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
作为全国放假最早的大学之一，CSU（中随大）的学生们已经陆续拉着行李、背着包，风风火火地回家了。
看到迟影发的出校朋友圈，崔雅评论吐槽：苍天呐，就我还在学校是吧？？
IG2（十年级）的安棉表示抗议：还有我！！！
IG1（九年级）的安遇则发了一个微笑。
迟影回复：小朋友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安棉：再见。
然而这些都不是迟影最在意的。
她最在意的是——
“小银狐”点赞了你。
－
“舟舟，你住哪？”
“学校旁边，南湖国际。”
“你一个人吗？”迟影抛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宁舟沉默了一瞬。
“嗯。”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
宁同学抬手捏了捏袖口，有些紧张，也有些讶异。
“方便吗？”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下意识就答应了。
迟影愉悦地勾唇。
她说的是“方便吗”而不是“不了”。
意味着，她并不抗拒。
“我家只有我，你不来的话我就要一个人过年了。”
“崔雅呢？她不会去你家吗？”
“她要预习A2的课，还要去滑雪场训练，忙得脚不沾地，哪还顾得上我。”“而且她经常懒得回来，直接把训练基地的宿舍当家了。”
“她走体育路线？”宁舟问。
“嗯哼。”
宁舟：……不愧是一家人。
她低头思索几秒，然后低声说道。
“那我回去拿一下东西。”
“好。”迟影心里又有了一个主意，“你怎么回？”
“打车。”无人驾驶的士。
“今天东西多，坐我的车去，如何？”
宁舟：这人居然有中国的driving licence（驾照）？
“放心，有驾驶证，6月份在加拿大考的，8月份来中国的时候也去换了。而且我的车有自动驾驶系统，只需要稍微盯着就好，基本不需要操作。”
迟影随手掏出墨镜戴上，然后打开手机操作了几下。
“喏，它自己开过来了，我们在这等一会儿就行。”
宁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几分无奈。
说真的，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到南湖国际后，宁舟上楼拿东西，迟影在下面等。
没过多久，前者就背着一个包下来了。
迟影在控制面板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你做事的速度真是令人惊讶。”
宁舟抿唇，没有说话，而是带着行李默默坐回车内。
“有什么想听的吗？”迟某人先点开自动导航，然后点开了屏幕上的播放器。
“都行。”
“哦～那我就从歌单里挑一首适合我们的吧。”
她在播放记录中选中了一首歌。
——《Envision》。
一首纯音乐。
随后她检查了一下方向盘，启动智能驾驶，让车往御海苑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
宁舟将目光移向窗外。耳边是迟影刚刚放的曲子，眼前是绚丽的日落。
她在夕阳下渐渐失神。
“在想什么？”迟影忽然出声。
宁舟回过神。
“没什么。”
见她不想回答，迟影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以前都是和谁一起跨年的？”
“我妈妈。”宁舟神色平静地回复。
“这样啊。”
“我之前在Vancouver（温哥华）的时候，没有跨年这个习惯，虽然街道上有很多热闹的庆祝仪式。后来看到别人在Insta上发的跨年视频，就突然有了兴趣。”
“你可以和我一起吗？”
迟影转头注视着她，话语中带着熟悉的笑意与真诚的邀请。
空灵的音乐于虚空中跳跃，仿佛在与金色的黄昏共勉。
窗外车流不息，窗内恬静安宁。
宁舟愣了一下，缓缓回答：“嗯。”
她内心其实想说“Of course”，但她习惯含蓄、疏离，所以说出口的还是化作了一个字。
这个字她说过很多次，几乎失去了意义。
直到迟影的出现。
－
夜晚。
迟影亲自下厨，在智能家居助手Mino的帮助下做了一顿精致的晚餐。
室内的灯光以暖色为主，在白麝香的浸染下透出几分优雅的情调。装修是典型的欧式简约风格，墙上又添上了些印象派的风景壁画，有着不落窠臼的艺术气息。
客厅里还有一个透明的落地窗，此时正被月白色的薄纱掩着。窗外的夜景沾染了都市的繁华，静谧中又带着独属于别墅区的纸醉金迷，有一种昂贵而疏离的美感。
“你要不要喝点？”
迟影缓缓走过到长桌旁，手上捏着一瓶蓝色的鸡尾酒。
宁舟点头。
“那我再去拿一瓶。”
她起身打开冰柜，随后想起一件事，但忘记用中文怎么说了，索性放弃练习中文的准则，直接用英语问：“Wait, are you having ya period or sensitive to cold drinks？l mean, do you want ice in your drink, or are you avoiding it?（等等，你有来例假吗？或者不能喝冰的？我的意思是，你的饮料需要加冰吗？）”
宁舟摇摇头。
“I’m ok with that, thanks. ”
迟影居然没有因为种族文化习惯而假定她一定能接受冷饮。看来她的家人都很贴心，不然也很难养出一个这么心思细腻的人。
“That’s good。”
迟影拿着两杯鸡尾酒、两个高脚杯、两根透明的玻璃吸管还有一盒可重复使用的金属冰块回到餐桌。
彼时宁舟刚举起叉子。
“我平时挺少做饭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宁舟尝了口意面，细眉微挑。
“Outstanding.”
言简意赅。
迟影轻笑一声。
“Thanks for your praise．”
……
饭后。
迟影同学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两根手持烟花，笑眯眯地对宁舟说：“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去后院玩玩？”
宁舟眨眨眼，应下了。
“好。”
两人牵着手走到屋后，括号，迟影主动的。
这个城市夜晚的温度会比较低，伴随着阵阵清风——带出冬日温和的凉意。
迟影把其中一个烟花棒递给宁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电子打火机，将其点燃。
暗蓝色的衣袖在清淡如水墨的夜色中晃动。
——花火绚亮，就如她的心，在寂静的夜晚燃烧。
她把打火机塞回长裤口袋里，借宁舟那里的火引燃自己手中的小烟花。
两束炽热的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极为夺目。
随后，迟某人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稳稳地举在半空，按下侧边拍摄键。
宁舟在一旁认真看着她的动作——微蓝的眼眸中映出暖黄的火花，显露着无声的眷恋。
烟花燃尽后，她们相携着回到屋内。
“舟舟，你去二楼洗澡吧，那里的装置有英语和俄语的标识，你的洗漱用品还有装衣服的包也已经被Mino（智能助手）搬过去了。”迟影边说边带着宁舟走向电梯。
智能家居系统除电子管理功能外，还有实体“分身”可以帮忙搬东西、整理家务。
“好，谢谢。”宁舟略显乖巧地回应。
“你要是想泡澡的话也可以给Mino下指令让它帮你自动放水，反正不急，才十点半，离跨年还久着呢。”
一小时后。
迟影泡了个澡、做完了每日护理，宁舟洗完澡、做完了日常拉伸以及俯卧撑/平板支撑。
墙上的指针刚过11。
“我总觉得另外几间卧室都太小了，你还是跟我一起睡吧。”迟影一边拆下头绳，一边道。
宁舟还是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这人又在一本正经胡言乱语……
这套别墅明明每个房间都很宽敞，包括主卧、客卧、书房、放映室、健身房、VR游戏房，没有哪个算得上“小”。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拒绝。而且，迟影看上去也并不希望她拒绝。
“你就陪陪我嘛……不是说好一起跨年的吗～”迟影又开启撒娇模式。
宁舟轻叹了口气。
“好吧。”
“我们先靠在床上看会儿书吧，离十二点还挺久的。”
“嗯。”宁舟走到放包的台子前，从包里挑了本书。
两个人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迟影放下书，拍了拍宁舟的肩膀，告诉她时间到了，接着一手按下控制器上的按钮——四面的墙上出现蓝色烟花瀑布的影像。
清越的音乐声响起。
“快十二点了，要准备跨年了哦。”
她顺势握住宁舟的左手，靠在她肩上，出声提醒。
棉质的衣服贴着宁舟的左腕，细腻柔软。她放下书本，撩开眼皮，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墙上绚烂的画面。
淡淡的清香在房间蔓延，床后的壁灯微微亮着。
两人的呼吸因靠近而略微缠绵，带着酒后的微醺。
——又是那种微妙而令人着迷的气氛。
月色朦胧，随风潜入玻璃窗后的温暖空间。
秒针转动，迫不及待地奔向表盘的中心，像奔赴，亦像回归。
一分钟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宁舟依照手机消息提示点开了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是迟影刚发的朋友圈，以及艾特自己的通知。
配图是夜空下的明丽火花和开启的影像。前者是她们两个不久前放的。
宁舟的目光慢慢移到文案区域的那行文字上。
——那是迟影给自己的祝福语。
彼时，她的声音从耳边顺着气息传来——温柔至极。
就像那天冰层上的雾。
“小银狐，新年快乐。”
KSWL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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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