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顿了顿,声音干涩如摩擦的枯叶:“仙师走后……不到半月,怪事就来了——午夜常有鬼怪吃人,凡是夜间出没的皆为鬼怪盘中餐,被啃的不像样,开膛破肚,满地肠子,只有几块肉坠着,哎。”他绝望地看着微弱的烛光,喃喃道:“想逃也逃不掉哇,人是晨早走的,残骸是第二天在街头出现的。苦不堪言啊。”
鹿溪瞪大眼睛,怜悯村子的遭遇,小跑到老人身旁安慰道:“没事的爷爷,别太难过都会过去的。”
“如何跨过这条坎啊,都十几年了,村子被诅咒了,没了生意,家破人亡的。”
殷夜玦不知何时坐在老人另一侧的桌上,毫不客气问道:“喂 ,老人家,为什么会发生此等怪事,是不是那什么仙师搞得鬼。”
啪!老人一掌拍在桌子上,额间青筋暴起,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休得胡言!仙师赐下的是福气!是恩典!定是……定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鬼怪,妒忌我们得了福祉,才来作祟!”
他吼得太急,佝偻的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鹿溪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慌忙上前轻拍他的背,触手皆是硌人的骨头,细声安抚:“别生气,他就是个傻子,大脑发育不全,别搭理他。”
咳嗽渐歇,老人的怒火也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他瘫坐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又像在说服自己:“是了……定是如此……仙师是好的……福气是好的……是我们……是我们自己没守住……”
烛苗摇摆,壁虎攀爬。
良久,他才沉重地叹息一声,那股顽固的力气似乎彻底流逝了:“罢了……跟你们这些小孩子说这怎么多干什么。睡吧,明日天亮,就赶紧走吧。你们是外族的,想走也容易。”
老人的步伐拖沓沉重,像戴着无形的镣铐,缓缓没入楼梯后的黑暗中,只余声音飘回:“二楼最右头间……已有客官歇下了。其他的,你们自便吧,寒室简陋,莫怪老夫招待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