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心一定是个讨债鬼。
好不容易趁着梁父和大哥都不在,把赵焱带过来谈些生意上的事,结果林漫心又发癫了。
三排男模在雲洲一枝花面前动也不敢动。
梁加琛叉着腰走来走去,从头到脚打量着男模们,连手指甲都不放过。
“头发太少,有秃顶风险,指甲盖丑。”
“腹肌只有六块,还这么不清晰,健身偷懒了吧。”
“还有你,这胸真差劲,一点也不饱满。”说完还动了动自己引以为傲的胸肌。
“灰色裤子心机重,可惜硬件设施不行,什么颜色的裤子都拯救不了你。”
“你嘴巴太大。”
“鼻子动手术了吧?”
“眼睛好小。”
“假屁股。”
“丑男。”
男模们早就习惯外界的目光,但看归看,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而且这话越说越过分,男人们听了心理直破防。
同时破防的还有林漫心,她刚出声想帮他们说说话,就被梁加琛警告:“你最好保持沉默,不然我连你一起说。”
“……”委屈。
梁加琛挨着挨着把每个人的缺点都说了一通,然后看向林漫心,“你选吧。”
“你把他们说得这么不堪,我还怎么选?”
“你也可以选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人。”梁加琛抱起胳膊,得意洋洋。
“Hans?这不好吧。”
司悍惊恐摆手。
梁加琛无语:“除了Hans。”
“那不只有你了?”
“你自己选。”
“可你是老公,不是男模。”
梁加琛的毒嘴硬生生被塞进来一颗蜜糖,败下阵来。
司悍低头偷笑,还是阿嫂会说啊。
“现在知道说些甜言蜜语,点男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有老公?”
林漫心坦然迎上男人质疑的眼神,反问道:“那你呢?”
“我?”
“你不也是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吗?礼尚往来,夫唱妇随。”
梁加琛使了个眼色,司悍心领神会,把竖着耳朵听豪门八卦的男模们都赶走了,由于人太多,离开庄园时不小心碰见应酬完回来的梁言哲。
为了保护阿嫂的名声,司悍没说是阿嫂点的,梁言哲听了,还诧异了好一会儿,不是林漫心叫来的,难道是他弟弟?这更不对劲了。
司悍看出梁言哲想歪了,但梁加琛的名声已经够烂,再烂些也无妨,司悍这样安慰自己。等他回去,屋子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他看见年轻阿嫂光脚踩在玉石桌上,比梁加琛稍稍高出半个头,颇有气势地俯视着他,可惜声线天生温柔,说出来的话没有音量的加持也毫无威慑力。
“总之,你找一个女人我就找十个男人。”
“你尽找些歪瓜裂枣,能不能有点水平啊大佬?”
“你才是最歪的瓜,最裂的枣。”
“行行行,别闹了OK?要早知道你是这脾气,我娶头驴也不娶你。”
“你别太过分了!”
梁加琛说起狠话来也毫无顾忌,“好吃好喝给你供着,花钱让你上大学,不给我碰就算了,现在还想找些不干不净的男人回家!”
“是我不给你碰还是你自己没用!”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是谁没用!”
“来就来啊谁怕谁!”
“林漫心!”
“梁加琛!”
司悍看这俩人急头白脸地吵上一架,表情却没有半点生气,反倒是压着些笑意,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梁加琛给林漫心比了个手势,两人马上在沙发上纠缠起来,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逾矩,只有些衣物摩擦的声音。
梁加琛故意喘了一声,咬了林漫心肩膀一口,女人轻叫出声。
“你是狗吗!咬我做什么!啊!”
司悍看得目瞪口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明眼人都知道他俩在演戏,演给谁看?观众显然不可能是他。
作为保镖,司悍一直是个眼里有活的人,打闹后,两人衣衫都有些不整,于是司悍从另一张沙发上捞起盖毯,把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毯子一落,眼前一黑,空气也变得稀薄温热,彼此的呼吸声只流转在这方小小天地。
闹腾了一会儿,他们还喘着,落在耳边的气息终于暧昧起来。光亮处还能做戏,黑暗中却发不出丁点谎言声响。
林漫心推开男人的胸膛,小声道:“我、我就说你不行吧……”
老戏骨不该有这般堂皇无措的时候,明明可以和以前一样用花言巧语讨女人欢心,逢场作戏他最擅长,可她那么轻柔一推,他便真的退开了,不愿再多碰触她一分。
是不愿是不敢,梁加琛分不明白,他只知道身体反应没有骗人。
司悍从他们的举动中看出些端倪,见梁加琛的目光投过来,用手势询问他是不是有窃听器,男人点了点头。
司悍这些年搜查窃听器已经相当熟练,很快就从桌底下摸出一个小型的黑色机器。
林漫心看到窃听器的时候瞬间皱起眉头。就在男模被送出去后,梁加琛在手机上打字告知她有人在这里放了让窃听设备让她配合一下,没想到真的搜出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窃听设备,忽然觉得和林家比起来,梁家才是龙潭虎穴。
他们没有立即处理这个设备,由着它继续放在桌子下面,三人去了楼上商量。
“是我叫来的那群人有问题吗?”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漫心已经想明白了。
“不算笨。”
“Ethan哥,需要我去调查今天来家里的人吗?”
司悍的话提醒了林漫心,“我二姐今天也来了,但她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而且以她的智商应该藏不来窃听器。”
“以你爸的智商,也不敢在梁家头上动土,”梁加琛想了想,又问,“这些人是你找来的?”
“是陈小姐帮我……”
“陈沫音?”
“嗯。”
“Hans,陈家最近什么动静?”
这是要说正事了,司悍下意识看了林漫心一眼。梁加琛显然还没完全信任她,找了个理由让她出去了。
走之前,林漫心还不忘控诉他一番:“下次演戏,不许趁机报复。”
“下次就实战了,还做什么戏?”
果然这男人正经不过三秒。
后来一段时间,窃听器一直放在家里。
林漫心照常上课,碰到林茹薇,她还夸她送过去男模服务很好,林漫心不知所云,回家问了梁加琛才知道他居然真的把林茹薇要的男人打包送去了。
佣人管家平时不怎么在客厅待,也很少说话,即使有窃听器也没法从他们中间套出什么有效信息,话最多的要数莲姨,但也是像长辈一样嘘寒问暖唠唠家常,林漫心感觉她有一个很远大的目标——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阿梅婶不愧是她的亲姐姐,虽然不爱说话,举止却和莲姨一样温柔。有一天下晚课,雨大得连教学楼都走不出去,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林漫心的年少时光经常被这样的大雨困住,看着别的小孩被爸爸妈妈接走,她只能空等,等林怀枫忙完自己的事来接她,或者等雨再小一些,淋着回家。
但那天晚上,她等来了在风雨中走来的阿梅婶,把她揽进那把大伞之下,自己却湿了半个身子。初冬的雨一淋就容易感冒,梁加琛嘴上说着这些事都是她们应该做的,然后找来了他自己的专属家庭医生给阿梅婶看病。
林漫心对母亲的记忆很少,小时候还能记起一些,二十年过去竟是连母亲的面貌都模糊了,至于父亲更是与她的人生毫无关系,有他参与的痕迹都是污渍。
很难得,她居然从保姆和司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相处久了,梁加琛也没有传言中那么不近人情流连花丛。他在家的时候不多,最爱呆的就是书房,经常一呆就是一整天,他老说自己没读过多少书,是个半文盲,但林漫心拿着高等数学和经济学的题去找他帮忙辅导时,他总会骂骂咧咧地给出正确答案和运算步骤,细致地生怕林漫心看不懂。
他那么鸡贼,怎会不知道她故意试探。
她那么聪明,怎会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试探。
窃听器是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很快,这把剑就被梁加琛用来插进了别人的心脏。
“梁二,这事你得给我们个说法吧?当初你信誓旦旦说政府会大力开发海港大道那边的新城,我们刚把陈家那边的艺术大楼项目拒了,你现在告诉我们,投资暂缓?!”
“梁二,可别跟你老哥哥们开玩笑,你要是敢独吞,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我们都是看在玄爷面子上才信你这回,可别把玄爷的脸也丢尽了。”
四面八方的质疑和嘲讽,梁万礼依然稳如泰山,那总是笑着的脸皮早就被磨厚了,一群年过半百气势汹汹的伯父们也威胁不了他分毫,谁让他是梁玄易最疼爱的二儿子,他们说说也就罢了,哪敢真的动他。
只不过放弃了梁家那么大块肥肉不吃,人家都招标结束了,这边的口风也突然转变,换做谁都会生气。
“安心啦伯父们,万仔讲过要让大家都有肉吃,又怎么可能独吞?独吞我一定噎死。”梁万礼说道。
“话别说太绝啊万仔。”
“伯父们亏空的钱难道你能填上不成?”
“伯父们先别急,等我回去问清楚先,万仔定给伯父们一个交代。”梁万礼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你倒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这种消息肯定是赵家透出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肯定。”
“赵家向来做民生项目,跟政府关系好,了解政府规划倒也正常,但你们梁家不是跟赵家闹掰了吗?”
梁万礼:“我爸是闹掰了,可我有渠道啊,这年头雲洲大力搞开发,正是大捞一笔的时候,跟其他人关系没必要搞那么僵。”
“你小子倒识时务。”
“马上21世纪要到了,你看雲洲那专门为跨千年建的地标建筑不也是赵家拉的合作,梁家投资的产物吗?嘴上说着关系不好,真到了20世纪末最后那天,说不定两家人还要在上面把酒言欢呢。”
“也不知邀请函发不发得到我们这些无名老辈手上。”
“您这话说得,雲洲的过去和将来,都得靠各位伯父们,长江后浪推前浪,但这前浪可不是那么轻易就退潮的。”
梁万礼这话倒是把一屋子的老头哄开心了。
另一边,男人放下监听设备,端起红酒杯朝司悍举了举,“我这二哥,身在曹营心在汉,也不知英国风水多养人,养出他这坑弟的心思。”
“咱们这也算是以牙还牙了。”司悍说。
“听着些假消息就往外传,心太急。”
“不过……”司悍欲言又止。
“你想说赵焱?”
“嗯,看来他也不是真心和我们合作。”
“没事,幸好我亲爱的二哥上赶着揽这口烂锅,咱们等着看戏就行。”
司悍替他斟酒,顺便告知他林漫心最近的情况,“阿梅婶说跨千年那晚,她准备和朋友去party。”
“哦。”男人漠不关心。
司悍安静等着,以他对男人的了解,应当有别的话要说的。
梁加琛:“跨千年,人这辈子就只有这一次跨千年的机会!”
“是的。”
方才还在思路清晰指点江山的男人这会儿忽然抓了把头发,没了头绪。
“要不,你也去party?”
“也行,把那些什么LisaAnnaMiranda都给我叫来,不就是开party嘛看谁的party更大!”
“……”是这么个比法吗哥。
“你这什么表情,看不起我?你哥我在雲洲多受欢迎你不知道?一呼百应好吗。”
“Ethan哥,其实我刚才有话没说完,邀请阿嫂参加party的是陈家五少爷。”
梁加琛的脸色立马变了,“陈季安?!”
“对。”
见他脚步匆匆离开,司悍赶紧追上去,“Ethan哥你做什么?”
“去陈家门口大骂陈贱人抢我老婆。”
梁狗:梁是我的姓,雄竞是我的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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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