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逐渐靠近,将他们笼罩。世界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白纱,神秘与诡异相结合,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看见你忽然前去对面屋外,原以为你是有什么发现,可当我想追上你时,不知为何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挠着自己,你彻底消失在迷雾中。就像传闻中一样,踏入迷雾,无影无踪。当我见到你时,所见便是刚才的场景。”于秋平复下心情,冷静分析着一切的诡异之处,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直到她的目光寻着血腥气息落在了屋内,惨目忍睹,她的双手在颤抖,身形因所见而不稳的靠在了墙上。
一贯的保护让她忘了这世间的残酷血腥,她忍不住弯腰干呕,眼里迸发出的是愤怒。
“师姐,你还好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秋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颤声怒喝。
可他却仍旧重复那句:“师姐,你—还—好—吗—”
原来如此。
于秋缓缓直起身看向眼前的人,这一刻感到如此的陌生,明明是熟悉的样貌,熟悉的声音,这一切都是刻意伪造。
世界在她拔剑的那一刻安静,只剩下了她呼吸的声音,沉重且悲愤。
“我不知你是以何种方法,但是,从他身上滚下来!”
即刻,衣衫飘动,身形轻盈,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柄长剑如龙出海,剑势迅猛,向“温绝期”斩去。
她的剑舞的越来越快,二人手中持剑对打,剑光一闪,剑尖刺进了“温绝期”的肩上。
时间静默许久,雨仿佛也不再下。
于秋勉强的勾起一抹浅笑,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只是一眼就缓缓抬头看向那眼中没有一丝温度的少年。她的眼中只有迷离,逐渐褪去了光芒。
她无声的笑着,没有任何责怨,陷入了久违的宁静,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里。
迷茫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出口。
笛声悠扬,仿佛不属于尘世间,应与清风相伴,应与细雨相衬。
清脆的铃声叮铃叮铃响起,洗涤灵魂,唤醒沉睡的孩童。
他站在迷雾中,没有眷念,没有不舍,随风离去。
“不要走!求你了,不要走!”
于秋毫不犹豫的伸手握住剑身,不顾疼痛用力拔出,她用尽全力奔向。于雾色中,一点点眼见那人消失的身影。
“不要……”她的声音逐渐散去,悲哀的坐落在地。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人人敬重的稳重大师姐,只是一个失去人家的孩童。
血液顺着伤口不断向外流动,她的面色苍白,目光却仍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直到昏迷。
当然,池云深那边也并不好受。
他受命保护众位弟子,总是架不住有人过于愚蠢。
那扇本该紧闭的木门,逐渐被人打开,池云深看向门外雾中走来的黑影,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那句:
“来吧,跟我走吧。”
池云深警铃大作,他伸手抓住妄图跟随的弟子,却见对方的眼里黯淡无光,直直望着那道黑影,似是被吸引。
可直到那道身影逐渐显现出真容,池云深迷茫的望向,不解。
他张了张口不知说些什么,温热的泪水滑落脸庞,“母亲?”
不,是假的。
即使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母亲,对不起……”
池云深一点点靠近,看着那双手伸出想要触碰自己的脸,那双眼睛没有母亲的温柔缱绻,冰冷空洞。
“我的母亲,离我已有十一年有余未曾见面了。”池云深伸出手去触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深深闭上了眼,直到尖叫声在耳边响起,他朦胧的睁开眼,面上带着故作无谓的笑,缓缓拔出那把刺穿腹部的剑刃。
“母亲”砰的一声倒落在地,池云深仰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清醒自己的大脑,他的潜意识在告诉自己:不要在乎这一切。
可怎么能不在乎呢。
他,再一次亲手的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她用自己最后一丝力量,选择与在场的同归于尽,爆炸声震耳欲聋,掀起层层迷雾,却又在即刻间恢复平静。
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
存活者全员重伤,死伤无数。
……
眼前的沈延逐渐与记忆中的那人身影重合,回忆如走马灯般涌入脑海,温绝期痛苦抱头倒地,他在痛苦呻吟,也在驱赶回忆。
“为什么是你?”温绝期看着那道仍在打斗中的身形,迷茫自问,却也自答:“也该是你。”
他的眸中蒙上了一层朦胧,似是悲哀似是痛苦。他在死死的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那道与回忆重叠的:
熟悉的身影。
符纸在空中飘飘荡荡,冷空气打在脸上格外的刺骨,眼前只是迷雾,一道道黑影在其中隐隐若现。
于空中燃烧殆尽,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冲撞散开,他们感受不到丝毫痛觉,只是一味的爬起冲向。
沈延双指夹着符纸,轻微歪了歪头看向他们,不易察觉的勾起一抹笑,不知为何。
寻着灼热的目光,蓦然回头,撞进了那双迷茫的眼睛里,于一片雾色中,少年似是求解般深深凝望着。
呼吸一滞,时间停止。
沈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抬起夹着符纸的手放在唇前,缓缓落下一根手指,任由符纸掉落,燃烧。
忽然觉得,也不是很无聊。
他不疾不徐的拔出剑,眼见着冲向自己的走尸,面不改色的侧身躲避,他纵身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长剑刺穿黑暗,光明在此刻显现。
那把独特的长剑穿破走尸的胸膛,缓缓拔出、缓缓倒地,沈延手握长剑而立,从容不迫的躲避着走尸的扑袭,一刀刀斩断。
兴奋,极度的兴奋!
“沈寄词…”温绝期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沉浸在自我世界的人,他从始至终以为沈延的佩剑就是个装饰品。
毕竟,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也未曾见过他真正出鞘。
所以,为什么。
仿佛一切像是如今的迷雾般,似是假,迷茫的孩子于雾中迷路,找不到来时的路,走不出最终的路。
“沈寄词……”
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沈寄词。”
沈延拖着长剑在地上摩擦出一阵阵火花,正步步靠近温绝期,他将手中的剑忽的松开落在地面,身形不稳地倒在地面。
温绝期爬起身看着倒地的人,嘴唇被他咬的发白,他不敢开口说话,他察觉到自己内心想法,怕一不小心就会后悔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