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遗迹”内部。
“景。”
高大的银灰色机架前，迟影正端详着上面的一台台记录仪，身上还是那件【Vision】组织独有的，印着透明Logo的黑色贴身衣。
“什么事？”
“你还不走吗。”Sharon的嗓音依旧低沉，“雅刚刚开单频（1）来问了。”
“转告她，A2的小孩要好好学习，不用关注这里的情况。”
Sharon点头，面无表情地向通讯器里的某位高三小孩复述了一遍。
然后，迟影就听到了单频模式启动的两秒提示音。
她们俩都互相设置了特户权限，开单频不用手动通过，直接接听。
“你上A2的时候天天往三角区（2）和中统区（3）跑，怎么到我这就不一样了。”
迟影抿唇笑了。
“你要是真的很闲，就来帮Dawn和Eter（3）收尾吧。”
“OK。”
“我挂了。”迟影摁了下通讯器上端，切断单频。
她将目光锁定在机架上层最右侧的一台记录仪，对几步外的Sharon说：“我再待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嗯，有事联系。”
Sharon一边往外走，一边通知剩下的几人各回各地。
一部分成员回三角区，一部分成员去学校、公司抑或是私人公寓，只有Sharon动身回家。
没有亲人和伴侣、身兼多职，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
“防窥程度堪比主控设备的记录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迟影站在缓缓升起的半悬浮升降板上，轻声询问。
“一共30台，是给高层人员做个人观察记录的，相当于学术日记，私密性很高，种类繁多，有数据记录、文字记录、图表记录、图片记录等等。”江忱在通讯器里回复，“主控区存储的是统一的集结性资料，在权限范围内共享；记录仪是零散的个人信息，一般不会被共享，也不会被共同使用。”
说话间，升降板停在上层的机架前。
“有特例？”
“我没记错的话，刘漪博士当时有把自己的个人空间分给宁舟用，具体目的不太清楚。”
“刘漪？樊绮提起过的刘博士？”
“是她。”
迟影很快反应过来，“她一直低调不露面，想来是不想参与实验或者有别的原因，比如没有保留记忆，或者有事在身没办法过来。”
“嗯，她和我一样被威胁而留在这，一直暗地里帮助宁舟。”
“她把个人空间分给舟舟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
“嗯。”迟影应着，启动面前的记录仪——不久前她给予视线停留的那一台。
“B308，是吗？”
“应该。”
“你的记忆够模糊的。”不然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研究员，不会这么频繁地用“我没记错的话”、“不太清楚”、“应该”此类表示不确定性的词语。
江忱十分无奈，“没办法。”
“是这台，上面显示有两道个人密码。”迟影一如往常应付裕如，“有破密的可能吗？”
“除非找到本人，否则很难打开。”
“知道了。”
迟影思索一阵，按了按手上的微型金属控制器，缓慢下降。
离你的过去，离我们的命运，又进一步。
－
昱日，18：49。
“喂，小迟。”
“喂，我亲爱的母上大人。”
洛芜州早已习惯女儿的用词和语调，无奈地笑了笑，进入正题。
“你让我帮忙找的那个刘漪博士，似乎……已经失踪很久了。”
“我和Arine（5）再三确认过，她没有任何生活痕迹，也没有人见过她，警局同样没有她的档案记录，所有渠道的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调查暂时进入了死局，没法继续。”
迟影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捻了捻袖扣。
嗯？什么情况？
难不成人还能被循环卡出去？
咳，不好意思，冒犯了。
“你们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迟影嘴上问着，心理已经知道了答案。
“有档案太过干净，像被人刻意处理过的，也有档案缺失，却有留下其他痕迹的，至于她这种，完全没有。”
洛芜州了解自己的女儿，并不怀疑这个人是否存在，也不怀疑她给出的信息有误，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状况前所未有。
迟影咬了咬上唇内侧，“那调查就先暂停吧。”
“嗯。”
洛芜州熟练地切换话题。
“御海苑住得挺习惯？看你一年了都没发表过什么意见。”
“是挺好的，以后都不用换了。”因为某人看上去也喜欢。
而且，这里见证了她们之间很多特殊的时刻。
不只岁序更迭，也不只流光清冽。
“可以，你觉得舒服就行。”洛芜州放下心来，“明年抽空回家一趟吧，顺便带上阿宴和阿允，小雅估计要备赛，没什么时间。你想过圣诞还是过春节？”
潜台词：你想请假还是不请假。
迟影： “我们的放假时间只允许我们过春节。”
潜台词：还是不了，我们都不方便。
“那就春节。”
“西语呢？学得怎么样？”
“还不错，会念诗集了。”迟影一边回应一边打开电子笔记，“我要去复习模态逻辑，先不说了。”
“嗯，晚上早点休息，拜拜。”
“Bye.”
迟影挂断电话，又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两沓资料，随意翻到一页，支起手腕盯着上面的黑字，暖色的瞳孔静止在微朦黄昏中。
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什么也没看进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向来举重若轻的她，拿宁舟没办法了。
第一时间选择拐弯抹角、从旁斡旋，是天性使然，也是她想而不敢。可兜兜转转，事情还是来到了这一关。
薄唇缓慢的在手机屏幕上呼出一道清浅的气息。
信息发送的提示音振响在骨骼间。
[ 江挽，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1）单频-私设，限定频道的通讯模式，在多人通话状态下使用可以只让某一特定用户听到自己的声音（反之就是全频、多频）（三者类似于计算机中的广播、组播和单播）
2）三角区是【Vision】的大本营，也就是主盘踞地
3）中统区-中部统治区，由瑟琳家族掌权
4）Eter-Eternity，Vision研究员之一，上一章操作实验舱的那位，副业理工学教师
5）Arine-【Vision】眼线/调查员之一，副业私人侦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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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