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林清睁开眼，细瘦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腕处带着一抹红色的吻痕，关掉闹铃。
她躺在床上，思绪渐渐清醒。
昨天晚上的第二次，依旧没有到最后，但该爽的都爽了。
她不知道周见忱玩到几点，后来自己又困又累，整个人眼角噙着泪，迷迷糊糊地被周见忱哄着把他的微信置顶加星标，还把电话号码的备注改成和微信的一样。
变态，混蛋，死皮赖脸。
林清对周见忱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人就是外表装得纯情善良，跟装乖的小狗一样，实则心里超级多的小心思。
林清咬牙腹诽周见忱一会，然后起床穿衣洗漱。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周见忱把手里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餐桌上。
林清在餐桌前坐下，打了个哈欠。
周见忱手里剥着鸡蛋，“没睡好？”
林清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你说呢？”
周见忱笑着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林清碗里。
吃完饭，林清坐在玄关处边换鞋边打哈欠：“不能来你这里过夜，不然我都没换洗衣服。”
周见忱准备送她去上班，靠在墙上等她换鞋：“那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不行。”林清一口回绝。
“为什么？”
林清没有回答，换好鞋推着周见忱出门，语气故作欢快：“快走啦，要迟到了。”
-
上午上完课，林清坐在办公室里批改周测，发现自己手边没有周测答案。
这周的周测是汪悦怡出题，唯一的电子版答案也在她那里。一般出题目的时候也要把参考答案整理好一并发在工作群里，但上周她在群里发完周测题目，说自己有点忙得过两天在再整理答案。
现在这周的周测已经考过了，林清也没在群里见到参考答案。
办公室里老师不多，都在专注处理工作，和正处于上课时间的校园里一样安静。
汪悦怡的办公桌在林清的斜对面，林清叫她，对方没有应，但林清并不觉得自己的声音小。
不过她还是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汪悦怡身边，低声叫她：“汪老师。”
“啊！"汪悦怡尖叫一声，看似被突然吓到，手碰到了旁边的水杯，水洒在她的笔记本上。
“哎呀！我刚写的听课记录！”汪悦怡指着滴水的笔记本，脸上表情很难看，“林老师，你干什么呢？我还得再写一遍。”
办公室其他老师听见动静，纷纷抬头朝她们这边望了一眼。
林清都没搞懂，她觉得稀奇，只不过是叫了下她，怎么还能吓到她。
林清拿着卫生纸去吸笔记本上的水，"抱歉，汪老师。"
汪悦怡双手抱臂，嘴角耷拉下来：“这幸亏是洒在笔记本上了，要是洒在我的键盘上，我这刚做的课件就毁掉了！”
林清：“我声音挺小，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问你要一下周测的答案。”
汪悦怡不耐烦道：“周测答案我不是都发了吗？”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接着说：“啊，我想起来了，昨天中午和其他老师吃饭的时候我一一私信发给他们了，我现在私信发给你吧。真是的，就为个答案，牺牲我的笔……”
林清淡声打断她：“发群里吧，下次也请记得发群里。”
汪悦怡抬眸扫了她一眼，小声“切”了一句，又低头划拉屏幕，把周测答案发到工作群里。
林清回到工位上，把答案文件传到电脑上，把手机静音放进抽屉里，继续工作。
期间周见忱给她发了几天信息，林清都没有注意到。
一上午的时间在工作中度过。
中午林清在食堂买完饭，四处望着寻找位置。
学生是分批下课，这个时候刚好最后一批高三的学生下课，食堂里人挤人，很难找到空位。
林清移动的视线忽然顿住，不远处的刘老师在一张长桌上坐着，正向她招手，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对面的一个空位。
林清端着饭走过去坐下，发现这一桌都是跟她一个办公室的老师。
汪悦怡也在，她正跟其他老师聊天，桌上的氛围都是她带起的，一片笑声。
林清刚坐下，汪悦怡的说话声突然停下，桌上的笑声渐渐隐去。
坐在汪悦怡身边的一位老师碰了碰她的胳膊，“汪老师，怎么不接着讲了？”
汪悦怡表情恹恹的：“不想说话了，心情不好。”
“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
汪悦怡没有说话。
饭桌上时不时有两句聊天声，但没有林清来之前的氛围欢乐。
林清低头吃饭，懒得搭理。
下午天气突然转阴，空中飘着小雨丝。
林清中午没有休息好，脖子酸痛，浑身没劲低的撑着头盯着电脑屏幕。
天气突然变冷，汪悦怡在办公室里招呼其他老师一起拼单点奶茶。
过了一会，汪悦怡拎着外卖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人手一杯奶茶，除了林清。
办公室里气氛怪怪的，只有汪悦怡喝了口奶茶，看似无意瞥了眼林清，又笑着低头看手机。其他人都无言，静默地喝着奶茶。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尴尬。
林清懒得搭理，她来到卫生间，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怪不得浑身后腰疲惫酸软。
幸好没沾到衣服上，她处理完回到办公室。
门卫大爷拿着一个餐盒正站在她办公桌旁等她，见她回来，便笑着说：“林老师，刚刚外面有人要进来给你送东西，但学校有规定，我让他先走了，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林老师，你这包装还是个复古餐盒，挺高级的。这点的什么啊，还是个穿西装的人来送的。”
餐盒胡桃木制的，盒盖是缠枝莲纹的镂空设计，如同中式窗棂一样。
林清打开餐盒，里面分为四格，有桂花糕和糯米糕，加了红糖枸杞的银耳羹和燕窝炖梨，最后一格留空，折叠着一张便签。
张老师上完课回来，见林清面前的餐盒，好奇地凑过来，“哇塞，这么精致，你是不是在郊区那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点的？”
林清还在思考是谁给她点的外卖，没注意到店家，她摇头：“我不知道这家，是别人给我点的。”
张老师说：“那家很好吃的，我上次跟我朋友去过，后来我想带着父母去一次，结果到现在都没预约上，他家每天限人数，名额太难预约了。”
听完张老师的话，林清打开那张便签，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下午天气凉，这两天你也别喝凉的，我让助理给你送了点暖肚子的，趁热吃。』
最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还有，你怎么比我还忙？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我有点生气了，我生气的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读完最后这句话，都能想象出他的语气，脑子里蹦出一个周见忱形象的小人，支着耳朵立着尾巴，掐着腰诉说对她的不满。
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周见忱果然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清：后果怎么个不堪设想法？】
【林清：[小猫探头].jpg】
周见忱没有回复，林清拿着手机来到楼梯间，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周见忱的脸出现在林清手机屏幕里，他正低头在文件上签字，没有说话。
林清叫他他也不回应，就把手机支在一边，不理她。
林清：“生气了？”
周见忱：“今天有肚子疼吗？”
过了好久，两人齐齐出声。
林清扬起唇角：“没有。”
她说完，周见忱又不说话了。
林清低声哄他：“对不起嘛，我在学校的时候都习惯性静音，也一直在忙，没注意到你给我发的消息。”
周见忱依旧不为所动。
林清：“等下班后，我们去看电影？”
周见忱手里握的笔终于停下，看向手机：“可以，我去接你。”
挂掉电话，林清准备回办公室，一抬头看见站在台阶上方的汪悦怡，抱着一叠厚厚的试卷。
汪悦怡看她的眼神不算友好，踩着低跟鞋下楼。经过身边的时候，林清叫住她。
“汪老师，你那些故意针对我的恶意，就到此为止吧，今天的我懒得跟你计较。能不能去总校，我们各凭本事，没必要搞这些小动作。”
林清接着道：“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得到了去总校的名额，我并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难受地相处下去。”
汪悦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是不解，以及嘲讽，对她自己的嘲讽。
好像今天一天她的所作所为，在林清的无所谓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林清也不想多跟汪悦怡说什么，她也不是非得得到总校的名额，况且孙梵珍根本不允许她去争这个。
也不是非得转去总校才能有自由。
下班后林清和周见忱约定好在学校附近等他，但周见忱临时有个会，跟林清发消息说要晚一会再去接她。
越到晚上温度越低，林清先回了自己那里等周见忱。
刚到家没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还以为是周见忱。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妈妈。
林清的心下意识地一紧。
深吸一口气，她接起电话，语气调整到惯常的温顺：“妈。”
“在干嘛呢？”孙梵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刚下班到家，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林清回答。
“真的假的？”孙梵珍的突然这样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林清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心里莫名有点慌。
电话那头，孙梵珍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压迫感，缓缓传来：
“你到底是在家里，还是在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