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周骏驰本以为对方怎么也会推辞一下，这过于直白的回答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赶紧摸了摸口袋，把现金都拿了出来，“一、二……”
后视镜里看着周骏驰认真数钱的样子，女孩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没想到你真有这么多钱……我不是想要这么多……我以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她最近确实缺钱，他爸和后妈只负责她上学的学费，至于要买卷子和习题册或者是打印费之类的，都要她自己想办法。
虽然她利用课余时间打点零工也勉强能覆盖，但是随着期末临近，课业压力明显大了起来，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可她也绝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意思，本以为对方也就是吹吹牛，掏出个三头二百，多少也能帮她解解燃眉之急，对方看起来毕竟是有工作的人，这点钱应该也不会对他产生太大的困扰。
“你在开玩笑？”周骏驰抬起头，通过通过后视镜与女孩对视，眼里满是认真。
“什么开玩笑？”女孩错开了目光。
“这是你应得的，”周骏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天对我的帮助，远超过了这些钱的价值。”
“可这也太多了，我不能拿，你要真想谢我……五百，我就要五百块就够了……”
周骏驰没听她说话，拉开她身后的书包拉链，直接把钱塞了进去。
“前边停车吧，今天谢谢了。”周骏驰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真想拒绝他，可又实在说不出口，这些钱够她安稳的度过整个高中生活，再节俭一些的话，甚至能延续至她上大学。
有了这些钱，她能安心的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再为生计发愁，而且她也确实帮助了对方，对方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在乎这些钱的人。
但她觉得自己也算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她心中的道德在高声呐喊，让她把钱从书包里拿出来，还给那个人，但生活的压力也让她模糊的明白了人穷志短这四个字的重量。
此时的手似乎有千斤重，根本无法淘气
女孩将车停在了路边，低着头，“你叫什么名字？这钱算我借的，以后我会还你的。”
周骏驰笑着摆摆手，逐渐和如海浪般汹涌的人潮逐渐融为了一体。
“哎！”身后突如起来的一声大叫吓了正在愣神女孩一跳。
“妈呀，”女孩转过头，身后是同班同学王璐，如果在上学路上碰见她，基本就能说明今天你要迟到了，“完了完了，迟到了。”
女孩边说边拧动车把，赶紧冲刺。
“乔林你跑什么！等等我！”王璐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人流嘈杂，车水马龙的喧嚣将身后的街道填满。周骏驰混入涌动的人群，他随手将那件临时穿在身上的旧外套揉成一团，塞进街边的分类垃圾桶。
随着衣服褪下，他整个人的气场也跟着沉了下来，眉眼间的温和散尽，只剩下沉沉的思索。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个的古朴木盒。
木盒材质温润，摸上去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周骏驰仔细打量着盒子的里里外外，没有半点灰尘、指纹，也无丝毫异味，可周骏驰无比确定，这绝非空无一物的普通盒子。
方才拿到手的瞬间，他分明能感受到盒内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特殊气息，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冷质感，绝非空气所能拥有。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兴奋，再次将木盒揣进内侧贴身的口袋，拉链拉严，确保万无一失。
眼下的重点，是要查出这个盒子里曾经装过什么东西。
寻常的质检机构、古玩门店绝对不行。街边的小店眼力粗浅，只能甄别普通古董玉器，根本检测不出特殊残留。
正规大型机构流程繁琐，登记备案严格，风险太高，也容易留下痕迹。
周骏驰心里盘算片刻，又拿出手机查了查，城郊确实有几家检测工作室，他本想一鼓作气，直接打车过去，但一摸兜才想到，身上的钱已经全都给了刚才那个女孩。
他笑了笑，既然老天今天不想让他去，不如现在回公司从长计议，这件事，确实不能太冲动。
注意打定，他再次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朝着华盛走去。
下班之后，周骏驰径直打车去往城郊的科创检测工作室。
这是一家业内小众、私密性极强的私人检测机构，不接大众常规检测订单，只对接圈内熟人，主打微量物质残留、器物溯源检测，最大的特点就是精准、低调、不留备案记录，保密性拉满。
周骏驰想，还好白天没有直接过去，不然也是碰一鼻子灰，这么看来，那女孩也算是变相的又帮了自己一回，只可惜没有机会再谢谢她了。
白天周骏驰借着华盛负责人的身份，打通了和这家公司的关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城郊一栋低调的独栋科研小楼前。
小楼外墙是简约的哑光灰，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门口一块极小的金属铭牌，刻着一串无人在意的机构编号，寻常人路过只会以为是普通办公小楼。
周骏驰拨通了提前存好的私人号码，简单报了自己的来意。
片刻后，一楼侧门悄然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防静电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示意他进来。
“什么东西？”男人没有多余寒暄，常年做私密检测的他，早已习惯不多问客户来路与缘由。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对方两眼，他接到通知只说是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要来检测，但眼前这人说是负责人，似乎又过于年轻英俊了，比起负责人，更像是个小明星。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负责人呢？他不由得往不好的方面想了过去。
周骏驰忽视了对方探寻的目光，从口袋里取出木盒，轻轻放在无尘操作台上：“帮我全面检测，内壁、木纹缝隙、盒身肌理，所有微量残留、气体附着、物质印记，全部筛查一遍。我要知道，这个盒子之前装过什么。”
周骏驰说话不疾不徐，沉稳的语气让男人不由地正了正肩膀，怎么……明明是个小崽子，说起话来，却带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气势。刚才无端的揣测，也被男人压回了心底。
男人轻咳两声，正色拿起木盒，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了几秒，指尖摩挲着细腻的木纹，点了点头，说：“行，全程光谱分析、微量残留萃取、分子吸附检测，三个项目，对吧。”
周骏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说完，他便将木盒送入密闭的检测仪器中，机器舱门缓缓闭合，红蓝交替的微光在仪器表面流转，低沉的机械嗡鸣悄然响起。
等待的二十分钟里，周骏驰始终站在操作台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台面。
他心里几乎笃定了这盒子暗藏玄机。
可当仪器停止嗡鸣，屏幕上跳出完整检测报告的那一刻，周骏驰的心脏骤然一沉。
屏幕上的检测数据清晰冰冷，字字直白。
【材质：天然檀木，无人工特殊加工痕迹，年代数十年，普通工艺制品】
【内壁、缝隙、表层：无任何有机物残留、无矿物质吸附、无特殊气体附着、无未知分子印记】
【整体检测结果：洁净无异常，未检测出任何特殊附着物与残留物质，为空盒状态】
“什么都没有。”中年男人看着报告，如实复述结果，“就是个干净的旧木盒。”
周骏驰没有应声，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组数据，反复核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参数。
可所有数据无一例外，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干净、普通、空空如也。
他抬手拿起操作台上的木盒，触感依旧温润，某种微弱的特殊感知还残留在心底，可精密的机器检测，却彻底抹去了他的感知，给出了绝对空白的答案。
周骏驰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抵在木盒光滑的内壁上，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机器不会出错，可他的直觉，更不会出错。
如果排除掉错误选项，那么最后的结果无论是多么离奇，都只能是正确答案，不是盒子从未装过东西，只能是里面曾经盛放的事物，太过特殊，消散之后，不留下世间任何可被仪器捕捉的痕迹。
无影，无味，无残留，无迹可寻。
“检测费我转你。”周骏驰收回思绪，收起木盒揣回贴身口袋，语气恢复平静。
付完费用，他转身走出小楼，门外的风迎面吹来，春末傍晚的风，也已经有了些许燥热。
原本他以为只是拿到了一件藏着小秘密的物件，想借机掌握一些和周震海博弈的主动权。
他早就知道周震海不简单，但是一个高中生的认知毕竟有限，他能想到的也只是这人在背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也知道，即便是找到了证据，但是想要从违法犯罪层面扳倒周震海，仍然是一条难于登天的路，拿到证据，只是计划里最简单轻松的一环。
如今空白的检测结果，却让他清晰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攥住的，也许是一个完全未知、远超常理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