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你知道你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考试?我每次都考很好。”
林怀枫宠溺地摇摇头,替小姑娘修剪着快到臀部的长发,“心心最厉害的是记忆力和观察能力,虽然你年纪小,但你看人很准。”
林怀枫说这话的前十分钟,家门口来了个送牛奶的人,当时是林漫心去开的门,她只看了那人五秒钟,便利索地关上门,让林怀枫报警。
三日前,旧埠街发生了一场抢劫案,犯人戴着帽子口罩,在与受害者搏斗时,手背留下几道抓痕,恰巧被林漫心看见,警方很快发布了通缉,但是没有嫌疑人的长相,只有身形。
林漫心能认出这个抢劫犯,靠的就是他手背上那几道快要愈合的痕迹,位置、大小、形状都准确无误,当时街上的情形太混乱,大家都被吓得四处奔散,这个细节,也只有林漫心记住了。
“都是哥哥教的好。”
林怀枫像修剪枝叶一样细致地剪着头发,碎发丝丝缕缕落在铺了塑料袋的地上,“心心,你聪明冷静又胆大,但有的时候,优势也会转换为劣势,或者说,不要让别人察觉到你的聪明。”
“如果被察觉到了呢?”
“那你只能比对方更聪明了。”
“好吧,心心还是笨一点好了,反正有哥哥在,哥哥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吧?”
林怀枫用手扫去她身上的碎发,没有直接回答,笑了笑说:“心心要记住,能识人是好事,只是人太复杂了,很难一眼辨别是好是坏。”
“如果分辨不出来,怎么办呢?”
“那就凭直觉吧,心心这么聪明,直觉也一定很准,而且——”林怀枫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少女,抬起了她的左手腕,那里有一条他亲自编织的红绳,遮盖住了被烫伤的疤痕,“就算哥哥不在你身边,也会一直庇护你的。”
……
林漫心面无表情地拭去滴在她脖颈间的血珠,可那血色像是渗进了肌肤,融入了吻痕中,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小刀刺进皮肉的声音犹在耳边,令她心颤。
她低头看着腕间红绳,想起方才梁加琛那句和林怀枫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次的决定,她没有做错。
但她不可能信任梁加琛,一个疯到握着自己的手腕把裁纸刀往肩膀处猛扎的男人,说不准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今天他扎的是他自己,那以后呢?他的刀锋会不会朝向她。
梁加琛再怎么荒唐,背后也倚靠着梁家,而她什么都没有。在男人出去与陈沫音谈判的几分钟里,林漫心无声地落了三滴泪。
天无绝人之路,但绝路也是路。
哪怕是为了枉死的哥哥,她也要把前方这大雾弥漫的路给走通了,走透了,是悬崖就摔下去,死不了就继续走。
只要活着就行,活着就能做更多的事。
梁加琛为何要自伤,为何要在她脖颈间留下痕迹又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林漫心稍稍想一想就能明白。
他就是要坐实自己的“罪名”,欺男霸女,连干爹的未婚妻都不放过。
陈适豪的癖好就是只跟处/女结婚,如果知道林漫心已经和梁加琛发生关系,他绝对不会让林漫心进门,而且还能顺理成章地占据道德制高点,让心爱的三女儿和这败家浪子解除婚约,陈适豪一直想把陈沫音嫁给梁家老大,未来梁家的掌权人,奈何陈沫音非跟梁加琛订婚。
好在现在一切都回归正轨了。
于陈适豪而言,无非是少了一个美人老婆,美人可以再找,女儿的婚事关乎家族,显然更为重要。
最不乐意的自然是林家,到手的肥羊跑了,还要便宜梁加琛这个没有实权的挂牌少爷,这联姻当真是没有任何意义。
梁加琛达到了他的目的,八卦报纸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头条,豪门乱情之梁三少痴恋干爹女友,横刀夺爱。
更有娱记堵在三少的帕加尼车门前,问他林家小女儿是否美过天仙,才让三少自愿走进婚姻墓地。
梁三叼着雪茄,口无遮拦,“美貌一等一,滋味更是一等一,干爹还是太会挑女仔。”
他说得夸张,娱记写下来的只会更夸张。
而这些报纸都被扇在了林漫心的脸上。
“你要不要脸啊林漫心,你现在都是几手货了?谁都可以睡,就是不给我睡?你很有种。”
林堂臻锁了卧室和阳台门,把人彻底困在屋子里。
林漫心穿着单薄的睡裙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黑发披散在白皙的肌肤上,房间里还有刚沐浴后的淡雅花香。
男人拆下腰间的皮带,眉毛压低了眼睛,狠戾的,充满**的,一步步走近床沿,“既然你已经被人碰过了,我也没必要再忍,反正梁加琛那人来者不拒,也不在意你是不是被其他人搞过。”
林漫心抬起眼皮,温柔清纯的柳叶眼,不着妆已是绝色。
林堂臻被勾得受不住,火急火燎地扑上去,试图用皮带捆住林漫心,然而霎那间天旋地转,女子那笔直白腻的双腿狠狠绞住了他的脖颈,用力到腿部都开始充血,掌心堵住男人的口鼻,一点气口都不给他留。
“心心,你十六岁了,也有了些力气,现在哥哥教你几招防身术,你要认真学,虽然哥哥希望你一辈子都用不到,但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要记住四个字。”
——睚眦必报。
就在林堂臻双目涣散差一口气进鬼门关之际,林漫心松开了对他的禁锢,昏迷前,他看见女子居高临下不屑的眼神,耳边传来了和往常完全不同的冷漠嗓音。
“你不是很想碰我?怎么样?我的腿,我的手,让你爽了吗?”
林堂臻昏过去,林漫心看了眼时间,她知道林堂臻今晚一定会找她发难,提前给梁加琛打了电话,现在他应该快到了。
她捡起男人落在地上的皮带,对着自己的身体,一鞭一鞭狠狠地抽了下去,直到身上遍布伤痕,女子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梁加琛带着警察赶到时,林堂臻正好醒过来,屋子里回荡着娇弱的抽泣声,他还没得及反应,只听一声怒斥,手腕已经被套上一个冰凉的东西,他诧异垂眸,“这是做什么?”
“林堂臻,你涉嫌强/奸和故意伤害,已经被捕。”
“强/奸?!开什么玩笑?!我他吗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被她——”
梁加琛二话不说,抬腿就踹,要不是警察拦着,照他这踹法,几脚下去,林堂臻还有没有命都不好说。
“梁少爷,冷静些。”
在警察的劝阻下,梁加琛用外套包裹住还在浑身发抖的林漫心,礼貌道:“各位Madam阿sir也看到了,我未婚妻受伤太重,还惊魂未定,有什么需要她配合的,能否先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女警率先表示理解,她是队长,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让林小姐先休息吧。”
“事关我未婚妻的清誉,还望Madam保密。”
“明白。”
既然要保密,这事也不便闹大,但林堂臻被带出房门时骂骂咧咧,惊扰了林家其他人,林父披衣而出,其他两个女儿也迷茫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这是?”
“大哥怎么被拷着……”
“阿sir,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父一脸莫名其妙,瞥见梁加琛怀里的女人时,瞬间反应过来林堂臻做了什么事。
他又气又恼,不过也只是一瞬,趁着警察下楼,他的矛头很快就对准了林漫心,“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勾引自己哥哥的骚东西。”
林漫心没搭腔,往梁加琛怀里缩了缩,男人配合地捂住她的耳朵,冷声道:“岳父,你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是非不分吧?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你要是不清楚,没关系,到时候我会给你机会去探监的。”
“你!”
“哦,忘了跟你讲,雲洲律所有多少大状是我老爹的生死之交,这案子要判多少年——”
林父知道他们家在雲洲的势力,气势一下弱了很多,“阿琛,咱们也算是姻亲关系。”
“所以我会叮嘱我的叔叔伯伯们,让他们好好招待一下对自己妹妹下手的,畜生。”
最后两个字音咬得很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梁加琛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这个节骨眼对他未婚妻下手,别的不说,就说他梁家的面子也过不去。
梁玄易拿自家三儿子没办法,或许是自觉亏欠,梁加琛平时做些败家事,也由他去了,要解除和陈家的婚约娶干爹看上的女人,打了骂了也由他,可见他梁加琛只要不杀人放火,梁玄易都懒得管。如果梁加琛真的在梁玄易面前多嘴,林堂臻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
林父闭了嘴,两个女儿也在旁边劝他,与其争论,不如好好找律师把大哥捞出来。
梁加琛是自己开车来的,把林漫心塞进副驾驶后,一路风驰电掣开回另一头的梁家主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进了自己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梁加琛的房间简约干净,单纯的灰白色,没有难闻的味道,没有多余的物品,像是随时准备走人的样板房。
梁加琛不是个让人有安全感的人,但在他的房间里,林漫心却觉得心安。
女子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打量四周,梁加琛提着一个医药箱过来,啪得一声,重重放在了林漫心面前,吓得她一抖。
“里面有药,自己找,自己涂。”
林漫心想了想,还是软了嗓音,“梁先生,我现在很疼。”
“别装了林小姐,别人打和自己打的鞭痕是不一样的,你惯用右手,所以左边的痕迹比右边深。绞腿杀虽然不会在林堂臻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梁加琛忽然拽住她的脚腕,顺着小腿摸上去,“你腿后的红痕,可还没消呢。”
他的手掌太粗糙,根本不像养尊处优公子哥的手,摩挲着,存心让林漫心难受。
“你觉得我错了吗?”她又那样懵懂地看着他。
梁加琛停下作乱的手,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挑出一瓶药酒,“自卫不是非要自伤。”
“跟你学的——啊!”
男人下手重,淋满药酒的掌心对着她破皮之处搓了一把,刺鼻的药味和酒精味混杂着,林漫心受不了地抓住沙发边缘。
“那梁先生再教你一课,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下场就是让自己更痛,身体或者精神。”
林漫心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都逃不了这老狐狸的眼,身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也懒得再装,“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而且……也不定只杀敌八百……嘶,可以轻点吗?”
梁加琛嘴上说着真麻烦,手下的力道却减轻了很多。
“之前说你聪明,就是觉得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你是人是鬼?”
“偶尔不做人,偶尔不当鬼,”男人的手指挑开她肩前的发丝,细细上药,“但以后你要是再给我找麻烦,我就只做鬼了。”
林漫心乖巧道:“明白了。”
眼看着男人的手越来越往下,她一把挡住,“腰腹的伤口我自己来就好……”
“那可不行,我这人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而且我们本来就要结婚了,给自己的妻子上药,合情合理。”
“你……混蛋……”
男人唇角轻勾,“很好听,多骂几句。”
心:狗男人。
梁狗:狗最忠诚了,老婆夸我诶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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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