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疯了,”芬恩吓得不轻,“这是我家。”
“错,这是我哥家,”柏少英勾着点笑,把皮带交叠,一下一下拍手心,朝芬恩走着,“我在外边捡了个嫂子,受我哥的托,把嫂子送回家,嫂子留我喝杯茶,说不定再吃个饭,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听到这话,芬恩屁股不酸了,手也不痛了,抓起一把鸡零狗碎的摆件砸过去。
“我跟你拼了!”
皮带挥过去,摆件啪地碎了一地,柏少英抓住芬恩手臂,反束住他的两个手腕,他这回是动真格了,一点力气都没收着,疼得芬恩吱哇乱踢,他一个挺身,就把芬恩摁在了门上。
“我说你天天想着跟老子动手,图什么呢,你家破产了,你被包养了,不就图个钱吗,我哥能给你什么,我也能给你。”
柏少英在他耳朵边用力呵一口气,热乎乎。
“你是男人,做人小情儿,不想着趁年轻给自己多捞点养老钱,净他妈跟老子动手,你说你脑子里到底想什么屁吃。”
芬恩耳朵进了火,烫得他头皮发麻。
这是捞不捞钱的事吗,这是走在沼泽边,每一脚都湿鞋,一不小心还要万劫不复的事。
“我想你真能胡说,你又坏,又难缠,还是个很不稳定的驴屎炸弹,谁知道哪天就炸了,我跟柏翊……嗯,我们,我们很好,你才是那个要规避的风险。”
哦?看着不聪明。实际果然很蠢。柏少英看到他因为热气而变红的耳朵,忍不住亲了一口,他一亲,芬恩就咬着牙根子生气,气到发抖,他再亲,亲,亲,叭叭叭,一个个痕迹,从耳廓上方亲到耳下,脖颈,接着,那发抖的程度就变了,柏少英咬着他脸颊下的一块肉,热热湿湿地讲。
“又错。我跟我哥的关系,远比你俩稳定多了,我敬我哥,这遍天下我就服他一个,我临摹他的字,读着他看过的书长大,对我哥不好的事我不会干,我炸不了。”
“那你还亲他的,他的……我!”
“哈哈!”柏少英用鼻尖把芬恩脸颊肉挤得变形,“消遣的玩意儿和心尖肉是不一样的,我睡我哥家床,他在意吗,我吃我哥饭,他在意吗,我用了我哥的车,他在意吗?”
柏少英把芬恩的脸扭过来,鼻尖在他嘴唇边游移:“你就是那辆车,那张床,我用了,我哥不高兴顶多给我揍一顿,但他绝不会再用你了,你懂吗。”
芬恩闭着嘴,把脸往另一边别。
柏少英使劲了,不让他动,伸出舌头一下下扫,“但我不会让我哥知道。我喜欢刺激。我……”
“王八蛋!”芬恩骂了他一句。
“嗯,我是,”他含住那片下嘴唇,声音变得很低,好像十分多情的样子,“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一个得不到,你不让我上,我就把咱俩的事儿捅出去,谁也落不着好。”
柏少英感觉到芬恩呼吸停了一下,他笑了,轻轻地在他颈间嗅了一下:“何必呢,你和我,我们有那么多说不清楚的事,反正都越描越黑,为什么不顺着我点呢,嗯?五十步都走了,差这百步吗。”
柏少英一套套的理论让芬恩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角度,他觉得十分崩溃,“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不能跟你……”
还他妈说不听了!柏少英一发狠,扯掉了那颗纽扣,危险地指着芬恩,“你死心眼?我哥对你很好吗?也就一般啊,你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你别讲了,我听不懂。”
“那你倒是快给我口口啊。”
“可是我不想跟你睡觉!你不好!”
“我不好,我哪不好,你能为钱跟他睡,不能为钱跟我睡?我还比他年轻!还有,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没让你踹了我哥,我只是给你多一条路走。”
“我不走!我不走!”
“那你他妈赔钱!”
赔钱?芬恩眼睛眨动:“赔什么钱,我可没有拿你钱啊。”
“哼,”柏少英空出一只手,拿自己的手机,熟门熟路地打开相册,点击一张日期新鲜的监控照片,“这是你吧。”
“……”芬恩把眼睛挪开了。
“你说你,平时蠢得要死,怎么一到整死老子就开始长脑子,还他妈知道拿我哥的座机打举报电话,怕老子死得太慢?我告诉你,你一个电话,里外里多花了我两百来万。”
芬恩咽了口口水,打死他都不会承认的,这可是两百万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自己倒霉,凭什么坏帽子都往我头上扣,坏水也往我身上泼,好啊,你泼死我好啦。”
柏少英把皮带一丢:“我不泼死你,我口口死你。”
芬恩冷汗都流出来了,他刚挨了针,屁股疼,这会儿还烫得厉害,而且这大疯狗一直压着他,磨着他,以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耗着他。芬恩逐渐站不住了,手脚没有一个地方能使得上力的,而本应该失力的地方在一点点支应起来。
跑不掉。说不过。最可怕的是柏少英要不高兴了,是真的能对他动手。
芬恩十分慌张,他不得不把正面身体尽可能多地向墙面贴拢,可是这个小动作很快就被发现了,柏少英像发现骨头的狗一样,把他用力掰过来,俩人面对着面,芬恩慌得不行,左看右看,柏少英偏偏把他托着抱起来。
“你看,讲那么多屁话,身体还不是最诚实。什么不想跟我一起,你他妈都要给我敬礼了!再说了,是你先把我掰弯的,你得给我,给我……给我负责。”
柏少英讲话的声音都有点抖,同时狠狠唾弃了刚刚优柔寡断的自己。
废什么话啊,干就是了啊,他能怎样,他能撅得过我?东掰西扯那么多,到最后他给我来一句听不懂,要气死谁啊。
与其在这里对空气浪费口水,不如把口水浪费在它该去的地方。
柏少英凝视着他,忽然深吻了下去。
嗯。
真的……
嗯……
这就是我哥每天都亲的一张嘴吗。
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这个看起来很娇气,很坏脾气的小洋鬼子,嘴巴怎么会这么好吃,又软,又热,很容易分泌滑溜溜的口水,还总是不愿意顺从,想要在窄窄的口腔里跟他对抗,却只会把气氛弄得更加暧昧。
“不是不喜欢吗,你看你,其实喜欢得不得了吧。”柏少英勾着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线,说。
“我!……”芬恩喘不上气。
柏少英坏笑着,又亲了下去,他目标明确,一只手拽掉裤子,芬恩夹着膝盖,抖到可以筛下毛来,“你别,别,求求你,我打针的地方很疼。”
他两个手被拴住了,人又被挤在这角落,嘴唇被咬得烂烂的,看起来可怜死了,讲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威慑力,就像终于被剥掉了那层虚张声势的硬壳子,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柏少英可不管他,他兴奋得毛发悚然,往手上吐了点唾沫,“不想痛死就别乱动。”
“真的真的!医生说,不可以剧烈运动不是吗,万一我死了怎么办,你也不想弄一个尸体吧。”
什么尸……这种时候讲这种东西,像话吗,有点败兴了吧。
芬恩得到了喘息的时机,用脚趾勾住自己的裤子,“我现在就有点不舒服了,头很晕,还想吐,一会吐你身上怎么办呢。”
柏少英为蘸这叠外国醋,包了一大锅饺子,里外里耗了多少时间,亏了多少钱,让他这时候放了他?杀了我吧不如!
柏少英怒而一把扛起来芬恩,往沙发上摔下去,然后自己跪在芬恩膝盖中间,芬恩嗷地哭出声,他哭得雷声大雨点小,两只脚还在不停地扑腾,柏少英烦得不行,用力抽了一下他小腿,“再踹!”
空气安静了。
柏少英拉下拉链,和芬恩贴在一起。
芬恩像条被抻直的皮筋一样,缓缓松弛了,平躺了,他暗暗地瞪着柏少英,默默垂泪,最后,柏少英左膝盖抵着芬恩肩膀,右膝盖陷进沙发,芬恩呕的一下差点吐出来。
“恶,恶心不恶心……”
柏少英拍打芬恩的脸:“要遵医嘱你就张嘴,不然我也很乐意干点别的,两百万呢,芬恩,你总得让我吃点利息。”
芬恩一下子被刺激得干咳,咳就算了,眼睛也在稀稀拉拉地淌泪,淌也淌得不是很真心的样子,完全是委屈和恨盖过了一切。
柏少英可讨厌死了他这种眼神。
两百万!
柏少英喘着气,就算老子弄死你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哭哭哭。
柏少英顺手把他衣领拽上去,遮住芬恩的整张脸。
对,这样就好了。
看不到那双眼睛就好了。眼泪是助兴的,越多越好,身体也是诚实的,越抖越好。柏少英禁不住俯低脑袋,隔着一层衣服亲芬恩的嘴唇,额头,脸颊。
柏少英把芬恩抱上了楼。
芬恩实在是乱得不像样子,衣服衣服被啃了个破洞,裤子裤子不在了,就剩一双袜子松松地挂在脚腕上面,人也很没有力气,最后还是柏少爷把他塞进被窝,又拿了湿巾毁尸灭迹。
他这样做的时候,芬恩还是把脸埋在被子里,根本不想跟他讲话的样子。
柏少英哼一声,把擦过的湿巾往他被窝里丢,又站起来,在他房间里巡视了一番,拉开床头柜。
“哦呵。”
挺会玩。
柏少英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最后找了个使用痕迹最明显的,拿到芬恩边上,拍打他的脸颊,“你喜欢这种?”
芬恩眼睛上盖着片破布,嘴唇闭着,呼吸短短的。
柏少英又贱上了,拿东西戳他喉结:“在这磨钝了都。”
芬恩还是没吭声,柏少英低头去闻他呼吸的味道。这小羊的肤色太浅了,黑色素匮乏,导致嘴唇粉得很好看,他的,嗯,那些地方也都好看,就连最隐秘的那里,柏少英刚刚也都一一看过了。
从一个雀的角度,柏少英想,芬恩确实值得他哥给他这么一架金笼子。
同理,从猎人的角度,他也确实很想撬开这个金笼子,尝尝这个雀的味道,不仅是“好吃不如嫂子”这个烂梗,更因为这只雀本身,他就很……好吃。
嗯……柏少英没忍住,叼住他下唇的肉,细细地专注地啃噬起来,很快,就听到了芬恩轻微抽气的声音。
柏少英掀掉那块破布,“怎么样,还装死吗,不就是磨个枪你装你爹个处男呢,搞得好像你没……怎么哭这样?”
掀开的破布底下,芬恩半闭着的眼皮还是湿热的,红红的,原本不大的脸上,像顶了两颗刚蒸出来的大寿桃。
“你知道的,我一个人来到这里,”芬恩嗓子都在抖,他一边用力擦嘴,一边可怜巴巴地讲,“谁也不认得,字也看不懂,被老同学威胁,还要被你,呃,呕。”
“我操。”
柏少英连忙扯被单,抻了抻,兜成一个凹槽状让他吐,芬恩呕了半天没吐出来,继续哭哭啼啼地说:“太过分了,我需要心理医生,我好痛,我……”
“闭嘴,”柏少英受不了叨叨,拍他脸,“你没爽?你没口口?你跟这痛啥,我可不是我哥,这套没用。”
芬恩一愣,眼球缓慢转动,眼上泪没干,抡起拳头给了他一下,“你凭什么讲这种话,那是生理机制,我又不想。”
挨了一下,不重,柏少英是看出来这小子没力气了,想到原因,他心情转晴,干脆也躺上去,把芬恩往另一边挤,“你想不想的,跟你这人没关系,自打你落我哥手里,你是笑是哭就不由你自己了,这点职业操守要有的吧。而我嘛,就是你职业操守之内的附加条件。”
芬恩听不懂,闭着眼睛,小声用英文讲了一句我讨厌你。
柏少英撑着脑袋,侧躺看他:“真那么气?一点儿不像男人。”
“你给我这样弄弄,你也不像男人了。”
柏少英笑:“这样弄弄,是怎样弄弄。”
“就是,先压着你,然后把你的脑袋按在枕头上,再坐上去,用……”芬恩指指下边,“噎你。”
柏少英笑得肩膀抖动,笑了半天,躺回去,说,“傻了吧唧。”
过了一会儿,芬恩的呼吸没有那么要死要活了,柏少英躺在这里,看着鹅黄色天花板,四肢自然舒展,心跳平稳,似乎进入了随时可以入睡的心率,但他并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天花板,没头没尾地说:“算了,不弄你了。”
一秒。两秒。
芬恩说:“真的?”
“你很高兴啊。”柏少英凉凉地讲。
“一点点吧,”芬恩说,“如果你能找到良心,那是一件太好的事情了,对你对我都很好。”
说实话,柏少英有点后悔了,看到小羊高兴他就不得劲,不过,他还是挺要面子,没把这话往回咽。
他很平静,此时此刻。
不急着追标书,不用跟油头滑脑的中年男人应酬,也不用应对他爹的训斥,不用一睁眼就算着尾款什么时候到工资什么时候发。就,很平静。
是因为刚爽了,进入贤者时间了吗。还是,单纯地躺在这里,躺在外国小羊旁边听他操着一口怪腔说话,便能获得一枚效果超群的安神丸。
柏少英自认并不是会超前焦虑的人,他对事业一直保持能干干不能干回家的态度,他对家庭虽然不耐烦但也能偶尔给他爹妈打个电话,就是过得吧,不太得劲。
他自己明白原因。
凭他谁呢,只要是跟着柏翊长大,望着那座越不过的山,就很难真正地认可自己,也确实只能不断自我鞭策,不断奔波在路上,没意义,又停不下来。
但这一秒的莫名平静和他前几年鸡飞狗跳的生活形成了对冲,让他突兀又极其深刻地意识到,他这几年,确实把弦上得挺紧的,也确实过得挺操蛋的。
老子二十啷当,天天风里雨里的干嘛呢。
那么现在,要彻底吃掉这个安神丸,还是。
还是算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吃掉他,一开始,我只是看不惯这种没卵用卵没用的雀,后来,可是这小羊一再勾引我,还他爹的害我白丢两百万,不过现在,柏少英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芬恩胆小怯懦还喜欢自作主张,但也没必要真弄得两败俱伤。满林子的鸟等我打,没必要非狙击他,万一弄过火了,这小子觉得我对他情根深种怎么办,哈哈。
所以,算了,放他一马,就当买这十分钟安神效果了。
柏少英猛不丁又撑起身,搂住芬恩后脑勺,压近,“啵!”用力嗦了一下他嘴唇,在芬恩震惊的神情里,起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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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