,只是他手持木棍的样子和街头小混混相差无二,哪儿还有光鲜亮丽的少爷模样。
“喂,我没那么多耐心。”
司悍立刻低下头去,“你救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小子,知道雨天最适合做什么吗?”
司悍茫然。
梁加琛单膝蹲下,胡乱擦去不小心溅在他脸上的血迹,“雨天,就该毁尸灭迹。”
十年过去,他又听到了这句话。男人比当年更成熟,也更狠辣。
梁加琛直接跨上了司悍的摩托,利落地戴上头盔:“你就不用去了,留在这儿。”说完,他抬头看了眼没有亮灯的四楼书房。
当时在气头上没想太多,到了四楼随手开了间房就把人锁进去了。
“Ethan哥,要把阿嫂放出来吗?”
“关一晚上再说,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长长教训。”
司悍对男女关系也一窍不通,想着或许这也是夫妻相处的一种方式吧,他是保镖,只需要接受命令,服从命令。
重型摩托刺破雨夜,朝着山下疾驰而去,雨水浇在夹克外套上,劈里啪啦,深秋寒意渗进饱满的肌肉,梁加琛打了个喷嚏,心里暗想,那丫头是不是在骂他。
那张又倔又美的脸也只能让他分心一瞬,头盔下是男人褪去平日的风流后冷静锐利的一双眼,眼里倒映着雲洲的繁华夜色,倒映着红绿光影,也倒映着磅礴雨丝笼罩着的日月山顶。
眼神很淡,心思却无比重。
重新抵达伯德酒吧,先前还劲歌热舞,让人耳膜爆炸的喧嚣之地,这会儿已经陷入可怕的沉寂。
一重三轻敲响了103包间的门,里面的保镖很快替他拉开大门,引他入内。
梁言哲和赵酌的对峙进入僵局,双方人马都压着一口气,但凡有人出手,不见血是不可能平息下来的。
梁加琛的出现无疑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赵酌收了眼底的阴翳之气,“这么快就把家务事处理好了?”
“女人的问题解决起来可比你们这些臭男人简单多了,”梁加琛脱下湿透的夹克丢给一旁瑟瑟发抖的服务生,“给我买一件干净衣服回来。”
梁言哲的眼睛一刻都没落在梁加琛身上,听到这话,却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钞票给服务生,“出去吧。”
“好的好的。”服务生总算借此机会逃离了剑拔弩张的103。
“多谢大哥给我买衣服,”梁加琛亲热地搂过男人的肩膀,“老爹又把我的卡冻结了,还把我的赛车收回去好几辆,弟弟我现在是真穷。”
“是么,你又做什么事惹父亲不开心了?”梁言哲过不了两年就要年逾不惑,气度自是沉稳,跟在他身侧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也都身姿如松,相比之下,赵酌年纪尚轻,即使已经掌控赵家部分权力,气场上却落下几分。
“我没钱办婚礼啊,只能拿一些狗屁身家做抵押咯。”
“三少说这话把我们赵家哥俩置于何地?是我们没带着三少吃喝玩乐了?”赵酌知道他们梁家三兄弟关系不错,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好,但梁三当着他的面跟自己仇人这么亲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阿酌,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酸?”梁加琛说着就要去搂赵酌,被人把手打掉了,“嘶,疼呐!”
“你俩都是我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今天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是吗?”梁加琛朝一个保镖伸出手,那人懂行,把短刃放他掌心。
刀刃直插进酒桌,裂纹一点点生出来。
梁加琛坐在两人中间,取过两个干净杯子,亲自斟酒,“阿琛亲自为二位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们直接拿刀劈我就是。”
“这事你不必插手。”
“与你何干?”
两人异口同声,想来也是打算私了,梁加琛这么一掺和,反倒棘手。
“我这不是刚结婚,你俩闹成这样,怎么,想见见血给我冲喜啊?可是我家那小丫头胆子小,见不得血光,所以至少在这个月,我不希望看到身边人发生任何冲突。”
“……”都什么时候了还秀,赵酌无语。
梁言哲见他一副不解决这事不罢休的样子,懒得再跟赵酌纠缠,酒也没喝,起身要走。
“梁大少爷,方才还要兴师问罪,这会儿一走了之,不好吧?”赵酌挑衅道,“我哥还没到呢,要不你先解释一下抢他女人的事?”
“就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梁加琛当着和事佬。
赵酌:“是不至于,但如果我说,那女人对我哥就是非常重要呢?”
梁言哲皱起眉头:“就为了那个女人,你们赵家追杀我五次。”
“梁大少,赵家如果真的想对你下手,根本用不着五次,你这么聪明,心里一定另有人选,”赵酌紧盯着梁言哲的表情,抬手将杯酒送入口中,“看在阿琛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你打扰我雅兴,我希望永远不要有下次。”
一时间,屋子里又沉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言哲身上。
皮鞋踩在地板上,三声,梁言哲走到赵酌面前,看也不看,拿起桌上的酒杯,俯身靠近年轻人嚣张的脸,低声道:“赵酌,论辈分,你得唤我一声叔。”
年长十几岁的男人眼里流露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就在赵酌以为他要饮酒讲和时,梁言哲忽然抬手掐住了他的脸颊,迫使男人张开嘴,在赵酌的挣扎下,酒液浇了他满脸,赵酌的保镖正要行动,梁加琛制止了。
“梁言哲我*****!”
污言秽语和那被逼着倒进去的酒水源源不断地从赵酌口中流出。
梁言哲过瘾了,直接把人丢到了沙发上,“小子,你说的话,叔叔一个字都不会信。”
赵酌虽然没赵焱性格冲,但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没被谁这般对待过,就在梁言哲转身那一刻,他拔出了梁加琛插在桌上的刀,直直朝男人刺过去。
然而他看到了一只淌着血的手和好兄弟复杂的眼。
“阿酌,冷静点。”
梁加琛单手握刃,挡住了刺向梁言哲的刀。
“梁加琛,今天如果你就让他这么走了,我们兄弟也没得做了。”
“行。”
男人握着那把刀拉向自己,赵酌及时收手,骂了句脏话。
“我代替他,你随便发泄。”
“梁加琛,让开。”
“我,代替,他。”
“让开!你别以为我不敢!”
梁言哲一把将梁加琛扯到身后,“闹够了吗?该算的账我已经算完了,如果你动我弟弟,那就是一笔新账了。”
梁赵两家还有一点业务上的合作往来,自然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绝,看似闹得不可开交,其实每个人都还收敛着,梁加琛无疑是给了双方台阶下,几滴血落在地上,以他和赵酌的交情,再大的气也消了一半了。
“都给我滚。”赵酌扔下刀,狠狠踩上几脚,背过身,没再说话了。
夜雨停了,气温也降了不少。
服务生买的外套还没送来,梁言哲脱下西装披在梁加琛肩头,可惜一年未见,自己的弟弟长得比之前更壮了,西装已经盖不住他的宽肩。
“手疼吗?”
“疼啊,”梁加琛神色夸张,“可能要用钱止血才行啊。”
“结婚的礼金不是转你账上了?”
“我的账号早就被老爹监控了,你那么一大笔钱打过来,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爸还防着你呢?”
“不防着怎么行,他就怕梁家被我亏空啊。”
“我叫阿文过来给你包扎。”
“谢了哥。”
“包扎好,一块儿去吃宵夜,我订了YLC大楼顶层套房,雨后天晴,今晨的日出一定很绚丽。”
梁言哲是个有品位懂享受的人,向来看不上赵家兄弟那些低俗的娱乐方式,他在雲洲的时候,倒也不会忘记梁加琛。
见弟弟没有马上应承,梁言哲看过去,“怎么?不想去?”
权衡一番后,梁加琛笑着答应:“大哥有请,我没道理拒绝。”
他摸兜想给司悍发消息,结果手机没带出来。
算了,只能先委屈小丫头一晚上了。
梁狗,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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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