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真倾醒来之后回想起昨晚的事就一阵尴尬,真是的…南溪雪非要来招惹她,把她惹急了惹得她干出那么疯狂的事。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会后,南溪雪像是打消了主意,把被子盖上,干脆地说了句睡觉。
等她醒过来之后南溪雪已经走了。
她就说嘛,南溪雪不可能喜欢她,什么教主夫人,陪她一晚,都只是羞辱她的说辞而已。
她看向天花板发呆,这样也挺好的,没准不止是她一个人尴尬,也许南溪雪也挺尴尬的。
不过,虽然只有几秒钟,却也还能回想起那种触感——软软的,热热的。
不对不对,任真倾啊任真倾,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昨天晚上南溪雪像被夺舍了一样对她又掐又拧,她还因为不小心亲到了她而高兴?!
她排除了心中的这些杂念,她告诉自己,南溪雪在她心里一直以来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她告诉自己,这次只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她居然忘记了问南溪雪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在任真倾给自己洗脑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
“任姑娘,教主请您前去用膳。”
是相宜的声音。
任真倾应了声:“哦。”
她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相宜就拉开了门,任真倾衣衫不整,立刻用被子捂住了身体。
相宜笑道:“冒昧了。是教主让我来给姑娘送换洗衣物的。”
相宜这笑,是那种打趣的笑,就好像她和南溪雪发生了什么似的,任真倾无奈心道:完了,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
她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腰间仍然留着红色的指印,显得暧昧不清。
任真倾咬了咬嘴唇。
…
靠。
南溪雪真的疯了。
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了门,相宜在她身后紧紧地跟着。
她们所在的地方,早已不是任真倾昨天所在的城池,而是魔教的大本营,相宜在后面说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对吧?”
“嗯。我还以为魔教的大本营应该都是阴森恐怖的风格,你们建得不错嘛。”
“不是,我是说我们教主。”
…
天呐,现在的小孩子怎么了。
“打听那么多干嘛…”
相宜笑道:“其实任姑娘与教主大人相处久了,会发现教主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人。而且,呆在这里挺好的,现在是乱世,连太真峰都不安稳了,为何要执意回去呢?”
“平,平易近人?你从哪得到的结论…?”
昨天晚上南溪雪恨不得报复死她的样子,今天还不知道想了什么损招来整她。
任真倾叹了口气。
太真峰是她的家啊…那里有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人,她必须要回去。
放眼望去,有竹林溪水,泉水从地底喷涌而来,清澈见底,倒也的确美丽清雅。
相宜笑道:“姑娘可知道如今我们在哪?”
上涌的泉水,只有一个地方有如此奇观。
“如果我猜的不错,想必是在济南府吧。”
“正是。”
济南府到太真峰,少说也要有三天的路程,任真倾扶额,她要赶紧回去了。
推开房门,屋内挂着充满狂气的书法字:雅人深致。
南溪雪穿着一身雪白长衣坐在饭桌前,似乎等待多时。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任真倾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从这里跑出去也不是个事,她不自然地走了过去。
“早上好。”
任真倾也回答道早上好,她吃饭的时候偷偷观察了一番南溪雪,她的样子并无异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昨晚睡得还好吗?”
任真倾刚喝了一口水,听见这句话差点喷了出来。
......
任真倾摸了摸鼻尖。
“挺好的。”
南溪雪冷笑一声,任真倾看向了她,南溪雪的表情看起来很糟糕。
“对我来说挺不好的。”
“啊…?那怎么办?”
任真倾懵了,南溪雪这是在怪她昨天晚上自作主张地亲她?难道陪她一晚其实就是单纯地盖被子纯聊天,难道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会错了意…!
南溪雪神情自若:“什么怎么办,亲上来的不是你吗。”她顿了顿,说道,“你是不是…?”
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南溪雪的眼神里似乎带了些试探,和她看不懂的期待。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都是误会,是我会错意了。”
任真倾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
南溪雪看起来又情绪不太好了,不过这种情绪和低落只存在了很短暂的时间就消失了。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
其实没有会错意。南溪雪心道。
“南溪雪,我要回去了,山上那么多人都还在等我和大师姐,师尊…”
“别回去了。”
任真倾皱了皱眉。
“昨日青城山新仇旧账一起算,火烧了太真。”
换来久久的沉默。
“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她彻底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了。
“南溪雪,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报复我吗?你可以恨我,你可以恨其他师妹,可是月菱,你的同门师妹,你舍得听到围剿的消息却无动于衷吗…”
南溪雪像很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一样。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呢…山上的你的那些师妹们,我早就派人去把她们接了下来,任由青城山那帮人在山乱来,后果你知道的。”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像外面传闻说的一样,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谁说的,是不是青州四孙?”
任真倾吃惊道:“你那天在场…?”
南溪雪轻笑:“刚回帮派管理两天你就醒了,然后一走了之,任真倾,你还欠我一条命。”
…
任真倾心情很复杂,那天救她的居然是她,原来她们十天前就已经见过面了。
而她现在正在认识一个新的南溪雪,那日青州四孙,王员外都说魔教的教主是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把她说得罪大恶极天诛地灭。
可是,如今先趁人之危荡平太真的却是青城山。
也许是所有人都对魔教充满了偏见,包括她自己下意识也把南溪雪想得太坏…
“师姐呢?那日路边有许多你的部下吧,你的部下没有见到师姐吗?”
南溪雪不可置否。但她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很明显了。
南溪雪就没想让师姐活下去。
她细长水葱般的手指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头发,编钟似的贝壳牙齿微露,她微笑着。
“我只能告诉你,你师姐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在的地方…”
“是一个炼狱。”
这句话听起来很矛盾,不在人世了岂不是说大师姐可能已经和师尊一样仙逝,但如果师姐也不在了,南溪雪就不会添下一句话,也许…炼狱是一个地名。
“你不用这么生气,我能坐上这个位置,还真是要感谢你们姓任的。”
“感谢你们,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南溪雪起身,她抚摸着屋内金丝楠木制成的屋舍。
…
任真倾看着她,心中翻涌的那股委屈和悲伤终于抑制不住了。
她上前去握住了南溪雪的手腕,迫切地问道:“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溪雪一怔。
“你…”
南溪雪皱眉,那双漂亮眼睛扫过她的眉间,鼻尖,樱桃红颜色的嘴唇。
不知不觉间她们居然凑得这么近。
不禁又让人回想起昨晚的事,暧昧又旖旎的氛围再一次重现,心跳也不正常地加快速度。
南溪雪挣开了她的钳制。
看来她不想说。
好,既然不想说,任真倾也不会强迫她说的,如果是从前受过的伤,经受过的痛,在别人面前再一次露出最脆弱的一面,也是一种痛苦。
令任真倾最难受的一点是,南溪雪已经不信任她了。
她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堵墙。
南溪雪背对着她。
“青城山那帮人估计还在山上翻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你若是想去,我不拦你。”
“谢谢。”任真倾说道。
“师妹她们现在在哪?”
“在陕西。”
“那么远?!”
“写信不就好了。”
任真倾找来了纸和笔,每蘸一次墨心情都更为沉重,眼前是引来了南疆妖界三把手的魔教教主南溪雪,更是她的昔日冤家兼好友,另一边是生死不明的大师姐和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门派。
任真倾简单地报了一下平安,并写了师姐的下落不明,其余的见面再说。
她把信装进信筒,绑在了鸽子的脚上。
南溪雪也走到了庭院里,目睹着任真倾放飞了鸽子。
她的腰间挂着一只精致的玉螺,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而这玉螺,不是别人送的,正是当年任真倾亲自雕刻送给南溪雪的。
她微微笑了,原来她还带着,原来那些纯真的回忆,不是只有她自己还记得。
任真倾突然口吐鲜血,眼前发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晕倒前,她听到了南溪雪喊她名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