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温绝期寻着于秋离开时的踪迹,看着远处失魂落魄走来的她,心脏一阵抽痛。
“师姐…”温绝期抬步想要上前,却眼见着一道身影扔伞冲向了她,稳稳抱住了于秋。
甚至不用猜就知是谁。
他是个胆小鬼,不敢上前,只一昧的藏匿在暗处窥视着他们,一遍遍凌迟自己那颗平静的心。
这份不知是否算作的喜欢直至少年尘封的心死亡,也始终未说出口。
少年的喜欢很简单,只是想陪在身边,被接受、被需要、被在意、被信任。
他像个偷窥者,一点点看着对方相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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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有余,世家弟子‘学术交流’,本意说是促进彼此关系,实则不然,明眼人都能瞧见各怀鬼胎。
沈氏来者并不多,其中就有温绝期、于秋二人,以及一些初出茅庐的沈氏弟子,此次前来,只因派出代表。
而池云深自然是代表青山门弟子前来。
“那位是谁啊?”
一位女眷指着远处树下的二位璧人交流。
顺着她的指向望去,陪同者仔细瞧了一番才侃侃道:“见服饰应是是江州沈氏的人,”说罢她指向那人的发带,黄白相间的发带末端有着独属于沈氏的象征性图案‘祥云’,“你看啊,例如他那发带,末端有一道祥云图案,除了沈氏欲清君别无他人了。”
那年花开的很盛,风也正好,风也正好,交谈同树叶沙沙声恰到好处,飘散的落叶因大风漫天飞舞,林中的笛声似是烘托气氛般悠扬传来。
温绝期远远瞧着树下被数人盯着的两位,不知所云。
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也不忘向一边人询问:“那位是?”
目光交汇,温绝期呆愣的看着对方偏过的脸一时间不知何举动,心中第一个想法却是:他的眼睛好美。
他为自己的想法羞愧的垂下头不敢直视,可对方却似乎并未放过他,仍旧执着的注视着。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位便是欲清君,算算已有三年之久未回宗门了。”
“欲清君吗,”温绝期小声低喃,总觉得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随着于秋的一声呼唤,也很快压下心绪不去过多猜想。
少年欣喜的奔向,可对方却只是唤了一声,目光从始至终未停留在他的身上。
风轻抚着发丝,每一根都恰到好处的美,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她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目光所及远处树下二人,睫羽轻颤,最终还是撇过了头。
温绝期疑惑的见这一幕,再次望向树下侃侃而谈的二人,不明所以,但此种迹象也在告知他:于秋认识那人。
“师姐,怎么了?”温绝期默默走近于秋的身边,选择性无视一直待在她身旁的池云深。
“只是唤你一同上路,”于秋调整好情绪,一瞬察觉异样,抬头望去时撞进对方平静无波澜的眼眸,她错愕的动了动唇,可对方随即瞥向了身侧的温绝期。
温绝期寻着目光,不再是不久前的羞涩,坦然自若的对视,只是仍是疑惑不解。
“师姐,他不同我们一起吗?”带着疑问,温绝期问出了口。
于秋顿了片刻才缓缓答复:“不,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
也不喜与自己结伴。
随着号角的响起,众人一窝蜂的窜进林中,片刻间空旷的场地只剩寥寥无几者。
“好了,该安静了。”沈延瞥见逐渐消失在林中的身影,应该说是从出现那刻便在注意,他抬起食指放在唇边,疏离平和,想让仍在滔滔不绝的女子安静。
女子仅是微微愣怔,半响才机械似的点头。
“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考虑一番,”女子不死心的开口挽留,眼中已失去了起初的势在必得,“不是此刻,而是以后。”
沈延垂眸若有所思,良久才一字一句道:“我的答复,从始至终。”
他离开了,席卷清风,伴随暖阳,步伐坚定。
铃铛声在沉默的林间格外悦耳,温绝期迎着光抬眸望去树上,不见任何人的踪迹。他站立原地深深凝望,心中困惑更甚。
“怎么了?”于秋见状上前询问。
他只是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我总觉得有人在附近。”
于秋看了看周围,安抚性说道:“别想太多。”
温绝期虽是这么听,但时不时注意后方的动静,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况且还是在十几米外。咔嚓声响起,三人立马停下了脚步,刚刚的声音分明是踩断树枝的动静,结合着若有若无的怪异感,有人在跟踪他们。
池云深第一时间抓住于秋的手腕向更深处跑去,也不忘斜睨一眼温绝期提醒:“快跑!”
“云深,你发现什么了?”于秋云里雾里的被抓着跑,她回头望去先前所待之处,赫然被瘴气吞噬,有一双诡异的眼睛正在浓重的紫色瘴气中死死盯着他们。她沉默不语,死死咬着下唇,懊恼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反而一味想着自己的心事。
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道道嘈杂声,三人向着声源处奔去,穿过杂草,刺眼的光照射眼中,迫使人不得不闭上眼。
等到适应,入目的是成群结队的不同宗门的弟子,不知为何扎堆在一方地。似是见来人,他们的目光一刹那集聚三人身上,打量、鄙夷、不屑。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池云深嘛,怎么跟沈氏的人混一起了呢,”讥诮声响起,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穿金戴银的英俊男子,他每走一步身后的人便跟一步,活似狗腿子。他上前停立在池云深面前,看着对方紧握的两只手,不屑挑眉。
“江灼!”池云深面色愠怒。
女子的尖叫声响起,江灼回头看向后方的人,满脸不耐,皱眉道:“让她安静点!”
温绝期掠过江灼看向身后,一个两个的大男子竟对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粗!他眸色一沉,早该想到江氏来者会是这么一群衣冠禽兽。
眼见着女子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凝聚着无尽的悲哀、痛苦,乞求的环视着每一个旁观者,直至落在了温绝期身上。
温绝期顿时青筋暴起,这时的他还尚在年少,行事冲动。他挥动着拳头重重砸向了江灼,众人一时目瞪口呆,还是江灼的狗腿子率先反应过来与他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一块。
“停下!”于秋见现状一发不可收拾,唯有劝住了温绝期才行。她不是拉偏架,若是江氏趁此机会“报复”,那该如何交代。
听见于秋的声音,温绝期出神的一刹那一拳重重打在了他的腹部,他疼痛的弯下身,双手却被两人禁锢,他的眼角微微泛红,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人,满是怒火。
“你说你出什么头呢?温绝期。”江灼轻触了下嘴角的伤嘶的一声,他用舌头顶了顶腮,恶意的扬起了一抹笑,眼里只有愠怒。他伸手拍了拍温绝期脸上的伤口,刚握起的拳试图打下去,下一秒侧面一拳又打向了他的脸,直直将人击倒在地。
于秋颤抖着放下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若是自己再不出手…她深深看向一脸耻辱被禁锢着的温绝期,从腰侧拔剑而立指向束缚着他的二人,用现场皆可闻见的声音平静道:“温绝期是我们沈氏的人,也是我于秋的师弟,若再不放开他,那么后果自行承担!”说罢,她操控佩剑将离得最近的一棵大树斩断,并非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