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妮决定终身停止对婆家的一切付出,并开始强势反击。整整一天,在婆家人面前,她拉着张黑脸,不说话,不回应,不搭理。杨益迦在的那两天,由他给她做饭。饭熟了,他去喊她到老人的那个屋吃饭。玛妮一整天都待在自己的屋里,只有到公婆那屋吃饭的时候,和公婆碰个头,吃完饭,她扔掉筷子就走。
“怎么直接就走了?也不帮忙摞一下碗筷啊!摞个碗,就是孕吐再严重,也能干得了吧?就是个顺手的事!”婆婆指着桌上的两个空碗,那是公公和杨益迦吃过饭的碗,他们早几分钟已经吃完离开桌了。
“祥云不就是这样吗?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她啊?”玛妮反问。
“她是她,你是你!她不干活,你也不干啊?”
“嗯!原本不就应该是这样吗?怎么?你们家娶两个儿媳,还区别对待啊!一个当皇后,一个当长工?王梅芯,我告诉你,通过这段时间的深刻反思,我幡然醒悟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受你们的盘剥了!以后在这个家,我就是祥云二号,你们怎么对祥云,就怎么对我!否则,日后有你们好看的!”玛妮已经穿好了鞋,站在了地上。
一场大战似乎又要一触即发,娘家妈一看那阵势,吓得不轻,她赶紧拉扯玛妮的衣角,让她少说几句、别再说了。玛妮的气势却更高了。
“嗨,还祥云二号,你得有祥云那命!”婆婆讥笑道。
“怎么,祥云的命跟我的不一样吗?祥云嫁到你们家是来享福的命,我到你们家是来挨打挨骂受苦受罪的命?王梅芯,我告诉你,因为你自己不懂好赖、不珍惜,我这辈子对你的好、对你的善良、对你的耐心已经全部用光了!如果你日后还不善待我,我也像祥云一样,我连颗瓜子都给你没有了!你别想再在我这儿占一个油花儿的便宜!你就等着你悲惨的老年吧!”玛妮抓起灶台上的一把菜刀,手起刀落,将放在地上的一个冬瓜剁成了两半,又飞出一刀,将其中半个冬瓜的皮削掉一大片。“你们身体尚好的时候不疼惜子女、不善待儿媳,等你们上岁数了,你们就像这没有外皮保护的冬瓜,很快就腐烂了、报废了!”
婆婆原本气势很足,被儿媳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愕,缓了一小会儿,才又恢复了血色。
“你疯了吧?”婆婆和杨益迦同时喊出了这句话。杨益迦赶忙去夺刀,刀“咣当”落地,差点砸在他的脚面上,“你怀了个孕,怎么变成了这样?没听说过哪个孕妇像你这样性格发生剧变的!”
“是啊!你这媳妇可真是史无前例!”婆婆对儿子抱怨道,“祥云怀孕的时候可没像你媳妇这样,祥云整个孕期平静得很,虽然在饮食方面很挑剔,却从来没与我发生过冲突!”
“那是因为祥云霸道、厉害,你怕她,所以处处讨好她、顺着她、让着她。你以为祥云在这个家的地位是你们给的吗?是她自己斗争来的!要是她也像我一样对你们心慈面善、宽厚有礼,她在婆家的处境肯定和我如出一辙!”
“那可不一定!”婆婆的脸上又飘起了那让玛妮浑身难受的笑。
“既然你们不识好歹,以后我也和你们兵戎相见!你们杨家不配有好儿媳,再好的儿媳到了你们家,都能被你们给变坏了!以后我应该好好跟祥云学一学了,祥云怎么对你们,我就怎么对你们!”
“你别提祥云了,你连祥云都不如!”
“呵呵……这一点我承认!我当然不如祥云了,我要是有祥云的手段和狠辣,你们在我面前敢这么嚣张放肆?那就让我的变狠变强之路从此刻开始吧!”玛妮转身指着摆在靠墙的那张长柜上的电视,“那年,我和杨益迦结婚后,我看你们一直看的那个旧电视分辨率低、画质不清晰,我体贴你们,所以就把我的结婚电视给了你们,让你们搬到你们这个屋看。那个电视你们看了几年,也出问题了,花屏闪屏,我又出钱给你们买了这台新的。我回村待这些日子,我也无聊,我也需要看电视,现在我要把它搬到我那个屋里去!”
杨益迦正站在院子里抽烟,屋里的两道门都开着,玛妮知道刚才她和婆婆的争吵,丈夫一定听见了,他只是嫌麻烦,不想掺和,所以在院子里躲个清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杨益迦!”玛妮扯开嗓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丈夫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屋里。
“叫我干嘛?”丈夫明知故问。
“你别装糊涂了!刚才我说的话你肯定听见了!我要看电视,你把我的电视搬到我那屋里去!”
“不是……这电视怎么就成你的了?”杨益迦问。
“这电视为什么是我的,你不知道?那时候你妈说电视看不了了,是我跟网上买了寄回来的。这不是发生在白垩纪时代的事,这是前两年的事,你能不记得?”
婆婆插嘴道;“就是,我儿子说得对,这电视虽然是你下单的,但是你花的钱属于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也有我儿子的一半。”
“你岁数这么大了,我真的不想用‘不要脸’这三个字形容你。我告诉你,当初买这台电视的钱还真全都是我的,那时候我俩的钱还没往一起放,各管各的,我卡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跟你儿子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既然你俩结婚了,从法律上讲,你挣的每一分钱里都有半分归我儿子!所以这台电视,最起码有一半是属于我儿子的。这样,咱在电视正中间画一条线,电视的左半部分归你,右半部分归我儿子,我们拿一块布把属于你的那一半蒙上,每回看电视的时候我们只看右边那一半。”婆婆从被子防尘布下方摸出了一块枕巾,下到了地上,手里举着那块枕巾在电视机前比划着。
“呦呵,看来你这电视没白看呀!这小学没毕业,还懂点儿法律知识呢?是从电视上看的吧?这就有意思了,你用从我给你买的电视上学到的法律知识来怼我!我真是喂大一只狼来咬我自己啊!我成东郭先生了我!你们杨家的人脸可真大啊!什么招都能想得出来,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玛妮苦笑着摇头,“行……行…… ”就算你们对,那我现在就把这台电视剁成两半,你们一半,我一半,咱把这电视分了!”玛妮说着举起刀就要砍下去。
“你疯啦?”杨益迦大喊着用手挡住了玛妮的胳膊,使她无法向下施力,“郑玛妮,你是成心不想过好日子、成心要闹、成心挑起家庭矛盾,是吧?”
娘家妈也吓坏了,又是往后拽玛妮,又是夺刀的。
“喂,杨益迦,你讲不讲道理?啊?你是一回老家一见着你爸妈就鼻孔朝天忘记自己长几个脑袋了是吧?怎么是我闹了?你这话说的就站不住脚!我想看电视了,我把我自己的电视搬到我自己屋去,有问题吗?你们杨家就穷成这样了,自己买不起个电视,在这儿霸占儿媳妇的电视?这都什么年代了,人家哪个婆家连个儿媳妇想看电视的愿望都满足不了?啊?你们去看看,哪个婆家阻拦儿媳妇看电视?”
“不是……你有手机你看手机就行了?为啥非得看电视啊!在北京、在河北的时候,家里有电视你也从来不看啊!干嘛现在就非得看电视啊?你不是成心跟人闹吗?”
“是,我在北京、在河北家里的时候,很少看电视。但我这会儿就是心痒,我这会儿就是要看!”
“行行行!你看!给你看!”杨益迦说着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看吧!给你看个够!”
“我要去我自己屋去看!我身体不舒服,我要躺着看!”
杨益迦被气到了,大口喘气,脸又紫又肿。
娘家妈赶紧劝女儿,“哎呀!妮子,算了算了,这电视有啥好看的,快别闹了,回你那屋歇着去吧!”妈拉扯着玛妮,朝门口走。
“妈呀!你怎么又投敌叛变了!你怎么就总是这么不争气呢!你看他们母子俩多团结,两个人对付我一个,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总给我拆台!妈,你别再说话了!”玛妮失望而无奈地瞪着母亲,而后,她的目光又转向婆婆,“我告诉你,今天如果不把整个电视搬过去,我就把单属于我的那一半砍下来搬过去!我说到做到!你信不信!”玛妮指着婆婆狠狠地说。
“行行行,我不看了,搬走!搬走!让你娶回来的这个活神仙看吧!”婆婆对她的儿子说。
杨益迦望向了玛妮,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像盯着杀父仇人一般,“想看你就自己搬吧!”说着他狼步生风地走到了院子。
“行!我自己搬!你们杨家的人,我连根汗毛都指望不上!”玛妮对妈说,“妈,跟我抬一下!”
妈站着不动,满脸的不情愿和为难。
“妈,你别这么懦弱,行吗?知道我为什么在婆家受欺负了吧?就是因为我继承了你的懦弱,你自己懦弱,还耳濡目染把我也影响得懦弱窝囊,所以他们才敢给我气受!妈,咱该改变了!你自己受了我奶奶和我爸一辈子的欺负,难道你还想让我也在婆家受一辈子窝囊气吗?”
妈依然是一脸的六神无主,在女儿不断地鼓励和责备下,她如行尸走肉般怯怯懦懦地和女儿将电视抬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