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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相见

晨光穿透支离破碎的窗纸,在梵净睫毛上碎成金箔。他睁开眼时,异骨正在脊梁处流转最后一道蓝芒。青灰僧袍无风自动,袖口暗绣的卍字纹路闪过金光,又迅速隐入棉麻经纬。

瑶珈蜷在孔雀翎围成的阵法中心,墨绿发丝铺满三块地砖。翡翠锁妖环深陷在渗血的脖颈间,随着呼吸在锁骨烙下青紫纹路。七根尾羽以北斗之姿插在结界外围,尖端焦黑卷曲——那是前夜替他挡下猪妖毒液时灼伤的。

梵净指尖轻叩床沿,锁妖环应声松脱两寸。

翡翠铃铛发出细碎呜咽,惊醒了浅眠的孔雀精。瑶珈猛然抬头,眼底血色未褪,尾羽却先于意识竖成屏障。

“秃驴诈尸倒是快。”他扶着妆台起身,蔻丹剥落的指尖划过满地狼藉,“怎么?要给我念往生咒?”

梵净抬手接住坠落的帐钩,玄铁在他掌心化作齑粉:“贫道的往生咒,可值三颗东海鲛珠,岂能随意念与你这小妖?”他弹指将金粉洒向孔雀翎阵法,焦黑的尾羽瞬间恢复华彩。

瑶珈突然踉跄着扶住屏风。梵净这才发现他右脚踝缠着染血的绸带——竟不知何时遭结界反噬的。锁妖环感应到妖力波动,又开始缓缓收缩,翡翠边缘磨破结痂的皮肉。

“过来。”

梵净的声音惊飞梁上燕雀。瑶珈冷笑着将茶盏砸向光壁:“秃驴你想作甚?”却在琉璃碎裂声中僵住身形——梵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檀香混着血腥气漫过鼻尖。

“再乱动就把你送到诛妖司。”

温热掌心贴上后颈时,瑶珈的尾羽炸成扇形。梵净两指捏住锁妖环缺口,金光顺着翡翠纹路游走。当啷一声,项圈扩张到恰能容纳三指的宽度,边缘锋利处竟被神力磨成圆润弧度。

瑶珈反手扣住他手腕:“谁许你碰……”

话音戛然而止。梵净直接将他推向拔步床,七重纱幔应声垂落:“聒噪。”静音咒在锦枕上绽开青莲,瑶珈的咒骂被堵在喉间,只剩翡翠铃铛在帐中叮咚作响。

晨雾在瑶珈睫毛上凝成水珠时,梵净正对着铜镜整理僧袍。镜中映出孔雀精蜷缩的睡姿——那人连昏睡都抓着半截断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异骨忽然在脊梁处发烫,梵净蹙眉碾碎案上香灰,将安神符拍入床柱。

走到门边时,他鬼使神差地回望。瑶珈的尾羽正无意识缠住锦被,墨绿发丝铺了满枕,倒显出几分孔雀原身的憨态。梵净掐诀补全守护阵法,又在窗棂系上串降魔铃,这才踩着满地狼藉离去。

廊下秋海棠沾着未干的血露,梵净随手摘下一朵别在腰间。当他转过回廊拐角时,瑶珈突然在梦中翻身,锁妖环撞上安神符迸出火星。那串降魔铃无风自动,惊走了檐下窥视的乌鸦精。

梵净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下楼,鼻尖还萦绕着降魔铃的檀香味。茶楼大堂飘着新蒸的荷花酥香气,跑堂小厮托着鎏金铜壶穿梭在八仙桌间,前夜被妖血浸透的楼梯缝隙里,竟生出一簇嫩黄野菊。

“要说那灵虚子一剑镇山河!”说书人醒木拍碎晨雾,惊飞了梁间燕雀。柳三更捻着山羊胡,青布长衫袖口露出半截绷带——昨夜灰衣人撞碎的栏杆处,此刻立着崭新的雕花屏风。

梵净在临窗位置坐下,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茶汤里浮着片孔雀翎,他抬眸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静音咒的流光正在窗纸后若隐若现。

“客官要点什么?”跑堂少年袖口沾着朱砂,递来的菜单上画着驱邪符。梵净注意到他腰间玉佩刻着诛妖司徽纹,却只是点了盏雨前龙井。

斜对角的老茶客正在剥菱角,指甲缝里的血渍不像水产所致。梵净抿了口茶,看着柳三更的布鞋踏过前夜猪妖留下爪痕的位置——青砖地面光洁如新,连划痕都变成了祥云浮雕。

“灵虚子踏风而来,手中龙渊剑出鞘三寸……”柳三更突然顿住,醒木悬在案上半寸。满堂茶客举着糕点僵住,直到梵净的茶盖轻碰杯沿,说书人才如梦初醒般落下醒木。

跑堂送来茶点时,梵净的指尖拂过杯口。水纹映出二楼廊柱上新漆掩盖的裂痕,前夜被妖气震碎的窗棂,此刻正缠着祈福用的红绸。他拈起块荷花酥,酥皮裂开的瞬间,内馅渗出淡金色糖浆。

“听说城西李宅又闹邪祟。”隔壁桌的绸缎商压低声音,袖中罗盘指针正对梵净后心,“今早抬出去三具干尸...”

梵净的僧袍无风自动,异骨在脊梁处泛起微凉。他搁下咬过一口的荷花酥,甜腻香气里混着极淡的腐尸味。柳三更的说书声忽然拔高,盖过了绸缎商的低语。

“这位师父,拼个桌可好?”穿百衲衣的游方道士径自坐下,铜钱剑咣当砸在桌面。他袖中窜出只白毛老鼠,倏地钻向梵净袖袋,却在触及僧袍时化作青烟。

道士脸色骤变,梵净却将茶盏推过去:“鼠精炼丹,折寿。”他指尖轻点桌面,茶水映出道士袖口内衬的蟒纹——这是钦天监暗探的标记。

二楼突然传来铃铛清响。梵净抬眸望去,瑶珈的尾羽正透过窗纸缝隙投下流光盘旋。柳三更不知何时挪到近前,说书折扇哗啦展开:“法师可知灵虚子诛魔时,最爱在醉仙楼听雨?”

梵净的佛珠擦过扇面金线,蛰伏在纸骨中的窥视咒瞬间湮灭。他起身弹落僧袍上的糕饼碎屑,铜钱剑突然横在颈前。

“妖僧!”道士的厉喝引得满堂哗然,“你身上有孔雀妖的……”

寒光闪过,铜钱剑应声断成两截。柳三更的折扇边缘滴血,脸上仍堆着笑:“这位道爷怕是醉了。”他转身朝梵净作揖,“惊扰贵客,今日茶钱算我的。”

梵净踏出茶楼时,檐角铜铃正响过九声。晨雾散去后的石板路上,前夜妖血浸透的痕迹开满了凤仙花。卖花女挎着竹篮经过,红粉花瓣落在他肩头,转眼被异骨灵气灼成灰烬。

护城河倒映着诛妖司的黑旗,梵净望着河面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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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长街飘着糖画焦香,梵净的僧靴踏过青石板缝隙里新冒出的凤仙花。卖卦人铜铃擦着他袖角掠过,签筒里突然蹦出支断成两截的桃木剑——这是已经今天第三个试图试探他的修士。

“新鲜的槐花糕——”

挑担老妪的吆喝卡在喉间,竹筐里蒸腾的热气幻化成骷髅状。梵净弹指击碎幻象,看着老妪浑然不觉地继续叫卖,她脖颈后贴着张褪色的镇魂符。

转过西市牌坊时,异骨突然在脊梁处发冷。梵净望着朱漆剥落的“李府”匾额,门楣上悬着的照妖镜裂成蛛网状,镜面却映不出他身后的影子。两个小厮正往石狮爪间塞糯米,嘴里念叨着“去晦气”。

“道长里边请!”

管家殷勤的呼喊惊飞檐角铜铃,梵净侧身避过抬着香案的道士。那黄袍老道桃木剑上串着七只死蝙蝠,经过梵净身侧时,剑柄镶嵌的翡翠突然炸成齑粉。

“这位师父……”管家突然拦住去路,“可是来化缘的?”

梵净嗅到他衣襟上的腐肉味,佛珠擦过对方掌心:“施主印堂发黑,宜闭门谢客。”

异骨寒意愈重,梵净转身欲走,却见青石巷口立着道熟悉黑影。云无月背着龙渊剑逆光而立,玄铁面具下眸光如电。

“好巧。”云无月的声音像剑刃刮过青石。

梵净脊背异骨突然发烫,龙渊剑鞘上的蟠龙纹泛起血光。李府院墙内传来瓷器碎裂声,管家却笑着拱手:“定是老爷又在鉴赏古董。”

云无月突然按住剑柄,指节抵着梵净后腰将他逼至墙角。异骨蓝光透过僧袍映亮面具边缘,梵净听见龙渊剑在鞘中嗡鸣,震得他尾椎发麻——

“你身上有东西。”云无月的气息拂过梵净耳畔,带着龙涎香与铁锈味混杂的气息。

梵净两指夹住面具边缘:“施主眼里有鬼。”

李府院门轰然洞开,小厮捧着碎成两半的青铜鼎奔出:“老爷!这、这鼎自己裂了!”梵净瞥见鼎内凝结的黑霜,那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云无月突然拽着他跃上屋顶,龙渊剑在瓦当上划出火星。

醉仙楼方向突然升起孔雀翎状流光,瑶珈的结界在午时阳光里泛着涟漪。梵净分神的刹那,云无月剑尖已挑开他后领,异骨蓝光暴涨如利刃出鞘。

“果然是你。”云无月收剑入鞘时,面具被剑气掀开半寸,梵净看见他下颌处有道陈年剑伤。

卖花女的吴侬软语飘过屋脊,梵净踏着鳞次栉比的青瓦离去。云无月的声音追着风送入耳畔:“三日后子时,我在镇魔塔等你。”

转过三条街巷,梵净在胭脂铺前驻足。铜镜映出他后颈未褪的蓝芒,以及云无月仍立在李府屋顶的身影。龙渊剑正在那人手中发出悲鸣,剑穗上褪色的同心结随风摆动——那原是沈天阳系在剑柄上的。

醉仙楼二层传来瓷器碎裂声,瑶珈的尾羽穿透静音咒结界传到梵净耳中,他摩挲着手中异动的佛珠,径直回了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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