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她凭什么要受这种气?那些**漫画是她省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一本一本攒下来的!是她熬夜蹲点抢的限量特典!是她精神食粮!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烟岚那个暴君!那个独裁者!那个——那个——
烟兮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手指已经飞快地打开了一个熟悉的网站。这是她最爱的创作平台,是她的精神家园,是她在现实生活中受了委屈之后的避风港。
她熟门熟路地点开“新建作品”。
标题:《侯门深恨》
简介:镇北侯府嫡长子烟岚,年少意气,行事专横。一日发现妹妹烟兮私下收藏的“闲书”,勃然大怒,当众斥责,将那些书尽数焚毁。烟兮羞愤交加,当夜悬梁自尽。烟岚悔之晚矣,从此活在无尽的愧疚与痛苦之中。然,这世间尚有公道。有一人,爱慕烟兮多年,得知佳人香消玉殒,悲恸欲绝。他发誓,要让那个害死烟兮的人——生、不、如、死。
烟兮敲完最后一行字,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写到这里,她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那么一点点。
她继续往下敲。
【第一章·焚书】
【镇北侯府的长公子烟岚,十六岁便随父出征,一把银枪挑落敌酋无数,是京都里最耀眼的少年将军。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笑起来的时候明亮得像盛夏的日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亲手逼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烟岚立在院中,脚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盆。一本本精致的书册被投入火中,封面上那些美好的面容在烈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让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烟岚的声音冷厉,目光如刀,“堂堂侯府千金,不思女德,不习女红,竟看这些污秽之物!今日我烧了这些,是替你洗净眼睛!”
烟兮跪在一旁,浑身颤抖。那些书是她托人从江南好不容易寻来的,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唯一的慰藉。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
火光照亮烟岚的脸,那上面没有半分怜惜。
“从今日起,你给我好好待在房里反省。一个月不许出门。”烟岚拂袖而去。
那天夜里,烟兮解下腰带,悬在了梁上。
烟兮敲到这里,手顿了顿。
她想起刚才烟岚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起他指着自己收藏的那些书时眼底的厌弃,想起他数“一、二”的时候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敲。
丫鬟发现烟兮时,她已经凉透了。她的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只有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片从某本书上撕下的书页
消息传到前院时,烟岚正在与幕僚议事。他愣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傻了。然后他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妹妹的院子。
他看见了那根悬着的腰带。
看见了妹妹冰凉的身体。
看见了那张被攥皱的书页。
他伸手想把它拿出来,却发现妹妹攥得那样紧,紧到他无论如何都掰不开她的手指。
他在妹妹灵前跪了一夜。月光下,一只黑猫远远地蹲在墙头,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第二天,镇北侯府对外宣称:大小姐急病而亡。
烟兮看到这里,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不是气的,是写的,她把自己写哭了。但她还没写完。真正的好戏在后头。
【第二章·故人归】
一年后。
镇北侯府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衣,面容清俊,自称姓祈,单名一个念字,是京城来的商人,想与侯府谈一笔丝绸生意。
烟岚在正厅接待了他。
那人一进门,烟岚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祈念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厅内某一处虚空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烟岚一个人听见:
“那间屋子,现在有人住吗?”
烟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烟兮的院子。
“你是谁?”
祈念终于转过头,看向他。那目光让烟岚后背发凉
“一个故人。”祈念说,“一个……欠了她一条命的人。”
【第三章·毒】
祈念在侯府住了下来。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给侯府带来了可观的收益。烟岚对他既警惕又不得不倚重。而祈念待人温和有礼,行事滴水不漏,连府中下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只有烟岚一个人知道,祈念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还有一件事,烟岚不知道。
祈念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恨,还有别的什么。
那是他从第一眼见到烟岚时,就无法控制的东西——哪怕这个人是他发誓要折磨的对象,哪怕这个人害死了他最爱的人。那双眼睛,那道身影,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那骄傲之下,藏都藏不住的、深深的愧疚。
那双眼睛,和烟兮太像了。
他恨烟岚。也恨自己。
祈念的恨不是那种烈火烹油的恨。他的恨像一坛埋在地下的酒,越陈越烈,越烈越沉。他等了整整一年才等到这个机会,才等到能光明正大踏入这座侯府的机会。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烟兮的样子。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他在城东发生变故的那一晚,脑子里涌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回去找她。
可当他回到侯府后墙外,爬上那棵老槐树,他看见的是一口棺材。
烟兮躺在里面,脸色青白,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第四章·夜囚】
某天夜里,烟岚忽然从梦中惊醒。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他床边。
“醒了?”
是祈念的声音。
烟岚想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费劲了。”祈念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药是我特意为你配的。会让你全身麻痹,但意识清醒。你会清楚地感受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
祈念慢慢地俯下身,在他耳边说:
“你烧她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她唯一的光?”
第一刀落下。不是普通的刀——祈念用的是特制的针刃,细如发丝,却能在皮肉里留下经久不散的灼痛。针尖刺入烟岚锁骨下方三寸,不深,避开所有要害,却精准地挑在筋腱与骨缝之间。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因剧痛而收缩,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喊。祈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却没有停。
“你让她跪在院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很疼?”
第二针,刺入肋间。那里神经密布,痛感会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烟岚想咬紧牙关,却发现连牙关都在颤抖。冷汗如雨,瞬间浸透了里衣。
“你关她一个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是怎么熬过那些夜晚的?”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每一针都落在不同的地方。锁骨、肩胛、腰侧、膝弯、脚踝。每一处都是人体最脆弱、最敏感的位置。针尖在皮肉下轻轻搅动,让痛感不是一闪而逝,而是绵绵不绝地渗透。烟岚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混着冷汗滴在枕上。
烟岚的嘴唇被自己咬破,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他想昏过去,但祈念的药让他意识清醒得可怕——每一丝痛楚都被放大,每一秒都被拉长。祈念停下手,静静地看着他。烟岚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为剧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的伤口,让他止不住地痉挛。
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那张称得上是英俊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虔诚的专注。祈念在折磨他,像完成某种仪式。但烟岚没有看见的是,每刺一下,祈念自己的手也在抖。
烟岚用力挤出“……还……有……吗?”
祈念猛地回头。
烟岚躺在床上,浑身是伤,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可他的眼睛,那双明明应该充满恐惧和憎恨的眼睛,此刻却看着祈念——不是祈求。不是服软。
那天夜里,祈念离开后,一个人在廊下坐了很久。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女孩把饥寒交迫的他抱进温暖屋子里给他喂吃的,摸着他的头说:“小可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好不好”
以前他无能为力,现在,他终于能做点什么了。
可为什么,每次看见烟岚那双眼睛——那双和烟兮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眼睛——他心里会有一种陌生的、无法言说的悸动?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
他也不想知道。
【第五章·纠缠】
从那以后,烟岚的每一个夜晚都成了噩梦。
祈念总会在深夜出现,用各种方式折磨他——有时是药物,有时是匕首或者鞭子,有时只是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给他讲烟兮生前的事。
那一夜,祈念的针落下第十针时,烟岚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不是喊叫——他喊不出来,药效让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但那声呻吟,又长又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发出的哀鸣。
那些事,烟岚很多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妹妹喜欢在夜里偷偷爬到屋顶上看星星。
不知道妹妹有多么喜欢那只流浪猫,被他发现训斥了一顿后只好哭着送给了城东的卖花姑娘。
不知道妹妹写过很多诗,每一首里都写着对自由的渴望。
“你知道吗,她曾经跟我说,她最怕的不是孤独,是有一天,连你也变成这深宅大院的一部分。”
烟岚的眼角有东西滑落。
他已经分不清是痛的,还是别的什么。
“可惜,”祈念轻轻地说,“你早就变成了。”
烟岚闭上眼睛。
他想反驳,却无从反驳。他确实变成了这深宅大院的一部分——不,他本来就是。他是这座院子的继承人,是这座院子的未来,是这座院子最忠诚的守卫者。他从小就被告知,要守规矩,要遵礼法,要维护侯府的尊严。他以为他在保护妹妹,他以为他在教她做一个合格的侯府千金。
他不知道,他亲手把她推进了深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祈念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烟岚看着他。
“思念的念。”祈念说,“她给我起的名字。她说,有了这个名字,就总有人会念着我。”
他顿了顿。
“可我念了她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
那天夜里,祈念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他坐在床边,看着烟岚被冷汗浸透的鬓发,看着那张因痛苦而苍白却依然倔强的脸。月光下,他不知道怎么的就伸出了手。
指尖触到烟岚脸颊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住了。不是预想中的厌恶,而是一种细微的、电流般的战栗,从指尖传到心底。祈念猛地想收回手,却被那残留的温度灼了一下。
烟岚的眼睫颤动,他没有躲避,只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
“我恨你。”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知是说给烟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烟岚一个人躺在床上,脸颊上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他忽然想起,祈念看他的眼神,除了恨,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他不敢想那是什么。
【第六章·沉沦】
日子一天天过去,祈念的折磨从未停止。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夜晚变了。
祈念还是会来,还是会用药,还是会折磨他。但之后,他会坐在床边,久久地看着烟岚。
那目光让烟岚浑身发烫。
“你看什么?”有一次,烟岚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
祈念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收回。
他的手指沿着烟岚的脸颊滑下,划过下巴,落在锁骨。那里有他昨夜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
烟岚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当祈念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时候,那些痛,那些恨,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他颤抖的、无法抗拒的东西。
“我恨你。”祈念说。声音沙哑。
“我知道。”烟岚说。
祈念俯下身。他解开那湿透的里衣。烟岚的胸膛袒露在月光下。皮肤苍白,肌肉分明,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是今晚留下的,红肿未消;有些是前几夜的,已经结痂;还有些更早的,淡粉色的疤痕,像一幅残忍的画。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粗重,紊乱,带着某种危险的颤栗。
【第七章·深渊】
从那以后,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祈念还是会来,还是会折磨他。但折磨之后,会有别的东西。那些东西让烟岚感到羞耻,感到恐惧,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蚀骨的渴望。
他恨祈念。也恨自己。
他恨自己为什么会等待——等待那个脚步声,等待那个黑暗中的身影,等待那些痛之后的、让他浑身颤抖的触碰。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不知道祈念算什么。
有一天夜里,祈念没有折磨他。他只是来,做了那些事,然后躺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烟岚说:“你恨我”
祈念沉默了很久。
“恨你是我唯一的事。”他说,“如果没有恨你,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烟岚侧过头,看着祈念的侧脸。“那这些呢?这些算什么?”
祈念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烟岚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不知道。”
【第八章·偿还】
三年后,烟岚形销骨立。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侯府嫡长子,而是一个被愧疚和痛苦掏空的躯壳。但他身上还有一种别的东西——一种说不清的、让他无法死去的、隐秘的期待。
祈念还是会来。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夜晚。有时是折磨,有时是别的什么。烟岚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当祈念出现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某天夜里,祈念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带药,也没有带匕首。他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烟岚。
“差不多了。”他说。
烟岚的心猛地一沉。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祈念的声音很轻,“什么样的惩罚,才能抵得上她受的那些苦。”
他顿了顿。“后来我想明白了。抵不上的。无论我怎么对你,都抵不上。”
烟岚闭上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很慢。
“所以,到此为止吧。”祈念站起来,走到门口,最后一次回过头,“我不会再来了。你……自生自灭吧。”
“等等。”烟岚叫住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到底是谁?”
祈念沉默了很久。
“一个她曾经救过的人。”他说,“一只她偷偷养过、又被你赶走的猫。”
烟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妹妹曾经央求他,想养一只猫。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养那些东西干什么?不务正业。”
那只猫后来被送走了。妹妹哭了一夜。
他从来不知道,那只猫还会回来。他从来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祈念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猫的时候,曾经远远地看过烟岚。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真好看,笑起来像太阳一样。他躲在角落里,看着烟岚从院子里走过,心里想的是:要是这个人也能摸摸我就好了。
后来他才知道,就是这个“好看的人”,随口一句话,把他赶出了侯府。
“养那些东西干什么?不务正业。”
就这一句话,让他离开了烟兮。
祈念没有回头。
“你……真的只是恨我吗?”
祈念的背影僵住了。
很久很久,久到烟岚以为他永远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知道。”
“如果只是恨,你早就折磨死我了”烟岚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控制不住,“你恨我,但你手下留情了。三年。你每一次都是这样。”
祈念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烟岚的声音越来越抖,“不是因为你没杀死我。是因为……是因为我在等。等下一个夜晚。等你来。”
祈念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烟岚说,“我只知道,如果你现在走了,我会死……”他说不下去。
祈念转过身。
黑暗中,他看不清祈念的脸。但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想让我留下?”祈念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想知道,”烟岚说,“你每次来,做那些事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祈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我在想,”他说,“我恨你。但我……离不开你。”
那天夜里,没有人再说话。
黑暗中,两只手碰到了彼此,然后握紧。
【尾声】
那之后,祈念再也没有离开。
侯府里的人都知道,那个姓祈的商人,不知怎么的就住了下来,再也没有走。有人说他是侯爷的幕僚,有人说他是侯爷的朋友。没有人知道真相。
每年烟兮忌日那天,烟岚都会去城东的卖花姑娘那里买一束花,放在妹妹坟前。祈念会和他一起去,站在不远处,看着。
有一年,烟岚问:“你为什么不过来?”
祈念说:“我没有脸见她。”
烟岚沉默了很久。
“我也没有。”
那一年,两个人在烟兮坟前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回去的路上,天下了雨。祈念撑起伞,遮在两人头顶。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
烟岚侧过头,看着伞沿滴落的雨珠,忽然说:
“我这辈子欠她的,还不清了。”
祈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烟岚,只是把伞往那边又偏了偏。
《全文完》
烟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爽了。真的爽了。
她把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虐心,虐身,虐得淋漓尽致。尤其是祈念那段——
等等。祈念?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愣了一下。怎么顺手就敲了祈念?她哥那个室友叫什么来着?好像……就叫祈念吧?
烟兮看着屏幕,越想越不对劲。她刚才写的那些是什么玩意儿?
明明是报复文,明明是替天行道,明明是让那个暴君烟岚生不如死——怎么写着写着,画风就歪了?
什么“黑暗中两只手碰到彼此”,什么“离不开你”?
网页还停留在她刚才发布的页面。评论区已经有人了:
——哇!祈念和烟岚这对好带感!
——虐恋情深,爱恨交织,kswl!
——太太求番外!想看他们之后的故事!
——最后那段雨中撑伞,我哭死……
烟兮盯着屏幕,表情逐渐凝固。
不是,你们哭什么啊?这是报复文!是虐文!烟岚那个暴君应该被折磨到死才对!祈念应该替天行道替烟兮报仇才对!
她点开自己的文章,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沉默了。
第一章,烟岚烧书,烟兮上吊。虐。
第二章,祈念归来,眼神像看死人。虐。
第三章,下药,用刑,刺得浑身是伤。虐。
第四章,开始不对劲了
第五章——
她看到第五章,脸又开始发烫。
“指尖触到烟岚脸颊的那一刻”“那目光让烟岚浑身发烫”“那些痛之后让他颤抖的触碰”“黑暗中两只手碰到彼此然后握紧”……
这是虐文?
这分明是——
她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开始严肃地反思自己的人生。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明明是怀着满腔怒火,要写一篇让哥哥痛不欲生的报复爽文。她构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祈念用各种残酷手段折磨哥哥的画面。鞭打,针刺,烙铁,囚禁——要多狠有多狠。
结果呢?写到第五章,祈念的手就伸出去了。
她当时怎么想的来着?好像是写着写着,忽然觉得……烟岚那个样子,躺在那里动不了,眼神倔强又脆弱,好像……好像也挺可怜的?
然后祈念就心软了?
而且祈念和烟岚那对,好像确实挺带感的?
她抬起头,盯着屏幕上那两个人。一个恨得咬牙切齿却下不去死手,一个痛得生不如死却在等待下一个夜晚。互相折磨,互相吸引,明明恨得要死却离不开对方……
烟兮的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
完了。她好像,把自己写进去了。
从报复文到虐恋文,从虐恋文到——
……所以她现在,是在写她哥的**同人?用的还是她哥室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