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恶啊！
这么一想，北黎又有些不高兴了。
这个案子的目标就两个，伊凡他们得到惩罚，平民们能重新得到赖以生存的土地。
硬要比起来，北黎还是认为后者更重要。
法斯特突然问：“北黎，在此之前，你有经手过别的案子吗？”
北黎回忆中，“有的，不过只是负责整理证据和资料，然后旁听。”
整理资料还能旁听？
法德加的任何一个城邦里都找不到这样的工作岗位。
法斯特表情不变，继续说：“你坐在审判席，比胡德看上去更有经验。就像你使用魔法的那个瞬间，挑得很巧妙。”
“这么快就能给伊凡定罪，这是我们都没想到的。”
一向没什么大表情的他难得带了些惊奇。
北黎昂了昂脑袋，“这不是应该的吗。”
是啊，她这么顺利地给伊凡定罪了。
原计划是两个目标都得费一番力气才能完成，而现在很轻松就完成了一个。
完成哪一个都很厉害了，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比较呢？
X式教育，你赢了。
北黎越想越自信，一点也不怪自己了，只是她理智尚存，又问了句：“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不能当众使用我的魔法吗，今天……没事吧？”
她需要法斯特给她安全感。
“不会有大问题的，放心。”法斯特笑笑，气质温和儒雅，白天外放的攻击性全都被收敛，像被打磨过的欧泊石。
北黎满意地走了。
接下来还有得忙。
走了一半就被人拽住，北黎疑惑地回头，入眼的是法斯特那张如同艺术品的脸，他说：“占卜师小姐，你又忘了，你的晚餐时间不只是属于爱丽丝和艾琳。”
“哦哦。”健忘的占卜师小姐没放在心上，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朗月庆典上的巨大风波好像平息了。
贫民窟满意，神殿满意，能趁机瓜分伊凡等人利益的剩余贵族也满意。
风波的余韵又好像还在。
平民的土地无法全部偿还，无地人民的生活来源依然是问题。
神殿的名誉危机暂时度过，接下来，换做北黎是烬，就要开始调查是谁让神殿陷入名誉危机的了。
神殿也确实被逼着当枪使了。
贵族这边就更不用说。
因为这纸判决书下狱的贵族很多，剩下的贵族边往自己怀里扒拉利益，边忌惮北黎朝别的地方入手，整顿法务部。
今天北黎又得罪了欧文。
文森特被关进神殿，但雷昂纳家族仍是四大家族之一。
北黎打了个饱嗝，沉痛地趴到桌子上，郁闷地说：“感觉我们是全民公敌了。”
说到底，北黎还是个毕业不到半年的应届生。
拥有丰富与全世界为敌经验的法斯特晃了晃酒杯，神情闲适。
“哇，我辛辛苦苦努力了十七年达成的目标，北黎小姐只用一天就做到了。”
北黎气冲冲抬头，对着他的脸一番观察。
法斯特居然是认真的。
北黎又往桌子上一趴。
她心态确实比不上法斯特，还要进修进修。
“过两天陆陆续续开始行刑，我感觉我会很危险。”北黎眸光闪烁，隐隐有些期待。
法斯特笑，“不一定能顺利行刑呢。”
“公爵大人，您是说，劫狱？！”
下巴上长出胡茬的文森特兴奋地吼了出来。
雷昂纳公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估计文森特的兴奋劲消散一点了，公爵才又睁开眼睛，但还是不看自己这个外甥，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不是劫狱，是让人把他们放出来添乱。”
文森特不解：“既然要把他们放出来给法务部添乱，为什么不顺便把他们的家属敲诈一顿？”
雷昂纳公爵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他们的家属也在监狱里。”
文森特大惊：“那个叫贝莉的这么狠？！”
雷昂纳公爵又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对着文森特旁边的女人说：“让你儿子滚到外面去守着门。”
神色平静的王后拍拍文森特的肩膀。
她对雷昂纳公爵说：“哥哥别生气，我们的行动要开始了吗？”
王后的语气和她的表情一样平静。
雷昂纳公爵扭头看了眼文森特的背影，“是我们的行动。”
他刻意将“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王后的口中泛起苦意，她略带哀求地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雷昂纳公爵明白，他的妹妹，质疑的不是行动，而是他更换支持者的举动。
他冷漠地点头。
“好，”王后的慈母之心只存在了这么一小会儿，她迅速调整好，低声说：“让那孩子来见我一面。”
妹妹很果断，没有拖泥带水，雷昂纳公爵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柔软下来，“你放心，我会安排。”
文森特守在门外。
雷昂纳公爵看了眼紧闭的窄门，不屑地扫了眼房间里供奉的神像。
他再度看向王后，压低声音说：“别担心，被放弃的只是文森特，有我在，欧文也不敢对你不敬。”
王后信他，在他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第二天正好赶上周六，法务部和法斯特所在的元老院都没有工作。
北黎揣着一只胖鸟和一支犟笔，跟着法斯特去了他的魔法训练场。
法斯特已经得知了白玻的预知能力。
他将自己手腕上嵌有辉月宝石的手环取下，递到北黎面前。
“那块无色的宝石，叫做辉月宝石。它也拥有罕见的预知类能力，会不会和白玻的能力有相似点？”
依法斯特所指，北黎举着手环观察。
“它的预测偏什么方向？”
“决策。”法斯特斟酌过后，用了这个词。
北黎疑惑地看他，“预测决策？”
法斯特：“就比如我第一次带你回官邸那天，我之所以再三追问你要不要合作，是因为它预测到，你改变心意答应我的概率是50%。”
“好古怪…”北黎喃喃，忽视了法斯特话语中会让她生气的那个节点。
缓了缓，北黎补充道：“白玻的能预测大约半小时之后能发生的事，预测内容具体关于什么，怎么触发，我都不清楚。”
法斯特看向她的腰带，白玻被别在她腰间。
“这倒是比辉月宝石预测范围更广一点。”
辉月宝石的适用面非常窄。
相对应的，法斯特可以随意使用，不限频次和对象。
“更重要的是，它不是大炼金术师创造出来，打破普通人和魔法之间障碍的吗？”北黎目露迷茫。
实物与描述不符啊！
法斯特从北黎腰带里抽出笔，眉头皱着，“嗯…的确，对了，它现在还抗拒和你交流吗？”
北黎立马会意。
她问白玻：[快，和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知道证据要出事了？]
白金的笔身扭了扭，缓缓在法斯特指间翻了个身，背对好奇的二人。
可北黎和法斯特看不出哪是它的背面啊。
北黎还以为这是白玻意识上线的标志，她立马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
白玻：……
没见过这么看不懂笔脸色的人。
它慢吞吞说：[就是知道了而已，没别的原因，不要再问我问题了。]
北黎瞪大眼睛，看向法斯特，“它说就是突然知道了，还让我不准问它了。”
但北黎也不是真的要法斯特回答，她只是想找个人告状而已。
说完，她又去烦白玻。
[最后一个问题，你不回答我会一直烦你的。为什么我还是学不会魔法？]
白玻的语气也很困惑：[你又不是诺拉大陆的生物，怎么可能学得会诺拉大陆本土的魔法？]
轰隆。
北黎如遭雷击。
面前少女的表情一下就垮下来了，法斯特语气中带着小心：“它又说什么了？”
北黎咬牙切齿：“没什么。”
什么意思？除了她，任何一个出生于诺拉大陆的生物都可以通过白玻学会魔法吗？
她气闷地磨了会牙，抢过白玻往腰带里一塞，气鼓鼓地说：“我以后不用过来了，因为这支笔是没用的笔，它根本没有让普通人学会魔法的能力！”
北黎毫无负担地泼脏水。
白玻：……？
“好，我明白了。”法斯特信了。
作为大魔法师，法斯特很清楚掌控魔法元素的门槛。
对于白玻这样的炼金术产物，法斯特本来就是怀疑大于惊奇。
在他看来，那位炼金术师失败也是情理之中。
法斯特不知道北黎心中掩藏了多少愤怒，他立马调整过来，想着利益最大化。
“既然这样，我再对它施几个魔法试试吧，看看它的预判能力包不包括预判攻击。”
北黎没有思考就同意了。
白玻：……你俩是人？
很饿的白玻被放到了藤蔓上，任由法斯特攻击，它都不愿再开口和它的便宜主人多说一句话。
哼哼，反正它的笔身使用暗渊秘金做的，一般攻击根本就伤不到它！
白玻安心躺平。
它的创造者生平最恨天赋狗，白玻也继承到了这一点。
诺拉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法师法斯特自是不必说，缔结完契约白玻才知道，它的主人，出身贫民窟的神棍，居然拥有言灵这样不讲道理的魔法！
恨恨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