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没呢,嘴硬……”
“把……用……我不信……”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可能……你闭……”
“……师兄你卸了人家下巴还没给人装回去?”
“噗……”
“……嘴。笑个屁!谁再敢笑我就把他丢下去!”
“喂,你们!在伤患房间外面吵什么!都给我滚!”
月清酒感觉到自己身下柔软的触感,她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感天动地”的呼唤。
“啊!月……”
月清酒又闭上了双眼。
她拒绝认识这一群**。
穆声声:“……”
给老娘醒!
“嘭”地一声响,紧接着是“嗷”地一声惨叫。
还站在房间外的人瞬间涌入那道狭窄的门框,挤地门板要掉不掉。
房内,是依靠在枕头上,一拳打出的月清酒,和跪趴着捂额头的穆声声。
众人看了看正在哀嚎的穆声声,转头又瞅了瞅冷着张脸的月清酒。
月清酒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横了过了,眼中还带着些许杀气。
门口众人被看得直冒冷汗,伴随着穆声声痛苦的抽气声音,两拨人遥遥对视。
“打扰了。”祝文阁对着月清酒平静点头,转身关上了房门。
等到房门彻底关上,他们才泄了气一样蹲下叹气,随后扶着墙壁离开了现场。
“哼。”月清酒轻哼一声,转头看向穆声声,“别嚎了,我知道你不痛。”
穆声声听罢,轻轻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看到了关上的门板才松了口气。
她起身,慢慢挪到月清酒面前,把人搀扶着坐起来,往她背后塞了个软枕,还给人倒了杯水。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穆声声才正坐在月清酒面前。
月清酒冷眼看着这人的小动作,最后抿了口水,哑声问:“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那天我听到那个太清的大弟子说,穆师哥暗中委托了你们,是真的吗?”
“你猜。”
“……”
喂!
见眼前这个人一点想要认真隐瞒的意思都没有,浑身上下散发着摆烂的气质,穆声声泄了气,明白她默认了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开始讲自己从万阜境那天出发到昨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听完了穆声声的话,月清酒对着穆声声抬了抬下巴。
“关于万崚和太清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也不会否认。”穆声声说,“但是身为局中人之一,我想知道万人坟的事,请你告诉我。”
“即便你知道之间可能会死?”
“现在一知半解的情况,我也可能会死,那还不如知道全部,至少有个心里准备。”
月清酒听罢,放下茶杯,她看向窗外,缓缓开口。
“这件事的伊始已不可考究,但太清发现端倪,是五十多年前……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当年的事,但你的祖父,药王穆枫就是在那件事之后,才离开了云寒洲,归隐万阜……”
那件事发生在五十多年前,在云寒州东云境,琉仙城。
“琉仙城?”穆声声惊呼,“我从没听过这座城!”
“你没听过,是正常的。”月清酒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因为疫病,琉仙城已经变成一座死城了。而当时留守在琉仙城对抗疫病的医修,就是有着药王之称的穆枫,也就是你的祖父。一开始,穆枫的手段确实有效,所有人都相信,过不了几年,琉仙城就会变回原样……”
听到这里穆声声咽了口唾沫。
她已经知道了那场疫病的结局。
无外乎是穆枫没能治好疫病,最后心灰意冷,黯然退场。
但是,接下来月清酒的话,推翻了她的预料。
“可是,在穆枫抵达琉仙城的三个月之后,琉仙城打开了城门,所有感染了疫病的患者源源不断地从琉仙城涌出,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他们逃窜到了东云的各个角落。”
“……那,我的祖父呢?他当时在哪儿!?”
“……”月清酒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睛看向穆声声,惊得穆声声直冒冷汗,“他,安然地待在城中医馆里,双眼呆滞,不断地熬着一锅已经焦黑的药汤。”
“他被梦魇住了。”
“什……怎么可能!蛊……”
“《蛊药心经》能让拥有着免疫大部分的幻境和毒素,更别提穆枫还是一个渡劫期的医修。”月清酒接上她的话,“可是,声声,你也拥有《蛊药心经》,你也进入过幻境。”
……
那就是……
“赵禁。”穆声声从喉咙里吐出了一个名字。
月清酒闭上眼睛:“嗯。我想你应该知道,《蛊药心经》并不是众人所说的‘由药王穆枫毕生所学所写成的功法’,而是创于七千年前的法宝。”
原来如此,所以,赵禁才有克制《蛊药心经》的方法,他能拖着当时的穆枫进入幻境,让他无心对抗疫病。
“……赵禁,他为了什么?是……”
为了给孙女……
“不,声声。”月清酒说,“赵禁幼年时受过伤,不能人道。他没有孙女。”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是想增加自己和魆的新生意识争夺身体的筹码吧。现在想想,琉仙城虽然没有霞光城繁华,但也不算破败,唯一算着‘优点’的,只有它是离万人坟最近的城市。”
那个鬼魂……赵禁,从一开始就满口谎言。
“太清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才把疫病彻底抹除,也就在这七年里,他们在那些因为疫病死亡的人的尸体中,没有发现魂魄。”
“他们,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听到这里,穆声声屏住了呼吸。
“在那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太清暗中派了许多弟子进行调查,全部都有去无回,安置在引魂楼的魂灯灭了又灭。终于,在十年前,一名剑阁的金丹弟子在临死前传回消息,他在当时的那片竹林里,发现了大量的阴尸和坟墓,同时,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了赵禁……万人坟由此得名。再然后,就是你知道的事情了。”
“那刘嘉裕呢?我听说他在三年前的护龙之战中,打开了城门,借此假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万人坟里?”
“你不是隐隐察觉到了吗?”月清酒反问,“那不然,为什么你会下意识对刘嘉裕隐瞒赵禁的事情呢?”
“……我父兄和爷爷的死,跟他有关系,对吗?”
“……”月清酒又不说话,她只是沉默地看着穆声声。
穆声声见此,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
她心想。
刘嘉裕记恨她的父兄和穆歌,因为他认为穆歌抢走了他谷主亲传弟子的身份。
他记恨穆声声,因为他认为她除了是谷主的女儿外,什么都不是。
他也记恨穆枫,因为他把《蛊药心经》传给了一个“废物”。
可恨的人。
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
丑陋的种种溢满了他的内心。
“他已入魔。”
在最后,月清酒这样说道。
“好了,”月清酒结束了这段对话,“现在离太清还有多久的路?”
“一天。”
月清酒叹了口气:“去叫人吧。”
她向穆声声展示了自己几乎已经瘫痪的身体,还像穆声声示意了自己绑着夹板的左臂。
“希望你还记得我是一个重伤患的事实。”
“好。”
穆声声向月清酒深深鞠了一躬,下了床榻。
在离开之前,她问:“如果,我不是穆声声,而是占据了穆声声身体的《蛊药心经》呢?”
“不。”月清酒斩钉截铁地说,“我很确定,你就是穆声声。”
“理由呢?”
“之前你接住了我,我的火焰烧到你了吗?”
……没有。
穆声声又问:“之前你说太清不会觊觎《蛊药心经》,是真的吗?我,能相信你吗?”
“太清凌霄,对穆声声,从未有过谎言。”
穆声声离开了。
接下来的情景,月清酒已经预料到了。
她按照医师的指令开始吃药养伤,吃吃喝喝顺带围观一下太清每日一次的耍宝现场。
很幸运,这次的任务没有一个人死去。
在前往太清的最后一天里,月清酒没再在泛空灵舟上见过穆声声,她在躲着她。
月清酒知道,穆声声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就这样,他们在登上泛空灵舟的三天后,在那个白天,抵达了太清。
勉强能够活动的月清酒想要自己走下去,却被人拦住,眼睁睁看着他们硬是从灵舟上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轮椅,把她摁在了座位上。
为了防止这位祖宗发脾气,祝文阁甚至还向路过的行商队伍买了个果盘。
月清酒:“……”
行吧。
下了灵舟之后,木齐领着早就等候在此的百草峰弟子,扛着伤患去疗伤。
祝文阁赶忙回了剑阁处理事物,顺带把刘嘉裕绑去善恶台。
白席若则是带着穆声声和穆歌去见太清宗主萧竹均。
最后,只剩下左丘启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的月清酒,去那座太清最高的山峰——灵枢峰的山顶,去见这位小祖宗的师尊月华尊白落舟。
灵枢峰引魂楼,左丘启推着月清酒上山,之后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月清酒:“……”
她已经想像到她的师尊会干什么了!
硬着头皮推开门,下一刻,门里飞过来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随之而来的,是一串小声但极具吸引力的水滴声。
月清酒眼睛瞟到引魂楼的地板上,只看见一大片的水渍,接着被那风华月貌的白发青年揽在怀里一把抱起,感受着肩头的湿润,脸色空白。
啊,好想死。
想不出可以逼逼的东西了,可恶……
这种想说话又说不出话的感觉真难受。
我的男主还在后台等着没登场……快了快了。
最近在赶一个工程量非常大的作业,老师周二就要……可能有没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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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