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喻繁,是旁人眼里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不良少年。逃课,抽烟,打架已经成了我的日常。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家庭是幸福的。喻凯明还在好好上班,没碰赌,没酗酒。听我妈妈说,当时的我走路还歪歪扭扭,时常跌入他温暖的怀抱,肥嘟嘟的小手搭在他的手臂,嘴中还喃喃着爸爸……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赌博,就像野草,顺着每一处缝隙,在喻凯明心里扎根,盘踞,滋长,侵蚀,最终让他整个人溃烂。最终,他将魔爪伸向了我的母亲和年幼的我身上。
对同龄人来说,星星,代表着希望,美好;但对我来说,星星,就像喻凯明砸下的拳头,代表着残暴,痛苦。
妈妈总是会幼小的我护在身下,独自承受钻心的痛,我真的好想保护她,我恨,恨我年纪太小,恨我长的太矮,恨我打不过喻凯明。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只有长得更高更壮,我才能保护妈妈,带着她走出这无边的黑暗。
可最后她还是抛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我不怨她,她自己也深陷泥潭,挣脱喻凯明的桎梏已经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气,没有余力再拉我一把了。
从那以后,我习惯用凶狠和冷漠伪装自己,喻凯明打我的时候,不论我力气再小,我都会拼了命的反击,就算知道反击后会遭受更重的毒打,那我也要用行动告诉他,我不会对他乖乖就范,我不是他可以摆弄的物件。
小学的时候,我参加了学校夏令营,那时,我遇到个小哭包,哭起来连眼睛都看不到。
有一天,我看到他捧着一堆碎纸蹲在角落里哭,一群小朋友还围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冲上去帮他,大概是因为自己已经置身黑暗,不愿再见别人深陷泥泞吧。
双腿不受控制的冲上前,替他赶走了周围的人,当我回头望向他时,他还在哭哭唧唧,真烦人!
我将他眼角的泪抹去,在台阶上用铅笔在纸上给他写了很多很多符纸,勇敢符,ni害符,不哭符,我告诉他:“以后,我保佑你啦!”
也因为这件事,我获得了最热心小朋友称号,这也算我这烂透的人生中获得的为数不多的奖项了吧。
岁月无声的淌着,不论好坏都不会停下,一晃眼,都过去9年了。
高二那年,我们年级的尖子生班因为一场举报解散了,一个叫陈景深的人来到了我们班。他像是凛冬,不苟言笑,很欠揍。我以为我这辈子不可能和他有过多的联系,可在一次放学,我被胖虎抓到抽烟,被罚写检讨,回到教室时,陈景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题目和笔尖与试卷触碰的呜咽。
我在坐在位置上,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透进的夕阳,一封信映入眼帘。
起初,我以为是他递给我的挑战书,可当我抬眼一看,却发现这封信是粉色的。
“喻同学,请你收下我的情书。”
这句话如同天空中迸裂的烟花,在我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敢的,连我的性取向都不知道就敢来和我表白,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但自从那时起,他就像我身后的影子,我去哪,他就跟到哪,即使我三番五次的警告他再跟着我就揍他,他还是义无反顾。
后来,我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开始给我补课,给我讲题,陪我去医院看病,好像,心中缺失的那部分,慢慢找回来了。
一次回家,我看到喻凯明把我房间的锁撬开了,他说,他要钱,他居然还找到了陈景深给我的情书,多年的怒火再次贯穿我的大脑,我将鱼缸向他砸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他骂我是贱种,骂我的母亲,我不知道他哪来的资格来评判我和我的母亲。直到他说,等送我情书的人看到我这副德行,也会跑。
是啊,等陈景深看到我这个样子,恐怕早就被吓跑了吧……
我也不记得怎么结束的这场斗争,只记得我瘫坐在地手上还拿着半截扫把。
可突然,虚掩的房门被缓缓打开,楼道中,一道狭长的光顺着门缝钻入房内,黑暗裹挟着周遭的一切,唯有这束光,稳稳的落在我的身上。
我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陈景深,他好像黑夜里一颗璀璨的明星,乘着风,来到了我身边。他蹲在我面前,问我能不能动,我没回答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吻他。
我一把扯过他的衣领,轻轻吻上他的唇。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是在求证,也好像是在害怕,就觉得那一刻,我应该这样做。
从那以后,我和他的关系更近了,有一天,我拉着他的手在骄阳下肆意奔跑,我望着他的脸,终于忍不住了,我大声对他说:“陈景深,我们谈吧!”
就这样,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们约定好一起去同一个城市,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一起租房子,一起私奔……
可喻凯明,他像我生活中的毒瘤,像是命运塞给我的劫难,不断啃噬我的人生。
他偷偷拍下了我和陈景深接吻的照片,发给了陈景深的妈妈,季涟漪。
她找到了我,她告诉我,喻凯明敲诈了她80
万,她说,我和喻凯明一样恶心。
是啊,喻凯明从一开始就说对了,我和他是一类人。要是陈景深知道喻凯明敲诈了他家80万,会怎么想呢……
我不敢赌,所以我选择离开,我找到了访琴。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这样挽留我,访琴是个好老师,可我读不了了……
我把钱还给了陈景深妈妈,带着喻凯明来到了宁城,当了摄影师,还举报了他聚众赌博,让他进了监狱,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安稳日子。
我拼了命的工作,以为忙起来就不会想起过去,不会想起南城,不会想起陈景深……
可陈景深,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
一晃眼,都过去6年了。我曾无数次动过回南城的念头,大概是老天也在阻止我和他的重逢,这念头,每一次都会被不同的人或事给压下。
有天,汪月姐让我陪她去拍照,在我调整设备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掠过我的耳廓,钻入我的大脑。
我丢下设备转身就跑,平时健步如飞的腿,仿佛被人死死攥住,像是挽留,又更像是期待。一个人从身后抓住了我。
年少的友情,胜似赤阳,光线炙烤大地,掠过世界每一处角落,找到了我。
章娴静,好久不见。
我本以为我和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命运还是把我们牵扯在一起。
那天下着雨,我照常给一对新人拍婚纱照,但他们的伴郎,居然是陈景深……
就这样,我和他重逢了。
他去了我的家,像以前一样一直缠着我,就好像没有我的不告而别,没有这空白的六年。
陈景深,这六年,你过得好吗……
一天晚上,他问我:“喻繁,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不想分,从来没想过……
最后,我们在冰岛结婚了。
人与人的羁绊就像身体中遍布的血丝,错综复杂。
时间会磨平很多棱角,所幸,故人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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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