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粉色沙漏/(马克吐温)-
锦喧生气,一口气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早早地吃完饭准备到陈逸宁的床上大闹①一场。
锦喧窜上宿舍楼,走进陈逸宁的宿舍,愤怒地掀开他的蚊帐,拿起陈逸宁的橡皮,捏了捏,丢了回去。
走出宿舍门的脚又收了回来,再次掀开陈逸宁的蚊帐,看到了陈逸宁的布娃娃,恶狠狠瞪了他②一眼,又恶狠狠地对他比起了中指,然后摔门而去。
砰!!!
锦喧回到教室,看到陈逸宁没在位置上,问旁边的同学:“同学,陈逸宁他有回来过吗?”
“我来的时候班里就没人的,可能在食堂吧。”
“好,谢谢啊。”
“客气。”
郑双日和李荣浩并肩走了进来,“你在找老陈吗?他好像被连老师叫走了。”
锦喧偏过头,“谁找他!”
郑双日看向李荣浩,小声说:“吵架了?”
“I don’t know. 不要问我,老陈既然被叫走了,那他就比我少刷了几道题,日积月累,第一就是我的了。”
“不是,你和一念都魔怔了,被老陈的150刺激到了?大家都低的好好的,卷什么卷啊?!”郑双日嘴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翻开必.刷.题,下战书,“等着,期中一定我超过你!”(郑双日148.其他的都149.(锦喧除外))
“来来来来来,谁怕谁!”
笔尖与练习册相摩擦,奔出火花。
锦喧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好的,感觉自己可以再刷八套数学卷子。
半套卷子刷完了,陈逸宁的位置上依旧空空,锦喧瞥了一眼,好吧,答案对完要是还不来就去找一下吧。
其实都是借口,锦喧专门挑了一套.变.态.难的,前三面虽然正确率还不错③,挺高的,但还有一道题有点小难,他再三确认是需要点时间才能做出来的,拎着卷子跨出了教室。
转了一圈,好的,连人影都没瞧见。
难道在宿舍,不可能,没理由啊,不会在会议室里吧?倒是有一丢丢的可能性。
又转了一圈,还跑去其他年级看了一眼,好吧,回教室了。我又不是担心他,我只是想问个问题而已。嗯!对!问个问题而已!
锦喧回到班里,发现自己的座位旁上坐了一个人。
陈逸宁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同桌?”看到锦喧手中的卷子,眨了一下眼睛,“你是去问问题吗?办公室好像没人。老师们去会议室了。”
“嗯。我去的时候办公室里没人。”(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去办公室。)
陈逸宁闻言似松了口气,接过锦喧手中的卷子,“哪道题,我给你讲吧。”
“我有用红笔圈起来的,你看一下。”锦喧坐到椅子上,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水,等着陈逸宁看题。
他喝水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陈逸宁的。刚才,同桌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去办公室吗?
是我的错觉吗……?
陈逸宁的右食指凭空地画着什么。
三分钟后。
“来。”
“记g(x)=f(x) ma=………当a小于或等于e………恒成立,则函数g(x)在………单调递,减………所以-m小于或等于1/e,得m大于或等于-1/e.。”
锦喧接过铅笔,重新把过程写了一下,“OK啊。”他把铅笔放下,拿出月考卷,伸手指了一下,“这道,讲讲。”
“取中点F,连接AF,AH,BF,延长CD,交AF于点M,连接MD…………你试试。
“OK OK,谢谢。”
“客气。”
两分钟后,锦喧没忍住,“这道题我还有很简单的解法!”
他把辅助性画完,“嗯!”
头顶传了低低的笑声。
锦喧反应过来,把笔一丢。叉腰,扭头!
陈逸宁见玩大了,收起贱嘻嘻的表情,“错了错了。”
“错哪了?”
“爱你不知所措!”陈逸宁随便比了个心。
锦喧给了个十分热烈的反应——把陈逸宁踹出了三里地。
陈逸宁翻山越海,“下手这么狠,谋杀亲夫啊?”
“哼!”
十点多了,音乐响起。
锦喧慢吞吞地收尸,叼着面包,一阵风吹过,陈逸宁嗖的一下窜出了教室,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晚到早退???说好的三好学生呢。
锦喧把英语卷子折成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塞进口袋里,拿了两块巧克力,走到宿舍楼,运气还可以,碰上了老师,蹭了会电梯,到了十楼,叮!
跨出电梯没走两步,就被人扯进楼梯口。
黑漆漆的过道,锦喧条件反射滑到对方手腕上,手一转,脚一滑,那人没防备,叫了一声。
锦喧听着觉得耳熟,“你是………”
“我是你老公。”幽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我是男的!”
“那也不是不行啊。”
锦喧不知是想到什么,没再说话。
咔哒!
那人推动手电筒的按钮,一束白光自下而上的射了上去,露出了一张干净的脸。
“surprise!”陈逸宁眨巴眨巴眼睛。
锦喧:“…………”
“你把手伸出来。”
锦喧很听话的把手伸了过去。
陈逸宁不知从哪来出了一个三十多平方厘米的圆形沙漏,粉蓝色的,带了点金,粉蓝色的细沙落了下来,变成一只蝴蝶,自由感与生命力扑面而来。
锦喧望着这只绚丽的蝴蝶,抬眼,面前的陈逸宁渐渐地模糊起来,变成了开学没几天被连老师的正义之锤审判后体育课上那只很快藏匿于绿叶间的蝴蝶,以及逆着光,气喘吁吁的少年。
陈逸宁的话拉回了锦喧,“怎么样?好看吧,送你的。”
“送我?”
“嗯。”
“所以你…………”
“对,做了…………”
“那挺难的吧?”
陈逸宁把几十来分钟咽了下去,拿出红笔在手手画了一小笔,“嗯……挺难的,做了好久好久的,”他把手伸了出来,“你看,还受伤了。”
锦喧有点小惊慌,拉起陈逸宁的手,“还疼…………”
“有点。”
“是有点没干吧。”
“啊?”
“啊什么啊。”锦喧把大拇指翘了起来,语气有点儿无奈,“呐。刚被你沾上的红笔膏。”
“欸,”陈逸宁没有一丝被戳破谎言的尴尬,“那我下次换个速干的,这个先撤回啊。”
“还能撤回?”
“嗯!”陈逸宁郑重地点头,“只要不是什么,违.反.道.德和法.律,损.害.他.人.利.益,危.害.社.会,背.叛.祖.国,都是可以撤回哒,”他把手在锦喧肩上拍了拍,“人生的容错率是很高哒,你也是可以撤回滴。”
“……行!”锦喧看着粉蓝色的细沙全都落了下来,“这个是单向的吗?”
陈逸宁闻言伸出手,把沙漏反过来,“倒过来得反个面。”
细沙慢慢落下,出现了一行淡金色的字:
马克吐温曾说:“不能生陈逸宁的气。”
“………………”
“马克吐温表示很委屈,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陈逸宁把手电筒照进了点,“马克吐温,他什么都说过的。”
“什么?”
“马克吐温。”
“嗯。”
“他什么都说过。”
“他怎么可能什么都…………好吧,”锦喧反应过来,“666。你……”
陈逸宁把手电筒关了,“嘘!有人。”
锦喧把声音收住了,楼梯口传了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同学1:你政治背了吗?
同学2:没呢。
同学3:我赌她不会抽到我。
同学2:明天17号,包是你的。
同学3:啊啊啊!不要啊!
声音渐行渐远。
过道顿时安静下来,月光如水,与云层缱绻,洋洋洒洒地跳了进来,粉蓝色的细沙,裹挟皎洁月光,缓慢流动。
静谧笼罩着学校,锦喧只听得了自己细微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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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闹”非彼闹,不要过多的理解。
②:就是“他”,不是错别字。
③:偷偷告诉泥,不错就是全对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