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晚上方父下班回来一家人气氛还算和谐的吃了顿饭.
方父饭后习惯去阳台抽烟,他把方奕清叫上:"走,空调屋里呆久了闷,我们去阳台透个气."
傍晚的阳台暑气依旧,方奕清有些不适应的蹙眉.
方父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方奕清:"我晓得,你吃细支的."
方奕清闻言诧异的看着父亲,没有接.
男人自己点燃一根道:"过完年你回G市,你妈从你房间收拾出一包烟,就是这个牌子.非说我躲你房间抽烟了."笑了一声又道:"爸爸可是给你打了掩护的哈."
方奕清确实要抽烟,但是她烟瘾并不大,只是偶尔心烦的时候会想要抽一支.过年那回是刚刚跟女友分手,心情很不好所以买了一包烟.可能是走的时候忘在房间哪个角落了.
方父缓和关系的表现很明显,她只好配合着开玩笑:"拆了半年了爸,你真给我一直留着啊?"
"哪能啊,哈哈哈哈,新买的."方父这下算是真正笑了起来.
他又给女儿递烟:"你妈在厨房,没事的."
方奕清这会儿不想抽烟,但是难得跟爸爸这么亲近,于是她接过烟点燃.
方父吐着烟圈,这个牌子没什么劲,不太能过瘾."你工作怎么样?"
"还行吧."方奕清夹着烟等它自己燃.
"G市还是太远了些."方父叹口气:"再过几年我就退休了,你要是想回来工作,爸爸现在还能走动一下."
方奕清抖落烟灰没吭声,她为什么不回来一家人都心知肚明.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打算,但爸爸妈妈只想你过得好."方父的工作性质习惯了说教.
"爸,"方奕清把烟灭在烟灰缸里,"明天我们再聊可以吗?"
"行."方父点点头也掐灭烟,又掏出一包自己常抽的牌子:"你进去吧,我抽不惯你这个."
次日上午 天马山度假村
陶嘉星领着杨昭七拐八弯的穿行在一个个茅草屋间.
杨昭怕热,皱着眉头打量四周,看起来好原始,好简陋.
"这么热的天,有空调吗?"杨昭诚心发问.
"你说你怎么就不收拾一下自己!"陶嘉星看到她就来气!
本来长的挺俊俏的一个女生,怎么就一点不爱好呢?白瞎了这副身高和皮囊!
"我洗头了."杨昭白她一眼.
"同学聚会欸!没说要你装X,至少你光鲜一点啊大姐!"陶嘉星扯着她衣服从上看到下数落:"你身上这大T恤,这破短裤,你穿这个破布鞋还不如搭个拖鞋!"
"开车不能穿拖鞋..."杨昭懒洋洋的怼回去:"基本交规你没学吗?"
陶嘉星瞪她一眼.啧,这脸好看穿什么好像也不太重要哈?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是冲着相亲来的!
"懒得理你!"于是只翻了个高难度的白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两人走到目标茅草屋,不太隔音,里面听起来很热闹.
杨昭打起退堂鼓:"要不我还是回去算了."
来都来了还想跑?没门儿!陶嘉星一手抓住她一手推开门,往里一拽,进去吧你!
杨昭被怪力女汉子一把搡进屋内,正好撞上门边站着的人.
只听一声惊呼:"欸!"
杨昭赶忙把眼前要歪下去的人影扶住.旁边有离得近的同学也搭了把手,两人这才站住.
定睛一看,好眼熟啊.
这是!初恋女神!陶嘉星,你TM真够牛的!
这个初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初恋,是杨昭高中时期第一次暗恋的女生,温婷.
温婷是她们班的数学课代表,也是杨昭小组的组长,还是杨昭的前桌.
情愫是怎么萌发的呢?
某天杨昭跟自己较起了劲,想把自己的数学分数再往上拉一拉,于是自习课时找数学课代表温婷要来老师给她开小灶刚发的难度升级的卷子.
但是杨昭拿过来就傻眼了,这真是...一道都不会!温婷就在一旁笑起来.
杨昭不爽了,"笑什么笑?你会吗?"
温婷就当着她面一道一道的做,在草稿纸上演算的时候还轻声细语跟她讲公式和步骤.
杨昭炸毛的状态只维持了三秒就被折服,真的老老实实看温婷做完了卷子.
比老师讲的细,比老师更温柔,她忽然就觉得数学也不是那么难了.
温婷耐心解答她一知半解的疑问,杨昭不可避免的沦陷在她浅浅的梨涡里.
这件事情只有陶嘉星知道,因为杨昭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那段时间又想跟温婷说话,又怕跟她说话.确实看着是有点神经的样子.于是在某天体育课请陶嘉星喝饮料,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你这是情窦初开了呗!"陶嘉星靠着乒乓球台打了个气水饱嗝.
"你是说我喜欢她?"
陶嘉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搞百合啊姐妹儿,有点东西哦!"
肩膀被重重一拍.杨昭回神,陶嘉星扶着自己的肩头跟大家打招呼.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着杨昭边笑边感慨:"这是我们班的大作家啊,好多年没看到越来越漂亮了哈哈哈哈."
杨昭读书的时候作文写的很好,有段时间还写诗,好几次被语文老师当范文念给同学们听.
看样子大家都有印象,纷纷附和说她好文采.
.......那些无病呻吟的文字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羞耻!
杨昭扯着嘴角笑笑,视线落到温婷身上顿了一下.五官没有太多变化,气质更婉约了.
她也含笑望着杨昭,看起来也没有很热络.
幸好当初没听陶嘉星的话去表白,不然今天可以抠个大运河出来了!
人都到齐,于是叫服务员上菜.
那个提杨昭黑历史的是以前的体育委员,他也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
杨昭很难把他跟以前高高瘦瘦的阳光大男孩联系在一起,只能叹一句:岁月是把杀猪刀.
一番闹哄哄的觥筹交错后,二十多个人进入状态开始聊天.
杨昭以开了车为由没有喝酒,她在走神。思绪从“这茅草棚子还真有空调”到“他们酒当水喝的吗?这么久了怎么没人去上厕所呢?”没人动她站起来好突兀的.
陶嘉星的电话在桌上震动起来.杨昭拍拍她示意电话.
陶嘉星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看一眼没喝酒的杨昭,把她拉着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发个定位给我.我叫人过去."陶嘉星挂断电话骂了句:艹!
"怎么了?"杨昭看她脸色不好.
"老娘的新车自己都舍不得开,"陶嘉星喝酒上脸,更衬得她现在一脸江湖气息:"借给他相亲结果还出车祸了!傻X!"
这个表哥从小就假清高的很,看不上她成绩差,逢年过节打照面笑脸都少有.
后来考公上岸进了个不错的单位,有个远房亲戚还是市局的领导.那更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
这次借车是他妈找到陶嘉星的妈妈提起的.人家相亲也算是大事,陶母就替女儿应下来了.谁知道这二百五开车都开不好!
杨昭理解陶嘉星的心情,确实她自己都开的少:"什么样的车祸?人没事吧?"
陶嘉星把收到的定位转发:"没事,单车事故."
杨昭松口气:"那你要过去吗?我送你."
"定位给你了,你帮我过去处理一下好不好?我不熟悉保险流程."陶嘉星:"我看你也坐不住了,我还得再跟他们套套消息啥的."
刚刚正聊到新兴行业风口,陶嘉星不想因为废物表哥前功尽弃.
能不在这里杨昭当然乐意,"行,我现在就去."
杨昭看定位在内环边上,估计够呛能找到阴凉地方,下午一点过的太阳正猛烈,于是一路疾驰.
远远就看到陶嘉星的白色宝马骑在绿化带上,杨昭把车靠边拿出手机下车.
走近了看到一个油头眼镜男,正从驾驶位下来.
条纹polo衫扎在西裤里,皮鞋擦得噌亮.这打扮…很公务了.
"你是陶嘉星叫来的?"男人扶了扶眼镜，皱着眉打量杨昭.
看到来的是个年轻好看的姑娘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无语,这种事情不是该找个老司机来吗?
杨昭绕车一周,站到车头拍照问他:"你怎么开上去的?"
"我..."男人有点尴尬:"没注意,谁知道转过来就是绿化带啊."
"刚学出来吗?你这转弯的时候减速了没？这都能骑上来，方向盘都快打死了吧！”死鸭子嘴硬!就这技术好意思找别人借车,真是服了.
"说了没注意嘛...这方向盘太灵活了."男人在一边嘀咕,"我搜过了,说有些车因为女司机手劲不够加了方向助力系统."
瞎扯淡!
没有理他.杨昭蹲下来把墨镜滑到鼻尖上,查看车子底盘,还好,SUV底盘高,就是前脸保险杠和右前轮轮毂伤到了.
她站起身,把陶嘉星给的保险公司号码找出来,准备打电话.
后座门突然打开,淡淡的香水味被空调冷气带出来,然后走下来一个女人.
杨昭没想到车里还有人,被吓了一跳.
四目相对,呃...穿衣风格如出一辙.
女人也戴着墨镜,白色大T恤加牛仔短裤.
车玻璃反光里一看还挺像情侣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