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抬眸，好整以暇地问：“有明文规定吗？”
雌虫哽了一下，说：“阁下，不是我有意刁难你，但标示上写了，这儿是雄虫专用餐厅。”
“我也不想为难你，”艾德里安放下手中的筷子道，“这样吧，你让餐厅的负责虫过来一趟，就说温莎阁下请他一叙。”
“温莎阁下？！”雌虫顿时收起嚣张的气焰，讷讷地鞠躬道，“打扰您用餐了，非常抱歉。”
雌虫不安地离开了，一步三回头，菲尼克斯只觉得食不下咽，就见艾德里安突然站起身，说：“走吧，我们去外面吃。”
菲尼克斯有些心疼地看着盘中只咬了一口的食物：“浪费可不好。”
“那就打包吧。”
艾德里安朝那只探头探脑的雌虫招了招手，那只雌虫的态度自从知道了他的姓氏就恍若变脸，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阁下有什么吩咐？”
“拿两个打包盒过来。”艾德里安耸了耸肩，“既然我的雌虫不能在这儿就餐，那么我也不想在有如此明显歧视的地方用饭。”
雌虫闻言，脸顿时就白了，他忐忑地取过打包盒，殷勤地替他们将菜分门别类地打包好，说：“打扰您的用餐兴致，真的非常抱歉，阁下。”
艾德里安没有搭理他，等菲尼克斯提过打包盒，就与他一同出了餐厅，艾德里安在电梯前顿住脚步，朝菲尼克斯神秘地眨了眨眼，说：“我突然想起来，可以带你去那儿用餐。”
他摁下顶楼的电梯键，熟门熟路地绕进安全通道，在封闭的侧面墙上，翻开紧急装置，扫描虹膜开启隐蔽的合金门，门后竟是一层电梯，直达上方的哨台。
哨台空无一虫，在艾德里安踏进的瞬间，顷刻从背后扑过一只雌虫，紧跟在艾德里安身后的菲尼克斯眼随心动，立马扣住雌虫的胳膊，那只雌虫顷刻翻身从他的臂膀下弯腰脱出，抬腿横踹他的小腿。
就在两只雌虫打得难舍难分时，艾德里安笑着开口：“点到为止吧，鲁格舅舅，别为难菲尼克斯。”
鲁格与菲尼克斯同时收手，他后退一步，抱着结实的双臂靠在金属墙上，鲁格只穿了一件贴身背心，蹬着双军绿长腿，露出发达的肌理轮廓，在一头刺手的发茬下，是深邃的五官与碧绿的眼。
鲁格打量几眼菲尼克斯，又转向艾德里安：“臭小子，我这儿可不是给你谈情说爱的地方！”
“菲尼克斯，这是现任特情局局长，我的舅舅鲁格。”艾德里安介绍道，“他没事就喜欢窝在这儿刷雄虫的直播，你知道网红雄虫福特吗？没错，他就是福特的榜一大哥。”
“滚蛋！谁还不能有点爱好了？”
鲁格笑骂一句，重新摊倒回自己的躺椅上，扣下监控台上的光脑时，菲尼克斯眼尖地瞥见了福特阁下五颜六色的爆炸头。
鲁格的审美倒和他粗犷的性格背道而驰。
也怪S级雌虫的视力太好，菲尼克斯不小心看清了鲁格的网名，起的一言难尽难以启齿，叫“福特阁下的守护甜心”。
菲尼克斯暗道，他这算不算是抓住了鲁格局长的把柄？特情局的那帮雌虫绝想不到，自家一拳能碎铁板的局长竟是别家网红雄虫的“硬汉甜心”。
“怎么想到上我这儿来？”鲁格又问，“听我哥说，那混蛋把你塞进外交部去了。”
“可不是，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关照。”艾德里安从装满枪械的柜子下摸出两把折叠椅。
菲尼克斯看向柜子，惊喜地摩挲着枪械的零件，说：“这是HQ-818突击步枪，老古董了！”
“算你小子识货。”鲁格得意地挑眉，向菲尼克斯一一展示起自己的各式收藏，“要我说，玩雄虫有什么意思？真正的雌虫就该玩枪！”
“菲尼克斯，”艾德里安解开包装袋，打断埋在一起的两个脑袋的对话，“来吃饭吧，菜再不吃就要凉了。”
“赶巧了这不是！”鲁格忙将躺椅搬到他们身边，“快！分双筷子来，我也没吃饭呢！”
艾德里安摁下菲尼克斯要递过自己筷子的手，说：“甭搭理他，那销毁桶里的营养剂是鬼吃的？”
“嘿臭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连老子都敢说笑！”鲁格用手撕下一块烤鸡丢进嘴里，“想你小时候，每逢你雌父上战场，还不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
“得了吧您，”艾德里安用筷子背敲开鲁格的手，“真好意思说，我那时才五岁大吧，就敢把我往审讯室带。”
鲁格想起早些年被塞缪尔追着揍的经历，讪讪道：“这不是为了增强你的胆量嘛，咋还跟舅舅翻旧账呢？”
“不是跟您翻旧账，是想说明您带孩子有多不靠谱。”艾德里安收拾好餐盒，拿了菲尼克斯的一起扔进焚烧桶，“下周一就要启程去帝国了，您不去忙工作吗？”
“行，我就不杵在这儿当你俩的电灯泡了。”鲁格收起光脑，临出门前唏嘘道，“老子好不容易整出个秘密基地，回回都得被你小子征用。”
鲁格山一样的健硕身躯消失在紧闭的合金门后，瞬间的沉静，菲尼克斯抬眸，与艾德里安四目相对，他轻声说：“刚刚在餐厅，多谢阁下。”
“不必，本来就是我要约你的。”艾德里安弯唇笑道，“毕竟我早就看不惯按照性别区分餐厅，供应不同的菜品与服务。”
菲尼克斯略有疑惑，艾德里安从地上的小冰箱里取出两瓶水，看出他想问又犹豫的神色。
“你是好奇，为什么我作为雄虫却会为雌虫考虑吗？”
菲尼克斯迟疑地“嗯”了一声，又说：“但我知道，你的观念与大多数雄虫都不一样。”
于菲尼克斯而言，世界上有千千万万只雄虫，但唯有艾德里安是与众不同的，不仅因为出身与教养，更是因为他对雌虫所持有的平等态度。
艾德里安挑眉，笑道：“倒不用给我戴高帽，只不过我是跟随在雌父的身边长大的，他即便出身高贵，且身居高位，也不得在雄虫专用的餐厅用餐，所以在我幼时，雌父为了我的营养考虑，不得不先陪我在雄虫专用餐厅用完餐，再去自动售卖机买营养剂，敷衍了事，我就总会趁着餐厅的员工不注意，试图把自己的餐食分给雌父，但雌父是恪守规矩的虫，从来不肯接受我的好意。”
艾德里安说到这儿，似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垂着眼睫笑了笑道：“我儿时不明白，为什么雄父对雌父所受的委屈视而不见，等到长大了便想，如果未来我有了自己的雌虫，一定不会让他经受同样的委屈。”
菲尼克斯望着艾德里安低垂的黑曜石般的眼眸，心想，他真是很好的雄虫。
他说：“元帅会以您为荣的。”
“是吗？”艾德里安冷淡地反问，支着下颌偏过头，透过布满合金墙的监视屏，注视着整座国会大厦的形形色色，“不过我向来知道，所有尊重的背后必有应付的代价。”
“所以我想有朝一日，站到最高处去看看，那儿的风景与我想象的是否相同？”
他回过眸，望向菲尼克斯，唇角勾出惑虫的笑意。
“你愿意陪我去登高一探吗？”
菲尼克斯一怔，了悟艾德里安问他的真意，他在邀请菲尼克斯成为他的雌君，成为他最忠诚的盟友，成为未来与他会凌绝顶的同伴。
此次帝国之行不过是艾德里安抛出的用于试探的橄榄枝，真正艰难的是从今往后步步惊心的政途。
这个邀请是如此的诱虫，却仍有唯一的遗憾，便是艾德里安选中他，只是因为他会是位鞠躬尽瘁的骑士，而不是他倾心偏爱的皇后。
但菲尼克斯无法拒绝艾德里安，他说：“这是我的荣幸，阁下。”
艾德里安的眸中浮现出动虫的笑意，说：“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我会努力不拖您的后腿。”菲尼克斯坚定道。
“我知道你不会。”艾德里安转移话题，关切地问起菲尼克斯在安防部的工作，“今早与大卫上将的会面还顺利吗？”
“嗯，”菲尼克斯忍不住向艾德里安吐槽起繁复的文书工作，“不过我耗费了整一个上午在统计随行安保虫员的军备清单，批下来的经费预算左支右绌。”
“不够用吗？”艾德里安问。
“何止是不够用，”菲尼克斯直白道，“简直是塞牙缝。”
这也许有几分奇怪，毕竟安保是出访帝国的重中之重，但为了让雄虫阁下吃好住好玩好，拨给安保的经费便只能一省再省了。
“与往年相比呢？”
“一年不如一年。”菲尼克斯一针见血，因为过往到帝国的参访都没有出大乱子，所以更没有给安保多拨些资金的理由。
艾德里安又问：“这些是很必要的支出吗？”
“这要请问您了，”菲尼克斯不无讽刺地说，“给每位安保虫员配备一件防弹衣与一把满弹手枪，与让每位雄虫阁下每餐吃一勺鱼子酱配红酒烤鹅肝相比，哪个算是必要？”
艾德里安被他一本正经的嘲讽语气逗笑了，故意调侃道：“那当然是鹅肝与鱼子酱更重要。”
菲尼克斯也勾起唇笑：“好吧，那我祝愿天堂也有鹅肝与鱼子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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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结为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