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现代社会没差,现在才五月,这里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早上村里的公鸡还没开始打鸣呢,宋凌安就给热醒了。
“真不是享福的命啊!”宋凌安哀叹一声,闭着眼在床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一鼓作气坐了起来。宋凌安打开窗子先给给屋子里通通风,快速叠好被子铺好床从床上跳了下来。
清晨的曙光从洞开的窗户涌了进来,宋凌安借着光线巡视一圈自己的领地,屋里的东西少,显得非常干净整洁,被子也叠得方方正正的。除此之外,屋里还新添了一个旧柜子,是宋凌安在镇上淘的二手衣柜。柜子虽然便宜,但胜在很结实,刚从镇上拉回来就被宋凌安给擦洗得干干净净的,看着赏心悦目。巡视了一圈,宋凌安这会儿看自己的卧室是越看越满意。
拉开柜门,宋凌安挑了平时干活穿的衣服穿上后,又去灶房取了木盆,一瓢冷水倒在里面,宋凌安快速洗了手脸刷了牙,开始了自己新的一天。
明早要去镇上卖膏药,宋凌安简单吃过馒头就酸菜后,烧了一大锅沸水,将明日要用的纱布放在锅里煮一煮,杀菌消毒,然后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暴晒。
古代条件实在有限。宋凌安本来想了一个卖药膏贴的好营生,奈何现代生活里随处可以买到的胶布,塑料等等在这里全都成了奢侈品。宋凌安异世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郁闷了好几天。但不可能就因为这些困难,宋凌安就轻易放弃这条创业赛道的,毕竟再没有其他办法可供他选择了。
听说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宋凌安不是强者,但是眼前的大环境是抱怨也没用的,在这里是真的有可能会饿死。暂时没有思路,宋凌安去了几趟镇上的医馆打算取取经。为了不被医馆赶出去,宋凌安装模作样开了几副治伤寒的药材,就当是家庭常备药品。
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着蹲守几次,宋凌安终于看到了大夫为伤患包扎伤口用的纱布了。纱布颜色偏杏黄色,纱网较为细密,不过看上去也能透气。
同样是纱布,古代和现代的卫生标准是完全不一样的,不知道古代如何杀菌消毒,要是没处理好纱布,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宋凌安假装不经意问出了口。
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宋凌安猜测是他这几天来太勤了,大夫看出了他“居心叵测”,没给他大扫把赶出去已经很客气了。不过一旁的伤患倒是久病成医,乐呵呵笑说这有啥,用沸水煮过一遍不就得了?连这都不知道,现在的后生可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了,想当年......
对呀,高温杀菌嘛,这都忘记了,宋凌安亏你还是个现代人!宋凌安恍然大悟的同时有些心惊,在异世生活这才几个月,生活常识都快忘光了,这可不行!
匆匆离开医馆,宋凌安直奔书店买了几刀最便宜的宣旨,打算回去就做了本子将自己还记得的所有现代知识记下来,免得忘光光彻底退化成野人。
除此之外,宋凌安又去了一趟布庄打算买点纱布,但没想到人家这里都是卖布匹或者成衣的,只有少量纱布还贵得离谱。宋凌安几经辗转,才打听到一家花纱行,好说歹说批发了一些纱布。
做生意利润没还赚到一文呢,本钱倒是已经砸进去了不少。幸亏前段时间姜小禾一次性给他还了三两银子,要不然手里没钱真的啥都做不成。不过自从上次姜小禾在镇上还了他钱后,两个人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往来过了。
也是,两人本来就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的。还了那三两银子,两个人之间唯一的关联也自然而然断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如此,就像高中毕业后,哪怕是关系很铁的朋友,分隔两地久了也会渐行渐远。宋凌安对此倒也接受良好,只是会偶尔想起,好奇对方现在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偷偷进后山打猎。
上次的熊瞎子的确卖了很多钱,在宋凌安看来简直可以说是暴利了。打猎来钱快,宋凌安记得自己上次还板着脸,说姜小禾以后别再冒险进山了,钱慢慢还都行。可现在钱都还了,两人已经两清,他也没啥立场再说人家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不建议进深山打猎,太危险了。宋凌安正闷头想事情,突然听到敲门声。是的,宋凌安之前的藤蔓篱笆扎好之后,还给自己象征性安了个木门,也是镇上淘的二手货。
“谁啊?”宋凌安将灶底下的柴火拨开了一点,拍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去开院门。宋凌安边走边猜测可能是赵村长家人,结果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姜小禾?”宋凌安过于震惊,声音不由大了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本以为以后很少碰见了,没想到刚想完人就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姜小禾小声叫了一声“宋公子”,看着比以前碰见的时候拘谨了许多,不过面上倒是带着笑意。宋凌安觉得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见面生疏了。别说姜小禾了,宋凌安觉得他自己这会儿也莫名有些紧张。不过宋凌安面上不显,连忙大开了院门迎人进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打扰了,宋公子,”冒然上门打扰,姜小禾心里不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进了门。姜小禾一边跟着宋凌安进了院子,一边偷偷打量着院子里。
一段时间不来了,这里变化可真大。上次来借钱的时候院子里篱笆还没有扎起来,院里也没有现在干净整洁,到处是土堆。没想到现在院子整个大变样,篱笆扎得更高了,篱笆底下栽的树苗也窜高了一截,树苗上的新叶绿绿的看着精神饱满,显得篱笆十分漂亮。
院里的菜地也收拾得很利索,地里的白菜和葱以及韭菜都绿油油的吃不完,另一边还种了谷物豆子还有花生,都长得比村里其他人家的结实,到了秋天肯定收成也很1好。姜小禾看得暗暗心惊,没想到宋公子书生一样斯文的性子,竟是个种庄稼的好手。
宋凌安没有出声跟在后面,见姜小禾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不由偷偷扬起了唇角。不过他也没有过度骄傲,请姜小禾进屋歇歇脚,自己去灶屋拎水壶给姜小禾倒茶喝。早上晾好的凉白开,搭配酸甜可口的苹果干,别有一番滋味。
“家里没有堂屋,只好请你在这里歇息,你别介意啊,”灶屋里更不行,这会儿锅里熬膏药呢,气味不敢恭维。
“没事,是我打扰了,”姜小禾坐在收拾得干净漂亮的卧房里,感觉更拘束了,小心接过了宋凌安给他倒的“果茶”喝了一口,姜小禾再次捏了捏怀里的布袋子,觉得这袋子好臃肿,后悔自己不该上门的。
宋凌安从进门就看见姜小禾怀里的布袋了,圆滚滚一大包不知道里面装了啥,但他直觉只是姜小禾特意拿给他的。本来等着姜小禾主动提起,毕竟他直接开口问好像有点不礼貌,万一不是给他的。
不过这会儿看姜小禾坐立难安却不好意思说话的样子,宋凌安觉得这十有**是给他的了,于是他玩笑似的开口道,“带的什么好东西,是给我的吗?”
“嗯,是的,是药材,”姜小禾说完整张脸红透了,火烧屁股似的站了起来。将怀里的包裹递给宋凌安后,见宋凌安向他看了过来,姜小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正常说话,他却像做贼似的心虚着躲开视线。下次还是问过宋公子看他需不需要再说,万一宋公子并不想要......
“你看这些草药对不对,有一些药材样子我忘记了,”
包裹挺沉,宋凌安差点没接住,所以没有察觉出姜小禾语气里一瞬间的低落。他将包裹搁在桌子上打开一看,正是他要的田七羌活,两种药材分别捆起来了,还压得相当瓷实,难怪这么重。
“药材是对的,你有心了,”宋凌安笑着说道,“你也太客气了,三两银子你已经还给我了,”其实你不必再辛苦上山采药给我了......这话没说完宋凌安立马察觉到不妥,连忙补充道:“这段时间地里活忙起来了,马上要收麦子了,你这样太累了,”
姜小禾一听这话立刻道:“我不累,真的,宋公子,我是边干活顺便采的药,想着趁麦子抢收前给你送过来,别时间长了放坏了,”
“那就多谢你了,”宋凌安见此也不再推脱,笑着收下了。宋凌安估摸着药材价钱本来数了铜板要给姜小禾,被他严词拒绝了,“本来也是顺手的事,你这样我可就生气了啊,”姜小禾鼓起勇气板着脸说,他做这些本来就不是图钱,只是想报答宋公子借钱之恩而已。
宋凌安见此无奈妥协了,笑着说如此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不过到底心里过意不去,那么大一包药材,想也不是顺手这么轻松的事。既然姜小禾坚决不肯收钱,那,“你吃过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你尝尝我的手艺?”
姜小禾早上吃得饱,其实这会儿不饿,但他却鬼使神差张口说早上忘记吃饭了,是有些饿。等宋公子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又有些后悔给人添麻烦了,抬眼看了一眼宋公子,见对方眼神诚恳并没有不耐烦,姜小禾这才放心说道:“就那个,菜饼子吧,”宋公子做的菜饼子他有幸吃过一次,酥酥软软的带着葱香味儿,姜小禾觉得比他阿娘做的还要好吃。
“行,那你等着啊,我去灶房大展身手一番,”宋凌安见对方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说了句俏皮话。
上次才出冬,材料有限,限制了宋凌安的发挥。现在地里的菜多得吃不及,面缸也是满满的很安心,甚至油壶都是满的。宋凌安将熬膏药的小锅端到一边晾着,在原来的地方安上了陶锅防止烟熏,然后洗手和面醒面调油酥,将葱叶切得碎碎的撒在抹了油酥的面饼上。
宋凌安做饭麻利,不一会儿六七个香软酥脆的葱花饼就做好了,除了爽口的凉拌下饭菜,他还做了小半锅香喷喷的蔬菜蛋花汤,这一顿饭虽然普通,但对于这里的农村人来说,可以说诚意满满了。这里粮食产量不高,非农忙时间大家都是吃个半饱,更别说又是香油又是鸡蛋的,不敢那么奢侈的。
姜小禾本来早上偷偷多吃了一个馒头不饿,可是这会儿宋公子将香喷喷的菜饼子往他跟前一放,姜小禾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见宋公子要去灶屋端汤,姜小禾赶紧站了起来跟在后面说要帮忙。
宋凌安说不用,让他坐着等着吃就行,马上就好了,但姜小禾坚持要帮忙只好将另一只手里的碗递给他,让他小心烫。两人来到饭桌前坐下吃饭,见姜小禾虽然安安静静的吃得很斯文,但是脸上肉眼可见吃得开心,宋凌安嘴角扬起,有些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