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谁呢？
明明是沈希先问的，可她最后却收获了另一个问题。
顾行风似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只是沈希在转身上楼的时候，久久都没有听到来自楼下的关门声。
似乎无论如何，男人都习惯性地待在自己的身后，直到再也看不见。
……
记忆伴随着黑夜里浓稠的迷离，一点点地回到了2016年。
那时，沈希刚和顾行风确定了关系。
她性格内向，对方也不是一个张扬的人。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并不是多数。
沈希还记得自己和顾行风的第一次约会，那时刚好上映了全球爆火的《美国队长3》，还未到上映日期，整个学校里便到处蔓延着关于这部电影，以及漫威故事的讨论。
顾行风问她想不想去看，当时的沈希并没有接触过漫威这个庞大的系列，但也听说过不少核心的人物。
她见顾行风眼里流露着满满的兴趣，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并没有疯狂到去赶零点的首映场，而是选择了周五他们都没课以后的一个场次。
沈希看得云里雾里，看完也只记住了一大群人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甚至还分成了两派。
他们打得毫无缘由，待到最后终于像是有些和解的趋势，却被反派点出了当年的真相，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在看电影时，沈希会忍不住偷偷朝身旁的男人看去。
入眼的，是顾行风极为认真投入的模样。在打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他甚至会微微眯起眼，像是在严密思考着。
大概是感觉到了沈希的不解，顾行风会主动靠近她，以不打扰旁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解释着漫威那些特有的设定。
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那个人又是谁……
比比皆是。
电影的内容没有勾起沈希的心潮澎湃，反倒是顾行风那低沉的嗓音，以及喷洒在她耳旁的温热气息。
沈希没有告诉顾行风，在看电影的时候，她的心在剧烈地“怦怦”乱跳。
正如青春小说里，那些光是见到喜欢的人便小鹿乱跳一般。
看完电影，两人走入了人潮涌动的百盛广场。
周五的晚上约莫是所有人都最为放松自由的时刻，即便商场只有三层楼，也挤满了人。
刚好是晚饭点，不论哪家店门口都稍稍排起了队。
关于吃什么，顾行风依旧会征求沈希的意见。
百盛离工大并不算远，留给他们的时间还算充足，沈希便选择了一家备受好评的西餐店。
大概排了半个小时，两人便已经坐在了店里翻看着菜单。
顾行风点的多半都是沈希爱吃的，西班牙烤肉，海鲜焗饭，以及每人一份的战斧牛排。
眼看着就要结束点餐，沈希的余光却看到了菜单最末尾的一行图片。
特调鸡尾酒，以及果味气泡酒。
顾行风注意到了她的停顿：“想喝一点？”
沈希有些不确定：“啊……我也不知道。”
她从来都没有喝过酒，也不知道这种神奇的液体究竟是怎么征服古今中外各种名人的。
坐在对面的顾行风突然笑了声：“你现在几岁了？”
沈希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上了顾行风那满是宠溺的目光，她这才意识了过来。
她着急忙慌地开口：“我已经成年大半年了！”
顾行风便径直对着一旁的服务员说：“再加一杯果味气泡水。”
……
沈希早已忘了那家西餐店究竟是什么味道，也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那家店是否仍然存在。
但她却记得，当时自己只是拿起那杯气泡酒轻轻喝了一口，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咳嗽。
酒精度数最多只有五度，可那个时候的自己却觉得烈极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见状，先是从沈希手中接过杯子，然后便笑着说道：“你真是一点就也不能喝啊。”
……
……
再一次的回忆停顿在了这里。
沈希睁开眼，看到的是昏暗一片。
自己又睡着了，并且也没有睡很久。
现在应该还在半夜。
她支撑着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过了矿泉水。
几口猛灌下去，冰凉的水划过喉管，一点点深入胃部，驱赶走了那些因为酒精而缓慢涌上的不适感。
看了眼时间，距离天亮还很早。
沈希又重新躺了下去。
只是现在，她又有些难以入睡。
翻来覆去，停留在沈希脑海中的却是一个想法。
现在早就已经不同了。
自己不再是那个一点酒也喝不了的人。
酒量这种东西，早在过去那忙碌的多少年里，被工作和压力磨炼透了。
-
Rene品牌国内办事处的流程基本已经完全走完，接下来就开始进行到了设计定稿以及初步打样阶段。
沈希将这段时间自己画的稿子，以及所有的设计思路发给了斯图尔特，两人不停地进行着线上视频会议。
为了适应美国东海岸时间，沈希甚至有一个礼拜都在日夜颠倒。
好在自己的努力没有被辜负，Rene品牌在中国区的第一个产品的设计稿得到了确认。
接下来便是联系工厂进行初步定样。
沈希找的是曾经与自己有过私下合作的工厂，地址位于江苏无锡市。
即便曾经的合作事关上家，可工厂负责人赵姐与沈希的关系向来不错，逢年过节也会互相发送祝福。
并且这家工厂价格中等，品控质量也全都在线。
发展品牌，最重要的便是品控。价格可以高，但质量一定不能差。
只要质量过关，无论多高的价格都会有人买单。
斯图尔特要求将样品寄一份到美国，他将亲自进行品控确认。中间产生的费用不用沈希操心，公司将全额包揽。
在出样品的这段时间，沈希几乎每周都会去一趟无锡。为了节省公司的费用，她通常搭乘价格最便宜的红眼航班，等到落地后，再去工厂附近的一家小酒店随便开个房间休息片刻。
第二天等到赵姐上班后，沈希再前去工厂，对着样品进行颜色与手感的确认。
在确定过完全没有问题后，沈希便直接前往机场，搭乘航班返回哈尔滨。
如此忙碌的往返，以及还需与美国总部进行视频会议，沈希径直瘦了下来。
她本就没什么肉，浑身上下也就脸颊上稍显得有些肉嘟嘟。
只是这段时间的奔波，让脸颊上的肉都有些消失不见。
沈希有的时候会和杨芸柠聊天，闺蜜对于她的近况自然是有所了解。
杨芸柠忍不住劝说：“实在不行你就搬回南京吧，总是这么跨越大半个中国的奔波，也不是事啊。”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沈希刚从补觉中醒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夹杂着无数的疲惫：“什么东西？”
杨芸柠叹了口气，十分有耐心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希清醒了些，她翻过身，望着洁白却有着些许裂缝的天花板。
良久之后，她回答：“暂时……不了吧。”
难得有过一片如此包容接纳自己的土地，一想到离开，沈希的心头居然涌上了满满的不舍。
杨芸柠追问：“为什么？”
沈希很认真地思考着：“我不舍得就这么离开这里。”
不舍得放弃这座冰凉却有着满满热情的城市，也不舍得在这里好好对待自己的每一个人。
南京很大很温暖，可那里没有收容沈希的位置；北京发达忙碌，更是将努力奋斗的自己往外推了又推。
唯有哈尔滨，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张开双臂，时刻欢迎着自己的到来。
沈希终于意识到了，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座城市。
也很喜欢东北这片广阔的土地。
她是个重感情的人，一旦爱上了什么，便很难轻易放手。
杨芸柠半天没有说话。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挂断电话，任由嘶嘶的电流声，在耳旁回响着。
终于，是杨芸柠率先开了口。
她说：“那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小希，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这么累。”
沈希点头，即便闺蜜看不到：“好，我会的。”
心间似乎有什么暖流流过，留下了条条温热痕迹。
窗帘外，是如同波浪一般的日光，在偷偷泛滥着。
该起床了。
沈希心想道。
她双手撑着床板，努力坐起身来。
余光扫过了床头柜上的时钟，那上方的日期却一下子提醒了沈希一件事。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立刻翻身下床。
三月底，温度早已趋于零上。沈希本身怕冷，还是穿上了长款羽绒服。
她前去了家附近的一个烘焙店。
下午时分，店里几乎没什么人。店员正百无聊赖地撑着收银台，沈希隐约听到了抖音里的嘈杂动静。
她径直都到冷柜旁，看着摆放在其中的蛋糕，问道：“请问有草莓蛋糕吗？”
店员被吓了一跳，立刻站直了对着沈希来了句：“欢迎光临。”
沈希摆摆手，视线还看着蛋糕。
店员立刻回答：“有的，这儿，美女你瞅瞅行不？”
奶油像是从上浇洒下去，一颗颗的草莓点缀在了蛋糕边缘，还有做成珍珠一般的糖豆。
沈希觉得可以，便点头将其买下。
她拎着蛋糕，走出烘焙店时，不由得被外头强烈的阳光刺得抬手挡了挡眼睛。
虽然刺眼，但照在身上却暖洋洋的。
哈尔滨似乎终于要迎来它的春天了。
沈希心想道。
她放下手，准备往回走去。
谁知在即将到家的那个路口，沈希却看见顾行风站在红灯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放缓脚步，不想与他一同走过这最后的一段路。
谁知两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顾行风此刻朝她所在的方向偏过头，视线一下便聚集在了沈希的身上。
还是想说！冬天的哈尔滨真的很好玩哦，今年冬天不要错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