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万里晴空。
青阳城今日格外热闹，人声鼎沸，车马穿行不绝。方圆百里的少年男女齐聚城中广场，个个面色激动、眼底满是希冀，皆是为了青云宗收徒大典而来。
青云宗作为周边千里唯一的修仙宗门，地位至高无上，宗门弟子在俗世之中，便是仙人一般的存在。一朝入选，便能彻底脱离凡俗，跃入仙途，光宗耀祖，世代荣光。
广场正中央，设着一座高耸的青石法台，法台之上立着一面古朴厚重的灵光测灵碑。此碑为青云宗特制，可精准测出修士灵根属性与品级，是遴选弟子的唯一准绳。
法台两侧，立着数名身着青衫、气质出尘的青云宗外门执事。他们身姿挺拔、气息悠远，虽只是宗门底层修士，却已然超脱凡俗，立于万千俗世之人顶端，引得无数百姓敬畏仰望。
“快看！那就是青云宗的仙师！”
“仙气凛然，气度不凡，果然是天上仙人之姿！”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不断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台之上，满心敬畏与向往。
陈凡牵着苏清寒的手，立于人群后侧，安静观望周遭盛况。他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不骄不躁，与周遭喧闹躁动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凡哥，人好多。”苏清寒轻声说道，指尖微微收紧，难免心生紧张。
陈凡微微颔首，低声安抚：“无妨，安心等候即可。无论结果如何，有我在。”
时辰渐至正午，日光炽盛，晴空万里。
一名面容肃穆的青衫中年修士缓步走上法台，目光扫过下方人山人海，声音清冷悠远，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吾乃青云宗外门执事，周恒。今日开山收徒，唯论灵根，不问出身。凡十岁至十六岁少年，皆可上前测灵。极品灵根、上品灵根，直接录入内门；中品、下品灵根，可入外门；无灵根、杂灵根者，淘汰出局。”
规则简单直白，冷酷无情。
仙门选材，宁缺毋滥，唯有灵根是唯一门槛。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仙缘，在仙门眼中，不过是天赋筛选的过程。
话音落下，下方人群瞬间沸腾，少年男女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测灵有序进行，少年依次上前，抬手抚上测灵碑。
石碑灵光闪烁，各色光芒交替亮起，对应着不同的灵根属性与品级。
“白光黯淡，无灵根，淘汰！”
“微薄木色灵光，下品木灵根，准入外门！”
“赤色中火灵光，中品火灵根，准入外门！”
一声声宣判此起彼伏，有人狂喜落泪，有人黯然失意。绝大多数少年皆是无灵根的凡骨，满怀希冀而来，最终只能落寞退场。
修仙之路，从第一步便筛掉了世间九成九的凡人。
数个时辰过去，数百名少年测试完毕，仅有寥寥十数人成功入选，概率低得令人心惊。
期间倒是出了一名上品水灵根的天才少女，被周恒当众夸赞，直接定为内门预备弟子，引得全场艳羡，风头无两。
人群之中，先前嘲讽陈凡的几名村落少年，尽数测出无灵根，垂头丧气、面色灰败，再也不复往日嚣张气焰。
又过片刻，终于轮到了陈凡与苏清寒。
“清寒，你先上。”陈凡轻声道。
苏清寒点头，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法台，白皙纤细的手掌轻轻抚上冰凉的测灵碑。
石碑毫无反应，黯淡无光，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周恒面无表情，淡淡宣判：“无灵根，凡骨，淘汰。”
简单八字，击碎了少女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苏清寒眼底掠过一抹黯然，却并无过多失落，缓缓退下台来，看向陈凡，轻轻摇头示意无妨。
对她而言，自己能否修仙无关紧要，只要陈凡能得偿所愿，便是最好的结果。
轮到陈凡上前。
他稳步踏上青石法台，身姿挺拔，目光坦然，抬手轻轻抚上测灵碑。
下一瞬，测灵碑表面骤然亮起五道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灵光，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杂乱交织，散乱无序，没有主次之分，黯淡微弱。
五色杂光，最劣资质。
周恒扫了一眼，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轻蔑与不耐，语气淡漠至极：“五行杂灵根，五气散乱，无法聚气纳元，废根一枚，直接淘汰！”
话音落下，全场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嗤笑声。
“原来是个杂灵根，难怪口气那么大，真是虚张声势。”
“我就说寒门孤儿无仙缘，杂灵根乃是修仙最废资质，终生无法入门，还妄想踏仙途？可笑！”
先前被打脸的村落少年纷纷出言嘲讽，极尽戏谑，看着陈凡的眼神满是鄙夷。
苏清寒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陈凡用眼神制止。
陈凡神色未变，心中却了然分明。
混沌灵体藏于杂灵根表象之下，寻常测灵之法，根本无法窥探其本质。在所有修仙者眼中，他便是无可救药的废灵根，终生与仙途无缘。
这般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并未争辩，也未黯然，坦然收回手掌，准备转身下台。
可就在此时，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骤然从虚空传来，不急不缓，带着洞悉世事的淡然：“且慢。”
声音落下，风停人静，全场喧闹瞬间平息。
一道白衣老者踏空而来，身姿飘逸，白发飘然，周身灵气萦绕，气质远超台上的周恒，正是青云宗资深长老，墨尘子。
周恒见状，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墨长老！”
墨尘子未曾看他，目光悠悠落在法台上的陈凡身上，眼底带着一丝惊异与探究，轻声道：“此子灵根看似杂乱，体内却藏有隐晦生机，并非凡俗废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