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两人摸到了瑞江村的坟地。
瑞江村的坟场其实是个野坟地,周围的村子行惯性地把人葬在这里,慢慢就成了约定俗成的坟场。
因为没有人管理,坟包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各处,十分杂乱。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裸露出来的头骨。
越江鸣把剑拿在了手里。
钟承玉发现他用的还是两人分别时自己送的那一把。
他的剑尖指向一处坟包喝道:“出来!”
坟包后面出来一个小男孩,他害怕极了:“我出来,别杀我!”
这男孩他们白天见过,是王老汉的孙子,名叫狗子。
越江鸣收起了剑。
钟承玉蹲下来与他平视:“别怕,那个大哥哥不会伤害你的。这么晚了,你不在家里睡觉,跑到这
里干什么?”
当然,在场的两人都知道狗子是来干什么的,走个形式罢了。
狗子小心翼翼地看了越江鸣一眼,招了招手,示意钟承玉耳朵凑过去。
钟承玉附耳过去,狗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仙师哥哥,你们的委托是我发布的!”
“那你能讲讲村里发生了什么是吗?”
“最一开始,我家的旺财没了,爹爹说是被野狼叼走了,我伤心了好久;后来,邻村一个对我很好的姐姐突然一天也不见了,于是我把这事告诉了爹爹,他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儿,告诉我不要胡思乱想,村里只会越来越好。”
“大人不相信我的话,于是我联合了我的朋友们自己查,一问才知道,大家家里也丢了牲畜。其实丢一两只是难免的,但最近丢得特别频繁,大人们却都好像不知道一样。”
“有一天晚上,我又看见了那个姐姐,我很高兴地叫她。可是她背对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叫她也不应。我想要追上她,怎么追都追不上,不知不觉就跑到坟地这边来了。这时候姐姐突然回过头来,我这才发现她满脸是,两只眼睛没了,只剩两个血窟窿。坟地这边出了她,还有好多人,他们都是飘着的,没有脚。”
狗子回想起那天还心有余悸。
“我吓尿了,跑回家里跟爹爹说了这件事,可他把我给抽了一顿,还告诉我看错了,不要说出去。但是我越想越害怕,家里的牲畜还在丢,我情急之下,就偷偷跑出去上报了这件事。”
狗子说的跟原著里发生的事没有差池。这个村子一直有河伯娶亲的习俗,三年前村子里李家出了意外,夫妻俩双双殒命,只剩下一个女儿。李家夫妻比较能干,家底还算殷实,村民们起了吃绝户的歹念,以河伯娶亲为借口献祭了李家女儿,瓜分了李家的财产。
李家女儿心怀怨恨而死,当晚化为厉鬼回村复仇。
村民以为河伯发怒了,献祭得更加频繁。
那些被她杀死的和被献祭的人统统化为她的伥鬼,残害更多的人。
“你说这个坟场有鬼?”
狗子连连点头,然后担心地问:“仙师哥哥,你说我家大人是不是被鬼蒙了心才看不见他们啊?”
很可惜,他们是帮凶。
为了不让小朋友的世界观破碎,钟承玉撒了个谎:“嗯,那些鬼物可坏了,专门用邪术蒙住大人的眼睛,然后趁机吃小孩,你这回做的很对,就应该向上面汇报!”
“来了!”
越江鸣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出现了一群眼眶空洞的人影把他们包围起来。
靠近的伥鬼想要抓住几人,剑光一闪,鬼物的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越江鸣挥剑斩断。
被斩断的鬼手凭空消失,伥鬼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惨叫就像是一个信号,其他的伥鬼跟着一起发出了尖锐的嚎叫
“数量比以前多了。”
越江鸣皱了下眉,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虽说伥鬼数量庞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野坟地,但越江鸣这个主角也不是吃素的。
他的身影在伥鬼的包围中时隐时现,比鬼魅更像鬼魅。在他身形闪现中夹杂着一道道剑光,每道剑光闪过,都有一个伥鬼消散。
钟承玉和狗子蹲在一个坟包后面观看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仙师哥哥,你怎么不去帮那个哥哥?”
狗子的话触及到了钟承玉的灵魂,自己高越江鸣一个境界,但动动嘴皮子炼炼丹还行,打是真的不能打。
仙师的事小孩子少管。
钟承玉微笑:“那个哥哥一个人足够了,我留在这是要保护你啊!”
一个伥鬼很给面子地向两人袭来,钟承玉将灵力注入从熊重那讨过来的新防御性法器。
那伥鬼一头撞在了屏障上,然后在下一秒被越江鸣斩杀。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空旷的野坟地上就只剩越江鸣、钟承玉和狗子三个人了。
“呵。”
越江鸣脸上是嗜血的笑意,看样子刚刚的战斗让他陷入重生的混乱中了,并且杀得很尽兴。
“仙师哥哥好厉害!”
狗子两眼放光,实力高强的越江鸣在他心里有了超群的地位。
“哥哥把他们都消灭了吗?”
钟承玉:“应该是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明天晚上还回来查看。明天你就不要过来了,在家好好睡觉,这边太危险了。”
狗子听话地点了点头。
当然不是,只要作为主人的怨魂还没被消灭,那她的伥鬼就无法解脱,现在只是被杀怕了不敢出来。
原著里男女主第二天来这里查看,野坟地又挤满了伥鬼,到了第三天发现这些伥鬼根本杀不完,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才把调查重点转移到村民身上。
越江鸣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吧。”
……
走着走着,几人走到了村边的一棵柳树旁。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柳树?!
“小心,情况不对!”
越江鸣伸手挡在了钟承玉和狗子身前。
天上的云不知什么时候遮住了月亮,周围暗了下来,地面悄然升起薄雾,雾里渗出丝丝凉意。
“呜呜呜——”
不远处传来一阵凄苦哀怨的哭声。
循声望去柳树下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红衣女人。
狗子一看见那个女人,顿时脸变得煞白,然后晕了过去。
察觉到他情况的钟承玉立刻取出一张来前和擅长符咒的师兄那换来的纸符,掐了个决把纸符卷了几下塞进狗子口中,他的脸色慢慢缓了过来。
其他的景物尽数消失,周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雾和那个哭泣的女人。
原著没有这段剧情,看越江鸣的脸色,他似乎也没有这段经历。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过去看看。
待两人走近了,那个女人突然转过头来,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空洞,随着她喉咙里的哭泣,猩红的血泪从空洞中流淌出来。
“哪里去了,哪里去了?我怎么看不见了?”
越江鸣没有说话,目光转向钟承玉。
看样子是想让钟承玉去交涉。
好在他还挡在前面,钟承玉有了点底气。
“这位姑娘,你在哭什么?”
“相公,我找不到我的相公了,你们知道我的相公去哪了吗?”
“不知道,你相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大概多高,什么长相,穿什么衣服,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说出来,我们说不定能帮你找找。”
钟承玉的六连问让红衣女人一愣。
愣完了她无视了钟承玉的提问,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的相公不见了。他对我那么好,说要永远在一起。可是……可是……”
女人的血泪大股大股地流,声音也变得怨毒起来:“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挖掉我的眼睛,为什么要杀我,不甘心,不甘心,负心汉,负心汉,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又癫狂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越江鸣和钟承玉全身心戒备着,防止她暴起。
笑声戛然而止,红衣女人阴测测地靠近两人:“你们能帮我找相公吗?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能吧?能吧?不然杀了你们。”
负心汉骗女人?
钟承玉不太确定地问:“你是胡曼香的五妹,小五?”
女人没有回应,转身缓缓回到了柳树下。
两人回过神来,云雾消散,月光又照亮了周围,不远处的村庄轮廓清晰起来。
再看看原来的地方,女人与柳树都已不见。
“胡曼香的五妹已经遇害了?”
钟承玉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不对。”
“怎么了?”
越江鸣看起来有些惊讶:“不对,不是小五,她是李家姑娘。她怎么会出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