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最终以陈回看到贺寄礼背部渗出殷红的血迹而中断。
“贺寄礼?!”
两人均是被陈回的惊呼打断,朝着陈回看了过来。
本来陈回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两人聊昨天的后续事项。
沙发坐得他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腰那一块。他打算挪到一个舒服点的位置,结果就这么不经意间一瞥。
贺寄礼背部渗出的那一抹血红,被他看了个正着。这人好像没痛觉一样,还是一副认真模样,跟闻逸继续交谈。
闻逸那样子看起来也是真的认真起来了。居然也没发现,贺寄礼背部那抹血红已经隐隐渗到肩膀处。
被陈回这么一喊,闻逸一愣。
循着陈回的目光看过去,才看到贺寄礼肩膀的那一丝血红。
“你背后的伤还……”
闻逸还没说完,旋即意识到什么一般。
陈回能感觉到,闻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又皱着眉,跟贺寄礼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闻逸道:“你们真的是不得了了。”
虽然听上去阴阳怪气的。
而且陈回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但此时他也顾不上仔细揣摩这点不对劲。
“说得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贺寄礼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
在闻逸不可置信又恼怒地转身后,他又补了一句:“事情你继续帮我看着,谢了。”
听到贺寄礼这么说,闻逸也没停下脚步。
只不过抬起手挥了挥,意思是他知道了。
闻逸走后,客厅重归寂静。
陈回以为刚才贺寄礼跟闻逸说的“事情”,是指他们刚才在谈论的那件事。
所以他也没再过多询问,自然而然将其抛之脑后。
“把上衣先脱了,等我。”
贺寄礼**着上半身,乖乖等着陈回拿医药箱过来。
其实原本应该是他去拿医药箱的。
只不过刚开口就被某人剜了一眼。结果就是被陈回硬性要求坐在这别动。
贺寄礼其实是想说,他上去换药就行。
这样不麻烦。
但陈回似乎没想到这一点。
看着陈回咬牙上楼梯的模样,贺寄礼不禁挑眉。
但他最后也没说什么。
想也知道,陈回看到他背后的伤又渗血后,肯定联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认为是他弄的。
其实也不难想到。
因为在这些天的调养下,贺寄礼的伤差不多快好了。
没过一会儿,陈回拎着一个白色医药箱从楼上下来。他走得很慢,几乎是靠着栏杆一点点滑下来的。
没办法。
身上实在酸痛得厉害。
这种不适时时刻刻刺着他的神经。
陈回咬牙看着下方那个乖乖听他话坐在沙发上、脱了上衣**着上身等他的贺寄礼。
这人脖颈间依旧挂着那一条银链。
银链反射出一点冷光。
陈回又默不作声瞥了一眼贺寄礼身上那些抓痕。
能看出来,留下这些抓痕的人当时力气很大。有几道血痕特别重,周围的皮肤都微微绽开。
陈回顿时又没话说了。
真是欠他的。
这医药箱是今天早上贺寄礼给陈回包扎时拿上去的,放在床头。
所以陈回知道位置。
加上看到贺寄礼那一背因他而严重的伤,说实话,陈回实在于心不忍让这样的伤患再跑腿。
要不然他才不上来拿。
陈回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平日里这东西不常用。他也不知道贺寄礼用完会放哪里。所以每次都是贺寄礼去拿。
其实更多的是因为贺寄礼不怎么生病或者受伤,这些东西都是陈回来了之后才开封的。
陈回坐到贺寄礼身后,拿出药准备给人消毒。
声音硬邦邦。
“转过去。”
贺寄礼闻言,乖乖转身背对着陈回。
陈回看着贺寄礼背上的抓痕微微一愣。
手停滞在空中。
只见贺寄礼宽阔的后背上,除了那些之前留下的伤痕,又新增添了许多痕迹。
而那些新添的、交错着的痕迹,俨然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陈回捂脸沉默。
刚才他只看见贺寄礼肩膀和手臂上的那些痕迹。现在看到自己给人伤口硬生生抓破了,心里还是颇有压力。
“怎么了?”
贺寄礼等了好一会儿,背上都没有半点感觉。
想也知道,上药的人又被什么东西勾去了心神。
给我上药也不专心。
贺寄礼在心里默默控告。
“其实那些伤口不去处理也没关系。”
贺寄礼道。
“本来就快好了,我之后再注意点就没事。”
贺寄礼本就不打算管那些旧伤,和根本算不上伤的痕迹。
顶多可以说是被小猫挠了几下。
但在陈回眼里,可就不是如此。原本交错在贺寄礼背上的那些可怖伤痕已经结痂。
但又被新的外力挠破。藏在血痂下的鲜红新肉裸露出来,红得有些吓人。加之那渗出的血糊在脊背上,更是尤为惊心动魄。
之前还说他怎么怎么样过得不好。
这人自己不也这样。
这种伤口,陈回一看就知道,不好好处理会有什么后果。
之前有一次,他卸货的时候刮到了胳膊。
本来以为消消毒,放着就会好。
结果那块伤口直接发炎,痛得他要命,反复发炎就是不好。
最后还是花钱去了小诊所。
之后的每一次受伤,陈回就学乖了。
大伤口直接二话不说去诊所。
钱跟水一样流走了。
这对陈回来说,是无比惨痛的教训。
“老实点,头转过去。”
陈回冷冰冰道。
又生气了。
贺寄礼乖乖转过身。
良久,终于忍不住闷笑一声。
陈回像是知道面前男人在笑什么般,冷哼了一声。
他也不拖泥带水,迅速给贺寄礼消毒完伤口,然后包扎好就起身准备离去。速度之快,让坐在他前面背对着他的贺寄礼甚至没反应过来。
等察觉脖颈后方那股温热的呼吸消失时,才意识到陈回已经转身走了。
男人一转头。
只见陈回已经一只脚踏上楼梯。随后他向这边望了一眼,又干脆地收回视线。
这时的脚步声不再轻巧。
陈回像是报复般,狠狠踩着楼梯上楼。只不过没走几步,又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回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现在身上有多不舒服。
一用力,那些不适的感觉就排山倒海般袭来。
腿一软,差点直接往后倒,幸亏他死死抓着扶梯。
吃亏过后,他也不再继续硬撑。
陈回憋着气,抬脚准备继续上楼。
贺寄礼看到后不禁挑眉,好笑道:“粥还没喝完。”
“不喝了。”
陈回头也不回,继续往楼上走,丝毫不搭理下面的人。
“才吃了多少?”
贺寄礼语气沉了些。
“陈回,你这种习惯很不好。”
明显能感觉到贺寄礼语气下沉。
陈回脚步一顿。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下面那人,眉头微蹙。
我可没惹你。
“不喝了,我已经饱了。”
他才不是那种被威胁一下就乖乖就范的人。
更何况贺寄礼算老几。
陈回没说谎,也不屑于在这点小事上犟。
只是他的确饱了。
待看不见陈回身影后,贺寄礼把目光投向陈回的那碗粥。
眉头没有松开。
陈回说他已经饱了。这点食量哪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正常食量。
只见那碗满满的粥,才堪堪被人吃了一点外皮。甚至可以说是外皮都没怎么动。
让人怀疑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
很有必要带陈回去医院做个检查。
贺寄礼在心里盘算着。
瞬间,他又想到昨天晚上陈回潜意识里对医院的排斥。思索片刻,贺寄礼决定再观察些天。
但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陈回会对去医院这件事这么排斥。
想了半晌,贺寄礼拿出手机,给那位被他委托跟着陈回的侦探发出一条消息。
【贺寄礼:最近帮我多留意陈回的行踪,尤其是他去医院。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弄清楚他到底是去干什么。】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条“收到”的信息。
贺寄礼关闭手机,碾了碾金属的手机边缘。
之前那次问过陈回是不是感冒之后,这人不知道是真的没什么,还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他委托的那人再也没有见过陈回进去那家医院。
那次过了没多久之后,见陈回没别的异样,他也就没再让那人继续跟着。
只不过最近陈回又开始变得憔悴。
他才重新联系上这人。
在此期间,陈回或许真的还去过医院。
陈回越想隐瞒什么,就越会露出尾巴。
这点他自己恐怕从来没察觉到。在之前他跟陈回在一起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了。
这人只要一有什么奇怪的念头,就会变得很不正常。异常兴奋,话变得很多,不敢跟他对视。
以及被他稍微说中一点后,就急着否认。耳根子红透了,自己也丝毫察觉不到。
贺寄礼也没打算说破。
——
陈回上楼后,抱着医药箱就直奔房间。
丝毫未察觉到危机的来临。
回到房间关上门,看到手里紧紧抱着的医药箱,陈回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要把这个东西拿上来?
算了。
反正他的手现在每天也需要换药。
贺寄礼背上的伤还得他来上药。
拿上来岂不是更方便。
陈回直接往床后一倒,结结实实摔在柔软的床铺里。
现在外面的天气时常乌云密布。
看着要下雨,实际又像只是吓唬人。
但那气势却不小。明明是白天,却像要进入夜幕一般灰暗。房间里此时未开灯,灰暗的空间总是很能勾起人想睡觉的**。
陈回确实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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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