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自卫，还是……
郝依然飞速掠到妈妈和郝建军之间，她不能让妈妈做这种事。
如果真是郝建军杀了他，报警就好了，没必要让妈妈亲手杀了他，为这种人惹上案子去坐牢一点都不值得。
“妈！妈！”郝依然心急如焚，她碰不到妈妈，而在郝建军面前，妈妈装作她根本不存在的样子，连眼神都不曾在她的脸上逗留半分。
“郝文序伙同于逸往然然卧室里放了摄像头，这件事你知道吗？”
妈妈直接将郝文序做的事儿就这样说了出来，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郝建军愣了半天，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要问他知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难道要说然然是因为摄像头死的？”郝建军推开了妈妈，径直走向客厅，喝了一大口水，说话的时候，带着常有的烦躁，“我在外面忙了半天，没空管你，知道你难受，我也是然然的爸爸，我就不难受吗？你要发疯出去发！”
妈妈神色如常，在被爸爸推开的一瞬间立即转身，藏起了身后的刀，避免被郝建军发现。
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有些重，郝建军转头看着在原地只顾着震惊的哥哥，一脚踹了过去。
“你可真是个人物啊！”
“不是……爸……”郝文序捂着屁股，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妈妈的身上。
“妈，您是怎么……”
“你还有脸问！”郝建军又是一脚。
郝依然在妈妈身后，看着这离谱的一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爸爸好像比刚进门的时候放松很多？还有功夫去教育郝文序……
头几次循环里，他可是一直护着郝文序的……
“你敢说然然的死和你没关系吗？”妈妈再一次开口。
郝依然有些放心了，看起来妈妈并没有打算和郝建军直接对峙，这样就不会惹得郝建军突然发狂动手。
郝依然抱着自己的肩膀，想压下心底的恐惧。
那样的场景，她不想再来一次了。
妈妈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郝建军刚抬起的脚立刻收了回去，他冷冷地看着郝文序，然后飞快地转身，用他特有的暴怒，吹胡子瞪眼地朝着妈妈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问他。”妈妈没打算解释细节，毕竟这件事和郝文序的关系并不大，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推手，但对于承担不起任何责任的郝文序来说，这种质问，足够让他手忙脚乱了。
郝文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和郝建军讲着前因后果。
和上次妈妈需要不断质问他不同，面对郝建军，郝文序显得十分诚恳，像是一个忠诚的臣子，在和他的君王互诉衷肠。
郝依然的视线紧盯着郝建军。
果然，在提到□□和许文康的时候，郝建军的脸上有了一闪而过的抽动。
他和许文康果然有关系！
这是他在这么多次循环里，头一次听郝文序说那些事。
郝依然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不可置信，再到厌恶、悲愤。
假的。
郝依然在心底冷冷地吐槽。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好爸爸是个这么优秀的表演家。
所有的表情背后都藏着算计，那双在家里向来懒得隐藏的眼神，透露了一切。
但妈妈显然更了解郝建军，在郝文序说完重点，抽抽嗒嗒地被郝建军揽在怀里安抚的时候，冷嘲热讽地开口了。
“那瓶□□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开门见山，这就是在直接质问了。
郝依然瞪着眼睛，下意识地想拉妈妈的胳膊，但手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气得郝依然直跺脚。
她忘了自己是鬼了。
“妈？你怎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郝建军嗓音提高了好几个度，他心虚了，所以气急败坏，于是他一把将郝文序推开，绕过茶几，和妈妈面对面。
“顾平，我是看在然然的面子上才忍你这么久……”郝建军的声音突然变得平缓，但很明显，他在威胁。
“然然死于□□中毒，你觉得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吗？郝建军，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家，甚至连然然的后事都没处理完……郝建军，你在担心什么？是不是在得知□□的那一刻，也联想到了什么？”
妈妈嗤笑了一声，眼神不屑地看着郝建军。
但在郝建军眼里，这不是质问，这是挑衅。
“顾平。”他盯着妈妈的脸，又是那股不加掩饰的恨，“我真是给你脸了。”
“那我谢谢你。”
郝依然看着愈发愤怒的郝建军，连忙看向周围有没有能被郝建军拿起来当武器的东西。
她想要提醒妈妈，以防郝建军又像上次一样抽风。
但郝建军竟然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平静地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
但下一瞬，打电话的手，被冲过去的妈妈拉开，郝建军反手一个巴掌将妈妈打倒在地，但他的手机也被妈妈打落，掉在了地上。
“顾平！你他妈疯了！”
郝建军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妈妈，似乎是受够了妈妈眼底的冷嘲热讽，郝建军直接朝着地上的妈妈冲了过去，骑在她的身上，两只手狠狠地掐住了妈妈的脖子。
郝依然赶紧跑了过去，虽然什么也做不到，但她下意识地朝着郝建军打了一拳，可此刻郝建军刚好回身。
不只是他，就连妈妈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转过了头。
手机接通了，可能是在争夺中按到了外放键，手机里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喂？喂？听得到吗？爸？”
郝依然愣在原地。
爸？
他在外面还有孩子？
郝依然回过身，看着已经起身的郝建军，仰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郝文序难得速度快了些，郝建军的手机被他第一时间抢到了手，他直愣愣地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将它翻转过来，对着郝建军，指着上面的名字，声嘶力竭地吼着：
“爸！这是谁？你说啊！”
常年动手的郝建军力气肯定比郝文序大得多，他一脚踹翻郝文序，将手机抢了回来。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隐瞒，对郝文序也没有了以往的好脾气，露出了他原本的面貌。
“是谁你不会看？不认识字？”
就是认字才会问吧……郝依然还记得手机上的名字，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文康。
是许文康。
□□到底是怎么到郝建军的手里的，现下已经明了。
如果许文康是他儿子的话，拿到那瓶□□，对郝建军来说，是件很轻松的事。
但……
“爸！你是骗我们的对不对，他怎么可能是你儿子呢，他比我还大那么多！”
郝依然头一次觉得男人是水做的。
郝文序怎么这么能哭呢？
郝建军在外面既然有一个情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有了一个私生子，自然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啧，知道沈青那个女儿的时候，她哥可不是这个反应，甚至还帮郝建军瞒着妈妈，说什么维护这个家。
怎么现在知道郝建军还有别的儿子就疯啦？
郝依然看了看妈妈，虽然知道妈妈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有些担心妈妈会为这个人渣伤心。
只不过……妈妈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伤心，是郝依然从未设想过的……不解与疑惑。
妈妈还坐在地上，她微微张着嘴，看着郝文序像个小丑一样晃着郝建军求答案，妈妈的眉头微微皱起，在郝文序质问郝建军的时候，她一直在思考。
可能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妈妈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怀了文序，你的那个儿子，是……”
郝建军大大拉拉地敞着腿坐在沙发上，还饶有兴趣地为自己点了根烟，大有事实就是如此，既然被她们知道了，那就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顾平，你没想到吧，其实你才是那个小三，哈哈哈哈哈哈！”
郝建军张狂地笑着，嘲讽着坐在地上的妈妈。
妈妈错愕地愣在原地，耳朵里似乎听不见爸爸的冷嘲热讽。
“你清高！天天跟我装什么上流人，其实不也是小三的贱命！你可是从别人手里抢到我的，怎么样，没想到吧？哈哈哈哈！”
“你在放什么狗屁！”郝依然想也不想地反驳。
她妈妈才不是小三！
明明是郝建军这个狗东西为了得到妈妈的钱，才踹了原来的那个人，现在怎么好意思将所有的错转嫁到妈妈身上？
“我那时候可是结婚了的，有个孩子不也正常？”
郝建军觉得自己终于撕开了妈妈清高的面具，所以说话愈发刻薄。
郝依然捂住了妈妈的耳朵，不想让妈妈被郝建军的胡说八道影响。
妈妈一看就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发明的被小三这个词！
她明明就是受害者，受害者凭什么和小三这个词有关联！！！
“郝建军你个臭狗屎！！！”郝依然背对着郝建军，疯狂地喊着。
虽然妈妈能听得到，也能看得见她，但此刻，妈妈的眼神明显在失焦。
郝依然不知道妈妈是不是信了郝建军的说辞，疯狂地在她的面前解释着。
“妈，你别信他，不是他说得那样，他故意撇下原妻不管，就是图你的钱，坏人是他，不是你！”
“所以我和然然才是私生子？”郝文序像个弱智一样，呆愣愣地说着一些没脑子的话。
“是个鬼啊，他俩有结婚证，你是猪吗郝文序？”
郝依然被气得要疯掉了。
她现在想当厉鬼了，真的，现在特别想。
所以，当她在郝建军面前来回打转思考着怎么才能变成一个厉鬼的时候，身后的妈妈，终于开口说话了。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预料中的悲伤，妈妈只是很冷静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其实，你刚才想拨通的不是许文康的电话……是老刘，对吗？”
妈妈的视线随着郝建军的起身，缓缓抬起，继续问道：
“所以，你的前妻是被你关在了老刘的精神病院，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