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钢板两侧的墙壁上，各有一个小型金属抽屉缓缓弹出。
左侧抽屉里，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五百毫升，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人喝一天。
右侧抽屉里，同样只有一瓶纯净水。
两瓶水，七个人。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两瓶微不足道的水，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原本就因为紧张与闷热而干燥的口腔，此刻更是干涩得发疼。
他们进入大楼已经近一个小时，精神高度紧张，大量出汗，早已口干舌燥。这两瓶水，无疑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却也是最锋利的刀。
【第二题，很简单。】掌控者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规则如下】
【第一，左右两侧空间完全隔离，水不能互通，不能传递。】
【第二，每一侧的水，只有一份，必须由你们内部决定，给谁喝。】
【第三，选择只有两种：】
【A，把水给老弱妇孺，青壮年全员接受脱水惩罚。】
【B，把水给青壮年，保证体力支撑后续游戏，老弱妇孺接受脱水惩罚。】
【第四，十分钟内不做出选择，视为弃权，两侧空间同时释放脱水药剂，全员器官衰竭而亡。】
【最后，友情提示——脱水惩罚，不会立刻死亡，会慢慢感受身体干枯、意识模糊，直到彻底失去生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电车难题出现时，更加恐怖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记了。
第一道题，是抉择陌生人的生死。
而第二道题，是抉择身边人的生死。
是牺牲弱小，保全青壮年；还是牺牲青壮年，保全弱小。
不选，所有人一起慢慢干枯而死。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缓慢而痛苦的死亡过程。
“不……不要……”林溪瞬间崩溃，眼泪夺眶而出，身体不停发抖，“我不想死……我不想这么痛苦地死……”
钟令瑶心脏狠狠一缩，立刻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可自己的指尖也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心中默默盘算着。
左侧空间的三人，自己、谢循和林溪都属于年轻人。
而右侧空间的四人，苏晴、温亦深、赵磊还有老周并算不得弱势……
左右两侧，必须立刻做出残酷的抉择。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玩弄人性、折磨人心的游戏。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做这种选择！”赵磊率先爆发，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虐杀！是变态的折磨！我抗议！我拒绝参与！”
【抗议无效。】掌控者的声音冰冷无情，【倒计时，现在开始。】
钢板上的红色数字，再次跳动。
10、9、8、7……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右侧空间，瞬间陷入混乱。
“我们这边必须马上决定！”苏晴快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四人，“我们这边有老有少，有强有弱，按照规则，要么给温老师这种偏弱势的，要么给我、赵磊、老周这种青壮年。”
“肯定给青壮年啊！”赵磊毫不犹豫地大喊，“只有我们体力好，才能撑到最后，才能想办法逃出去！如果给温老师，我们都脱水虚弱了，后面还有无数道题，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温亦深脸色一白，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立刻反驳。
他很清楚，在生存面前，所谓的道德、良知、弱者优先，都变得无比脆弱。
“我不同意。”苏晴皱眉，“温老师是我们当中最理性、最有逻辑的人，他能帮我们分析题目，破解掌控者的陷阱。而且，弱者优先是基本的道德底线，我们不能为了自己活下去，就牺牲别人。”
“道德底线？都什么时候了还讲道德底线！”赵磊急得跳脚，“现在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底线！苏律师，你别太天真了！在这种地方，善良是会害死所有人的！”
老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赞成给青壮年。我是救援队员，体力好，能应对机关陷阱；赵磊年轻，反应快；苏律师理智，能分析规则。我们三个活下来，才有希望带温老师一起出去。如果我们先垮了，温老师一个人，根本撑不过下一题。”
老周的话，句句在理，字字戳中生存的核心。
温亦深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悲凉与无奈：“我同意……把水给你们三个。我年纪大了，就算喝了水，也帮不上太多忙。只要你们能活下去，能揭穿这个疯子的真面目，我……心甘情愿。”
他嘴上说得洒脱，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恐惧与不甘。
谁都不想死。
更不想以这种缓慢而痛苦的方式死去。
可在这场致命游戏里，他没有选择。
“温老师……”苏晴还想说什么，却被赵磊打断。
“别废话了！时间快到了！就这么定了！水给我们三个青壮年！”赵磊一把抓起右侧抽屉里的纯净水，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选B！牺牲弱者，保全青壮年！”
苏晴看着温亦深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倒计时飞速跳动的数字，最终闭上眼，痛苦地点了点头。
右侧空间，抉择完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左侧狭小的空间。
左侧，钟令瑶、谢循、林溪。
一边是柔弱无助、哭到崩溃的林溪，是钟令瑶拼了命也要保护的最好朋友。
一边是钟令瑶与谢循两个青壮年，是支撑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选A，水给林溪，钟令瑶和谢循接受脱水惩罚，慢慢干枯而死。
选B，水给钟令瑶和谢循，林溪接受脱水惩罚，痛苦死去。
不选，三人一起死。
这一次，没有指定抉择者。
因为掌控者很清楚，这场抉择，注定要由钟令瑶自己来做。
要由她，亲手抉择自己最好朋友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