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澹渊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病例单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那他。”沈澹渊的话里都带着后怕，“之后呢？”
付芸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沈澹渊的脸因为逆光而无法辨别，但付芸依然可以看见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正闪着怪异的光。她想到自己带着资料找宋瑜述职时，宋瑜有些漫不经心地点拨。
“我这个好弟弟啊，就是心太软，哪怕月亮众生平等，也要向月亮献上自己全部的爱。小家伙毛毛躁躁总会办些傻事，付姐你多多担待。”
那会儿宋潜刚刚给她打了电话，说开始工作。她还很惊喜，不知道这位爷要搞什么花招。
宋瑜知道后没有说什么，他了解自己这个傻弟弟，每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房子给他买好了又不去住了，天天看赖在沈澹渊家里，谁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啊。
得亏宋潜还不火，沈澹渊选的地方安保实在好。不然狗仔偷拍来的照片都能堆满宋瑜桌面了。
他也喜欢宋潜吗？付芸不敢承认，她是一个从失败婚姻里走出来的人，她的世界只有工作，没有爱，所以她也不知道沈澹渊对宋潜的这份关心是什么。
但真的有导演会用休息时间不远万里带演员来看心理医生吗？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就这么熬过来了，具体我也不方便说。”付芸从沈澹渊手里拿回资料，赔着笑说，“这里接下来有我，您先回去吧。”
沈澹渊对付芸的话置若罔闻，他继续坐回自己的角落，一笔一笔安安静静地画分镜。
楼下开门的声音传了上来，陈靖敏锐的察觉到宋潜哆嗦了一下。
他轻声宽慰宋潜不用紧张，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笔纸递给宋潜。
“宋先生不用紧张，这是一张简单的白纸，上面没有任何一个污点，可不可以请你在上面画出房树人三种元素。”
宋潜接过纸，确实和他说的一样，白净的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污点也没有味道。
他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画着，整个房间只能听见铅笔擦过纸张的摩擦声，沙沙作响。
陈靖轻轻扣上门，把空间留给宋潜，下楼去了。
“医生。”看见有人从上面下来，付芸急急忙忙地迎过去。
沈澹渊本来也想动，但是看见付芸已经走过去了，就又往沙发里面坐了一点点。
“您是宋潜先生的经纪人是吗？”
付芸点点头，反手就从包里拿出来保密协议：“这份保密协议麻烦您签一下。”
陈靖挑眉，成为心理医生这么多年，他签过的保密协议不计其数，但这是第一次他即将同时签下两份保密协议，他极限在脑子里计算签下这份协议后另外一份协议的违约金。
“咳。”是沈澹渊的声音，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指点什么。
还没等付芸说话，他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不存在的袖口：“我之前和陈医生签过了。”
付芸有些无语：“沈导，你在未告知我的前提下将我司艺人带来看心理医生，又签署保密协议，您这是在干什么呢？宋潜先生是我司签约艺人。”
沈澹渊不自在地咳了一下：“顺手。”
一下子，空气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暖气片运作的声音。
陈靖想看付芸带过来的患者资料，但这位看起来雷厉风行的女士站在那里，和先前来的先生剑拔弩张。
“我有个提议。”他举起手，两个人都看向他，被两个冷冰冰的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陈靖打了个寒颤，“先前的合同作废，用我方提供的保密协议如何，我们之前为很多社会名流做过有现成模板。”
两个人点点头，陈靖长呼一口气，想变戏法一样，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蓝色文件夹递给他们。
沈澹渊接过文件夹看得很认真，如果有相熟的人在场不免要打趣他当年备考雅思都不一定有这么认真。
下面的剑拔弩张还在继续，宋潜一个人在上面安安静静地画画。
久违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宋潜垂眸，有些日子没有剪过的头发搭在脸上盖过他的眉眼，他继承的高挑的鼻梁，也继承了母亲那般小巧的脸。
女娲在用最小巧的刀，一点一点仔细雕琢宋潜的五官，这张脸上没有一点瑕疵，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沙沙沙，是铅笔摩擦纸张发出的声音。宋潜小时候学过很长时间画画，无聊的时候也喜欢那拿画画打发时间。
高三那年，他就画过一次。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很差很差，中整个人形销骨立，常规的病号服穿在身上像是偷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那会儿他画过一次房树人他画了什么来着？宋潜没有太大印象了，
宋潜刷刷动笔，不一会儿就定了个大体轮廓。
画面中间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就像最常见的住宅楼。
房子顶端被设计成了天台，一个人站在天台上，任凭屋顶的大风将他的衣袖向身后吹，他仰头像是在享受。
到处都有大树，每一层都有一颗，有些萌发，有些长叶，还有几株开花结果，而在屋顶的是最大最大的一棵，在落叶、在濒临死亡。
陈靖从宋潜手里接过画作，精致的房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树，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要如何来判定这幅画。
方方正正的建筑物说明宋潜对自己极高的自我要求，但似乎有些太高了，因为他还能看见宋潜擦拭的痕迹，这种自我要求已然变成了自我拘束和压迫。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顶楼，展开双手拥抱风。那是宋潜内心孤独的写照，他渴望自由，但灵魂似乎一直被拘在无主之地，想要寻找解脱。
树苗从下到上一点点的成长到接近死亡，就像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光线亮丽的宋潜，在一点点被生活这个无情的磨一点点榨干生命力。
陈靖有些悲哀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无聊到看铅笔的宋潜。
少年的眼神纯粹干净，但这份纯粹背后是污言秽语鞭笞的伤疤，伤疤一次次结痂化脓，但是宋潜没有管过，他的日子照样过，要是拍戏这档子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一想到这，宋潜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陈白聿当时的话。
“宋潜，你真的要活在过去吗？”
宋潜握紧拳头，伸出手打破了正对着自己闪着红光的摄像机。
镜片背后是十年前的自己，穿着湿哒哒的衣服，一个人蹲在偌大的房间里，冰冷的荧白色打在他身上。
宋潜跑过去，拉起他，和他紧紧拥抱，温暖在两个人接触的地方传递。
原来我当年这么冷啊，我都快忘记了。宋潜自嘲地笑了笑，却抱得更紧了。
宋潜告诉陈靖自己的并发症，微笑了一天的白大褂突然变了脸。
味觉消失这可不是小问题，他给宋潜开了药，又叮嘱沈澹渊监督他每天吃。
付芸就在旁边，她今天来还有个目的就是帮宋潜搬家，前段时忙的根本来不及，趁有个假期打算一口气弄了。
只是没想到突发状况，参考了宋潜的意见，还是继续住在沈澹渊家里。
两个人结了费用之后就回家了。
第二天还拍戏，宋潜服了药之后特别容易困，几乎是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沈澹渊本来还想和他说些什么，看见准备去的宋潜也放弃了。
祝祖国母亲国庆快乐
一个国庆小剧场：
（沈澹渊还没有回国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国庆节）
北京时间上午七点
Myx.：国庆节诶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Erebus：上课
Myx：好无聊哦
Erebus；今天是周三，英国不放假，你呢什么安排
宋潜看了一眼手上的吊牌，还有才刚开始吊
Myx：出去玩，刚从**回来，回国了一定要来看看啊
Erebus：好，回国了一定
沈澹渊本来还想发和你一起去看看，但思虑再三还是删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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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房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