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凡和他那群绿色生物甜甜蜜蜜,埋着头松土,回她:“有。”
“是什么?我不是说先不要给他起名字吗,不然领养家庭叫不惯,小猫不舒服。”
她碎碎念叨,他漫不经意,“就叫小猫。”
盛繁不放过任何阴阳怪气他的机会,“真没文化。”
“不及天才。”他仍淡淡呛她。
盛繁一屁股跌阳台躺椅上,头搁阳台栏杆上,手垫在下巴底下看他侍弄花草。
“应不凡?”
“在。”
“你明天要做什么?”
“见父母。”
他想到什么,转头,目光不偏不倚打进她眼里,“盛繁,我硕士读的专业是什么?”
“LSE的Accounting&Financial啊。”盛繁不明所以顺嘴回答,又觉着被他当猴做服从性测试,趁着夜还没深,声音高了三分,“应不凡,不要把我想得太笨好吧,就算我记忆差到姥姥家,你几天前提过的事怎么会记不得。”
尤其是他忽然发火,跟谁踩着他尾巴似的,她能记不得吗?
应不凡压着笑意,沾满泥土的劳工手套扑簌簌往下掉细碎的棕色,像提拉米苏的可可粉,苦里掺着甜,余韵是晕头转向的麦芽发酵甜腻。
他光笑不说话,慎得慌,盛繁上手够他,戳他肩膀,“干嘛!你别笑了,你笑起来好害怕人。”
“为什么?”他收敛了笑容,满腹疑惑挂在眉间。
盛繁也说不上来,估计是和他吵了个把月,他最近太安生,暴风雨前平静预告似的,她心里无端升起不安。
“不为什么。”她撇头,小声嘟哝,“说了又生气。”
他头凑近,皱着眉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上次他突发薏症无端发火还历历在目,说什么她也要还回去,话说一半把他吊得抓心挠腮。
“应不凡,我就不告诉你,你猜去吧。”她故作狠戾瞪眼吓他,“凭啥你问我我就回答!”
“我就不!”毫无威慑力的恐吓放完,盛繁蹦下椅子,踢起拖鞋,乱七八糟冲回客厅,边跑边喊,“应不凡,我很聪明的!”
隔壁阳台漫撒稀释后的橙色光芒,应不凡指尖无意识搓捻叶片,望向恍若白昼的光源,眉间勾勒若隐若现的笑意。
“很笨。”他小声自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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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家宴,否则少有现身的应不凡出现在花园,众人面露惊讶,应书臣先反应过来,老远高高摆手招呼他,“不凡,来!”
小黑猫从Ash怀里挣脱,踩着湿漉漉的草地蹦跶跑向他,小爪子脏兮兮的扒拉他裤脚。
他蹲下,小猫喵喵叫着蹦他腿上,在他怀里翻身露出粉色肚皮,粉色爪子炸开花,舒舒坦坦伸个大懒腰。
一顿操作下来,他的白色T恤印上小梅花印,纯色的白零碎掺进细密的黑色短线。
陈澄奇异咦一声,“不凡,你不是怕猫吗?这小猫你就不怕了?”
“还好。”应不凡食指抵住小猫头顶,轻轻捋顺小猫毛发。
Ash跟着小猫跑过来,扑应不凡身上,抱住他胳膊,毛茸茸脑袋蹭他肩膀撒娇:“Neal, thank you!”
“Like him?”
“Yes!”
Ash的欢喜还没接上下一波,陈其瑾从与客厅相连的廊道走出来,问应不凡:“不凡你养过这只猫?”
“养过。”应不凡拍拍Ash小脑袋,示意他先放手,单手抱稳orange站起来。
陈其瑾慢悠悠走进,手指探到orange鼻子下给小猫闻气味,“名字也是你起的?”
“对。”
小黑猫看眼色在行,眯眼用前额陈其瑾指背,讨好意味拉满。
陈其瑾鼻息间溢出笑意,看向应书臣,笑着说:“书臣,我猜的对吗?”
应书臣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揽住陈其瑾的肩膀,“果然没错。”
父母当着他面打哑谜,不光应不凡疑惑,陈澄也好奇,问陈其瑾:“妈,你和应叔说什么谜语,什么猜的没错?”
两位长辈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前厅车辙声响起,陈其瑾放下手,嘱咐应不凡:“待会有客人,你换一下衣服。”
应不凡点头,orange交接给一旁蹦跶伸手要接小猫的Ash,沿楼梯上到二楼房间,走到衣帽间,换下脏衣服,戴上表,再沿楼梯下楼,和陈其瑾的所谓至交寒暄。
席间,Ash抱着orange不肯撒手,指哪道菜应不凡打哪儿,做客的客人笑着打趣:“不凡这么会照顾小风,以后自己有孩子了,怕是得宠上天。”
他默默往Ash骨碟里夹菜,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陈其瑾默半秒,笑容不自然,“小风出生后就不凡陪着时间最长,在巴黎离英国也近,两兄弟自然也熟。”
“不凡交女朋友了吗?”客人问陈其瑾。
陈其瑾笑着摇头,“光棍一个。”
客人热心异常,要给他介绍对象,“我朋友家女儿这几年也在英国读书,也刚回国,就那个叫什么伦敦艺术?两个孩子指不定有共同话题,我来牵线,认识认识?”
他果断回绝,声音像冰块砸地,“不劳烦您费心。”
客人尬笑,“哈哈哈哈,也是,现在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我们这老一套孩子们不适应。”
“可不是,随他们去了。”陈其瑾搭起微弱的笑意,招呼客人吃菜,嘴角渐渐落下去。
送走客人,应不凡换下衣服,取下手表,打开房间门,陈其瑾等在门口,“不凡,你不愿踏入亲密关系,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他看着陈其瑾的眼睛,坦荡回道。
母亲不愿善罢甘休,“那总要有原因。”
“不需要,没想过,不愿被人左右情绪。”应不凡捋顺新换的白T衣角,反问,“您觉得这些理由充分吗?”
陈其瑾的脸色搅合在一起,看不清喜悲,“不凡,人生很长,孤独一人很难熬。”
“不会。”他转身关上门,钥匙顺时针转两圈紧锁门,拔下钥匙塞进手心。
“下周不来了,要去看爷爷。”
话题无法继续,陈其瑾不多纠缠,“嗯,帮我和你爸爸带句好。”
“嗯。”他大步走下楼,没有回头,也没有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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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繁跟着盛景七拐八绕钻进山旮旯里,终于找到妹妹口中好好味的无花果鸡煲,据说好吃到旁边死了个人也没知觉。
百闻不如一见,肉嫩皮脆鸡油香,沾着灵魂豉油更是一绝,她连吃两碗饭,一口鸡肉两口饭,真吃到忘我,旁边妹妹和她学长暧昧拉扯,她丁点儿没察觉到,还催妹妹快点吃,煮久了味道要丢的。
妹妹无语,趴她耳边:“姐,我不是让你来光吃的,你要助攻我啊。”
“嗷嗷嗷,忘了这茬了,等着!”
盛繁头没抬,胳膊肘使劲一怼她妹胸脯,盛景没坐稳,丝滑飞向她学长,学长顺势接住盛景,关切问道:“没事吧?板凳坏了吗?”
说着要喊老板,盛景慌喊下,“不是不是,我吃得有些犯困了,没坐稳。”
目的是达成了,她差点露馅,目光幽怨打向她姐,盛繁看都不看,闷头苦吃。
管怎么肢体接触的,能摸上就万事大吉,强扭的瓜,解渴还甜!
盛繁助攻计划完美完成,送两人回广成大学,盛景却放弃和学长单独相处的机会,问盛繁要不要去他们学校有名的校内湖边散步消食。
盛繁欣然应下。
大学生又傻又清澈,不妨碍帅哥苗子一抓一大把,盛繁还龇大牙乐呵呵,要和妹妹评评对面180男大哪个最帅,转头对上妹妹欲言又止的犹豫,脑袋瞬时清明,铺垫整天,**在此。
笑容被卷走,她脚步停下,问妹妹:“想说什么?”
盛景小心翼翼喊她姐姐,“你会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盛繁摸摸妹妹头发,将她被夏风吹乱的鬓边碎发细细顺到耳后,“我和妈妈的矛盾是我和她的事情,和你无关。”
盛景声音很小,“公司......”
盛繁打断妹妹,“我不想要,一点股份都不想要。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愿望,吃吃喝喝快乐一辈子就好,责任太大我承受不住。”
“那,那,姐,妈妈也很关心你,她只是不说而已。”妹妹急得眼睛发红,拉她手恳求她,“姐,你们别吵了,我和妈妈去说,让她和你好好说。”
盛繁上学早,常年霸占朋友圈年龄下位圈,心安理得受众人照拂,只有在妹妹面前她才能堪堪找回稳重像个大人。
“小景,我和她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她挤嘴角笑笑,“你还小。”
盛景犟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大二了。”
笑意勉强浮在表面,盛繁眸色低垂,指尖勾起妹妹黑亮的发丝,语调沉沉,“小景,这世上不是说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的。”
她渴求的母爱,盛景期盼的阖家欢乐,统统,都是。
盛景讪讪抿嘴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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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繁车速放得极慢,慢吞吞荡回小区,一路上堆积的胡思乱想越压越重,压断思绪,应不凡悄然站她身边她都未察觉。
“电梯开了。”
他声音突起,她迟缓地转头,再看向空无一人的电梯,“哦。”
他们先后进入电梯,无人出声,她发着呆,瞥见他衣服上的黑色短毛,“你身上怎么有小黑猫猫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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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oran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