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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飞机上,海歌戴着墨镜,看着窗外的雪山群,默默流着眼泪。让思绪随意乱飞。她已经懒得擦掉滑下来的泪水,让它随意的划过两腮。

邻座用手肘轻轻碰碰她,你的东西掉了。递过来她的身份证,下面还压着两张纸巾。

海歌接过,说:“谢谢!”

邻座接着发话:“去拉萨旅游?”

海歌没有看对方,只答:“嗯”。

“通常受伤了的人都会想去西藏走走。”

海歌没有接话。

邻座又说:“你不怕高原反应?”

“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谢谢你。”海歌不想聊天。

徐家今天的气氛很诡异,谁都不说话。各自吃过早餐,都该干嘛干嘛。没一个人开口。

思念的狗粮盆和水盆就在角落里静静的放着。但是已经不见它在家里东跑西跑。

海歌的房间开着门,里面已经没有那个身影。徐东吩咐刘姐不用打扫,

让门开着,不要关。

刘姐虽不知道少爷是何用意,但是知道,如果门开着,少爷来到房门口,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她已经不在,而不会再抱希望,去打开房门看一眼,换来的只是失望,这种感觉会很难受的。

老沈开车送少爷去公司的路上,也是一言不发。老沈从后视镜看后座的少爷。少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种沉默更让人心疼。

早会上徐东冷静的听着每个人的方案演示文稿,然后果断的说出可行的和需要改进的。宣布着公司未来的一些计划,并布置下任务,下周晨会上报数据。

一点不拖泥带水,说完就散会,多一句的话都没有。下属们都觉得这个徐总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他的说一不二也让他们不敢有一丝怠慢,工作热情也被激发了。

他整日忙碌,不让自己有喘息的机会,工作之余会泡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晚上回家就关在书房里用墙上的书籍来填满时间的缝隙。

他可以用工作和运动让自己的时间填满,不让自己去思考关于海歌的种种问题,可是徐母的思绪空间就没有那么容易被填上了。

她心里一直搞不懂,这俩孩子,昨晚还那么亲密无间,天亮就天各一方。是儿子外面有别人了,让她伤心了吗?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徐家的?这不会,看儿子这几天的那股兴奋劲,不会是这样的。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抛开一切,半夜离开。

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过活啊?怎么养活自己和孩子?她到底怎么了?

想想这些就抹泪。刘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儿子的沉默不语让她也不敢去问他,她知道儿子心里疼着才会一言不发。

然而一直寻找海歌要报复她的徐平河则没有这么想,他见徐东如此拼命的工作,应该是生活压力大起来了。他要撑着徐家的一切开支,肯定还有别人要养。而这份开支肯定跟那个死丫头有关。

今天徐平河突然要老沈来接他去办事情。他说是自己的司机有事来不了。

“有劳了老沈。”徐平河拍拍老沈的肩膀。

“徐董您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徐董今天要去哪里?”老沈帮徐平河拉开车门,问道。

“近来嫂子可好?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去问候一下。”他做好后拿从后视镜看着老沈的眼睛说。

他想看看老沈的表情变化,老沈不糊涂,他应该知道自己不会平白无故找他。

老沈领命,车子启动向着徐东家的方向开去。

“最近家里没有客人吗?”他继续看着镜子中的老沈。

“客人?最近都没听说有客人啊。”老沈对答着。

“真的?不管是太太的朋友或者你们少爷的朋友,都没有?”

“哦,还真有一个。”老沈说。

徐平河突然眼睛亮起来。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今天倒是要去会会这个‘客人’。”

“哦?果真有客人啊。”呵呵呵,徐平河笑了笑。“这么看来,家里要热闹些啊。”徐平河话中带话的说。

“嗯,多个人,是要热闹些。”老沈对答如流着。

徐平河也不问是谁了。去了就知道。

到家后,徐平河径直走进家中,他好像很急,像是要去发现什么。

徐太见徐平河突然到来,也是不解,都没听谁说他要来,这就已经在家里了。

“平河来了?”徐太有气无力的说着。

“嫂子您不舒服吗?看您精神不太好啊。有没有叫医生看看?”徐平河关切的问。

“哦,可能是晚上没睡好,没事。

“是不是家里来了朋友,阿东他们闹的,让嫂子睡不好?阿东呢?还睡着吧?”

徐平河故意以找徐东之名,上楼查看。

“阿东一早就出门上班去了,你没见他?”徐母担心起来,以为儿子是不是没去公司,所以徐平河来家里找,若他没去上班会去哪里了?

“我没见他呀。”他推开徐东的房门,里面没人,再看看有没有女人待过的痕迹。也没有。

旁边这间房门大开,朝里面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然后装模作样的到处找徐东。

“他没在家。”徐母心里开始有波动,儿子会去哪里了。

徐平河注意到嫂子脸上的变化,认定家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上午问过老沈,说是家里来过客人。怎么没见呢?”徐平河一步一步挖着他想要的答案。

“客人?”徐母脑子里飞快的转着,这个徐平河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想一定是他要强把林佩佩塞给儿子,怕小太阳坏了他的计划。干脆也跟他周旋起来。

“你是说林佩佩啊?来了几天,跟我也聊不来,不是回去了嘛。”徐母看着徐平河说。

“哦,我就说嫂子没休息好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些年轻人,精力旺盛,闹的吧?等见了阿东我好好说说他。少闹腾,都影响您休息了。”

他边说边往楼下走。

突然又想起来一个人,都走到门口了又问徐母:“前两天您不是说家里来了个工人挺有意思的,怎么没见?也没在您跟前陪着?”

“哦,你说‘小太阳’呐,回家去了,说是她妈妈生病需要回去照顾两天。过两天回来。”徐母见徐平河提到“小太阳”的时候脸上忽然兴奋起来,莫非他是特地来打探“小太阳”的?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徐母觉得有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更要隐藏好,不让徐平河得逞。

“现在这些孩子,大学读完就想出来混社会,说什么体验生活,都是三分钟热度。都被爸妈惯坏了,都是些温室里的花。”徐母自顾自的说着。

听嫂子形容的这个“小太阳”倒是真不像海歌,海歌父母早就……

“嫂子您要保重身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阿东这孩子真是够你操透心的。回头我也跟他说说,让他多关心关心自己的母亲。好了,嫂子,我得回去了。看看徐东这小子有没有去公司。”

老沈在一门外听出了问题。今早明明自己把少爷送到公司,徐平河也见到的。现在却假意来找少爷,路上还套自己的话。

这个徐董事长和海歌之间一定有什么事。便提醒自己说话要小心,回头再跟太太少爷说这事。

一路上,老沈都小心翼翼的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上和徐董眼神对上,又赶快移开。

“老沈啊,前两天听公司人说,看见你去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徐平河这回就从老沈开问。

“哦,没事。这两天腰疼的厉害,去看看。”谢谢徐董关心。老沈心想,这要是问起海歌,他要怎么说,有人说看见他去医院,那肯定也是看见海歌了,因为是他们一起去的医院。

“你去医院看病,还找个小姑娘陪着?”徐平河看着后视镜中的老沈步步紧逼。

“徐董真会开玩笑,我一个老头子去看病怎么会有小姑娘陪着呢?怕是看错了吧。要不就是看到我跟问路的人说话呢。你看,医生还给开了药片,总是忘记吃,还让用什么护腰,勒着怪热的。”

老徐边开车边回答着,尽量不去看后视镜,免得和徐董眼神对上,马上就会露馅。他可不是那种谎话张口就来的人。此时应对的这几句,把他汗都憋出来了。

“哈哈哈,是啊,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还真要注意。特别是有些人,不该惹的不能惹,惹出祸来,连累了家人。”徐平河的话已经很明显的在暗示老沈,我已经知道你在撒谎了。

老沈开始心慌了,这个徐董,他可不是一般人。自己不可能玩的过他的。不再答话。幸好已经到了公司楼下,徐平河下了车关上车门进了写字楼,他才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行,“小太阳”突然不辞而别,肯定和徐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到底是怎么惹了这个老江湖?今天的事必须尽快跟少爷和太太说。“小太阳”这丫头究竟去了哪里?

徐东在公司忙了一天,终于可以回家,但是他很不想回去。回去看到那间空房间心里会无比的痛。

他想去朋友开的酒吧喝上一杯。这时老沈打来电话。他看了一眼,肯定是叫他回家的,把电话掐了。

又是老沈打来的电话,这老头烦不烦?接起电话正想把他打发回去。只听他说:少爷,你在哪呢?好一会了不见你下来。我等着你来有话跟你说呢。”

徐东一听老沈有事跟自己说,会不会是知道海歌的下落。忙答应道:“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来。”徐东迅速收拾好东西,匆忙下楼。出来看见老沈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立马上车。这一切都在徐平河的观察范围中。

“他们肯定把海歌藏哪里了。”徐平河在心里肯定着。

飞机还在雪山上空飞行,说是要休息的海歌并没有休息,她用刚才邻座给的纸巾拿开墨镜,把眼泪搌干。

然后偏着头,低垂着眼眸继续看向下面的雪山群。短短的头发盖不住头上和眉梢上的伤疤,睫毛上翘,目光一直望向未知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能让她有这么哀伤的神情?邻座看了看手中的相机,没有举起来。掏出手机对着海歌的方向按下快门。

海歌发现邻座拿着手机拍照,转过头来看着对方。但是不知道有没有拍到自己又不好说,只是看着。

邻座这才得以看到这个有着哀伤神情的女子正脸。她的眼睛因为哭了好久,眼睑都有点微微浮肿,但是并不影响称她漂亮的界限。

“哦,不好意思,我想拍张下面的雪山,他手里早就已经换好了一张图片。故意让海歌看见,让她知道自己刚才并没有拍到她。

海歌稍稍把身子往机舱壁靠了靠,意思是让他凑过来点拍,这样就可以拍到他想要的景色了。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他可以。

邻座把身子往前面凑了一点,对着窗子外面拍了几张,又称海歌不注意的时候调转镜头拍了海歌。

“太谢谢你了。我是第一次来西藏,也是第一次这样看雪山。”邻座跟海歌表示感谢。

但是海歌只是跟他微微一笑,又转过脸去,还是没有说话。兴许是哭的累了,现在她想闭目养神。

看到她没有继续戴着墨镜,终于可以这样近距离的欣赏她的脸,这张忧郁写满故事的脸。他又偷偷拍了好几张。

飞机终于到达贡嘎机场。

他帮海歌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让到一边,让海歌先走。

海歌谢过邻座,背上背包走在前面。

贡嘎机场不大,不多会儿,他看见海歌背着背包和一把应该是吉他的琴包,拖着行李箱,抱着一只小狗,在机场门口买大巴车票。

他的车就在附近,看着海歌大包小包还带着狗,那狗子估计是高原反应了,只能由她抱着。

她这样去坐大巴进城很不方便。于是朝她走过去。

“海歌,”他微微笑着叫她。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竟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发毛,她又看看四周,发现一个人都不认识。假装不是叫自己。又继续排队买票。

脑子里各种疑问,他是谁?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会是徐东叫来找她的吗?还是徐平河派来抓她回去报复的。一种不安席卷全身。

“海歌。”男人又叫了她一遍,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我的车就在附近。”

海歌又假装四周看看,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刚才在飞机上我就坐你旁边,我看了你的身份证,海歌就是你本人嘛。”男人没有放弃,继续说:“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就是看你拿的东西太多,看这个队伍,今天大巴也不会空。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海歌看了看自己的东西,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瘦高个男人,短短的头发微卷,唇边留了一圈小胡须,下巴上也有,眼神很犀利,像是一眼就能把你看穿一样。

深色立领粗布外套 ……

她收回目光说:“谢谢了,我坐大巴吧。不麻烦您了。”

前面的人买了票走了,到海歌了。售票亭里的带藏族口音的女售票员说:“票价三十,只收现金。暂不支持手机支付。”

这可难住海歌了。在她的城市,到处都是各种手机支付功能的二维码,可是这里没有。她抱着狗,要去包里拿钱,得把狗放下,把背包取下。再去背包里掏小包拿钱。

邻座的男人,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又把她肩上的吉他取下背在自己肩上:“跟我来吧。”然后转身就走。

海歌还坚持要买票坐车,但是东西又被他拿走,站在原地叫着他:“你回来!别走!”

女售票员显然等不及她,催着:“要不要?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

后面排队的人也在催:“去吧,人家都帮你东西拿走了,别拦着我们买票。”

海歌看看身后排队的人,又看看已经走出十来米的邻座男人,只好小跑着跟去。但是心里十分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