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刚……”
面前这几个人之前气势汹汹地冲进他家里，还差点把自己爷爷给揍一顿，狗子现在对一众人充满怀疑，还有点害怕。
钟承玉蹲下身子，笑得一脸和善：“对不起吓到你了吧，但你不要怪这个哥哥，他只是想要救你的家人，太心急了。”
钟承玉指向主要动手的越江鸣，顺便把锅全甩给了他。
狗子将信将疑。
钟承玉循循善诱：“你看，我们昨天说得没错吧，你家里人被恶鬼迷了心窍啊！那天晚上坟地里挤了那么多鬼魂，你爷爷竟然说什么都没看见过，这不是被鬼迷住了是什么？最糟糕的是，村里可能不止一家有这种情况。”
找人来的合欢宗三人组一脸茫然：什么鬼魂？发生甚么事了？
祝冷锋一脸震惊和钦佩：钟师兄一晚上竟然查到了这么多？还有那王老汉竟然中了邪术，他竟然没有看出来！
叶凝柔也很震惊：老乡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牛啊，这小孩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狗子又急又怕：“那，那怎么办呀？仙师哥哥，你们法力高强，能不能救救我们村呀，他们平时都是很好的人！”
钟承玉摸了摸狗子的头：“嗯，你放心，我们就是受你请求过来帮你的。哥哥其实已经想到一些办法了，但要完全解决问题，还是要了解事情的起因，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村里人都被迷了心窍，我们问不出来，现在只能靠你了！”
狗子表现出了极强的责任心，他拍了拍瘦小的胸口：“仙师哥哥你尽管问，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那狗子，除了我们这拨人，你们村最近有没有什么其他外人来过？”
狗子想了一下：“有的，上个月隔几家的阿壮哥从外边儿领了个女人回来。”
“一定是五妹！”
合欢宗三人很激动。
“那你知道那个姐姐后来去哪了吗？”
“知道！她给河伯当丫鬟，享福去了！”
狗子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无邪，而话的内容却十分骇人。
“什么？”
祝冷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认为在四大门派和皇族的治理下，平民百姓至少过上了能够温饱的生活，也不太担心被邪祟侵扰。在这种和平的年代里，竟然还有地方保持着河伯娶亲这样的陋习！
祝冷锋小时候过过苦日子，十分珍惜和平的生活，对这种随意伤害他人性命的行为深恶痛绝。
“被你们送给河伯的人都没命了呀！这是哪门子享福？”
狗子被祝冷锋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躲进钟承玉怀里怯怯地看着他。
唉，小师弟平时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怎么这时候这么沉不住气呢？
钟承玉把狗子护在怀里摸了摸头：“小孩子又不懂这些，你冷静一点，耐心等我问完。”
叶凝柔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表示安慰，祝冷锋只好压住火气继续听。
然后钟承玉又问狗子：“还有吗？”
狗子点点头：“嗯。听大人们说这个月又来了对夫妻要去河伯那里做客，我没见过他们，但听爷爷说他们会在村长家歇几天。”
“他们还没去河伯那里做客？”
“是的，道士还没来，除了他没有人能开河伯家的门。”
“你们村每个月都要给河伯送人吗？”
狗子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后又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只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好像是一年才会有一两次。突然有一天村里发生了怪事，地里种不出粮食。后来来了个道士，他说是我们触犯了河伯，被河伯诅咒了，自那以后就改成每个月了。可那道士说，河伯很慷慨，在他那里好吃好喝的，能被选中送过去那是福气……”
狗子越说声音越小。
祝冷锋冷哼一声，嘲讽道：“呵，慷慨的河伯居然会诅咒村民，这种自相矛盾的话你们也信？”
狗子拉住钟承玉的袖子，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希冀地问：“他们，真的是坏人吗？”
或许他们比你想的还要更加十恶不赦一点。
小孩子虽然不懂，但是感觉还是很敏锐的，从小到大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让他忽视了不寻常之处，可经过几个人一提，他多多少少已经意识到了。
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他心里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钟承玉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狗子很难过：“我家里人对我很好，有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都让我先吃；阿壮哥经常陪我玩，还给我带外面的小玩具……他们一定是因为被鬼迷了心才这样的。”
钟承玉没有正面回答：“放心吧，我们会解决这件事的，你该回家了，不然你家里人要担心的。记住，偷偷通知你的小伙伴们，告诉他们村里发生的事，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在家里躲好，知道了吗？”
狗子点点头离开了。
祝冷锋有些不满：“师兄，我们真的要帮助这些恶人吗？”
狗子在的时候一直冷静听完的姐妹三人也给他帮腔：“就是就是，放着不管，让他们被外面那些冤魂吃掉算了。”
越江鸣没有说话，一想到李姑娘的遭遇，村民的嘴脸就让他恶心。但他现在必须克制自己，“混沌”时刻在影响着他，每一种情绪都会被它放大，他怕自己稍一松懈就会冲进村子里把那些人杀光。
叶凝柔只是默默地看着，做任务需要按照剧情一步一步来，可亲身经历自己写下的剧情后，她现在真的很想支持小师弟，让这群十恶不赦的人自生自灭。
钟承玉叹了口气：“你们都太情绪化了。首先，这些村民自有凡人的法律和组织去惩罚他们，我们没有资格；其次，按他们献祭的频率，远不可能达到村外伥鬼的数量，这说明除了献祭补充外，这些伥鬼还杀害了不少路人，放着不管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最后，狗子说的那个道士很可疑，他骗村民增加了献祭频率，再加上村外那么多鬼魂，我怀疑他在养鬼。”
祝冷锋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抱歉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钟承玉看了一眼越江鸣：“男女不宜一起行动，我们兵分两路。狗子是小孩不清楚，村民肯定不会说，想要知道假道士的线索，就只有问李姑娘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那假道士养的鬼，解决了她，村外的伥鬼自会解脱，此外，胡道友的失踪也应该和她有关。虽说我们能见到的是李姑娘的善念，但还是比较危险，这边就由我们三个去；另一边村民暂时不用管，狗子说这个月献祭还没开始，那对夫妻应该还没事，你们几个去把他们就出来，我们今晚就行动，还有什么建议吗？”
大家都没有异议，相互商讨了一下晚上行动的细节，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
……
明月当空，三个人来到了昨天遇见李家姑娘的地方。
不出所料，乌云遮蔽天空，浓雾悄悄升起。
“呜呜呜——”
雾中传来了女人凄厉的哭声。
几人循着哭声走，又一次见到了坐在柳树下的红衣女人。
这一次，钟承玉还没开口，她就转过了身，用那双空洞没有眼球的眼眶看着他：“我相公叫王富仁，年二十有四，身长七尺，常穿一身灰色长衣，身上没有什么记号，但喜欢带着橘子花味的香囊，你看见他了吗？”
这回轮到钟承玉愣住了。
好家伙，昨天六连问是不是让她生气了。
祝冷锋抓住了重点：“王富仁？前天那王老汉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
李家姑娘突然闪现在祝冷锋面前，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抓得很用力，长长的指甲几乎陷到肉里，血红色的眼泪涓涓地从眼眶里就出来。
她用尖锐的声音问：“你看见他了吗？他在哪？他在哪？”
她看上去激动又开心，像个天真的少女，可声音里有透出恨不得生啖其血肉的怨毒。
矛盾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阴森而诡异。
手臂上的疼痛让祝冷锋皱起了眉头：“据说是出去做生意了，而且好像要成亲了。”
“呜呜呜——”
李家姑娘悲伤地哭了起来：“负心汉，好狠的心，吞了我家的血汗，自己却出去逍遥快活，还找了别的女人。”
钟承玉不着痕迹地把她的手从师弟胳膊上掰了下来，顺势站在两人中间，他声音轻柔，面带关切：
“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姑娘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李橘栀，然后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和原著一样，她和王富仁家是邻居，两家订了娃娃亲。可后来李家夫妇出了意外，村民起了吃绝户的歹念，借着河伯娶亲的借□□祭了李橘栀，李橘栀穿着红色嫁衣，怀着怨念而死，当晚就化为厉鬼。
心怀正义祝冷锋听完更加气愤，誓要为她讨个公道。
越江鸣听过、甚至在河底幻阵中亲身经历过她的经历，目前情绪还算平静。他静静听完李橘栀的哭诉然后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个道士呢？”
李橘栀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的？”
然后，她的眼眶又开始涓涓流出血泪：“你们救救我吧！我不想再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