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2世界线,ST.132年,崩坏前夕】
偌大的病房外,是凌乱的脚步声和低频的谈话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病房内则是一片宁静,只有悬浮台上的心电监测仪偶尔响起的“嘀嘀”声。金属外壳散射出无机质的冷光,在温度调节器的螺纹上凝聚成细小的环状点影。
几米外的全息数据接口处,微型的电磁涟漪与装置内部的量子化共振波激起不可见的能量耦合。
殷红的暮色沉降,浸染半透明的光子晶体窗帘(1)。
像是醉酒的迷途者,麻痹了神经,却还是要面对现实。
迟影坐在床边,瘦削的侧脸埋在阴影中,几乎黯然失色。
——入侵实验场时的谵妄与疯狂早已随着时间褪去,此时,暖调的瞳孔只隐约露出纵情反叛后的倦意与静默。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测仪,在心率恢复正常之际才松了口气,旋即又绷直肩,眉头不自觉地轻蹙。
无可抑制的担忧。
温凉的视线滞留在病床上——一个女孩静静地躺在上面,双眸紧闭,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灯源洒在她精致的面庞,照得皮肤越发苍白。薄薄的眼皮下,羽睫垂落,唇瓣嫣红,仿若北欧雪松原中遗落的旧世圣像。
因药物而泛白的半长发往两边散开,透明的呼吸管缠绕在脸部。身侧的手臂无力地放着,白皙的手腕上有三道刺眼的伤痕,泛着血色。
距离她昏迷,已经过去了五天。医生和迟影说,虽然抢救过来,身体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病人潜意识里并不想醒来,所以到现在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迟影苦笑。
在事情发生之前,她拼尽全力想告诉她,她并没有离开,而是骗过了组织人员,一直蛰伏在她身边,总有一天会来救她。
可等扫清阻碍,却已来不及了。
最后一次的实验排异反应不知为何出乎意料的强烈。作为世界范围内首个实验体,她已经无数次地强行揽下了这种意识割裂的痛苦,已经快要习惯了它的存在。
但就在那一天,实验组人员告知她,迟影不在了。
她得知结果后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任何异样,便没有人察觉不对。在她提出自己一个人在屋内适应排异反应的要求时,他们也同意了。
等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差那么一点,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赶来前,刘漪博士偷偷告诉她,舟舟当时在系统里留了一句话——无论生死,把她还给我。
她以命相胁,破除了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深渊。
好不容易再次相见,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但迟影依然愿意相信,她会醒来。
醒来和她见面,醒来和她拥抱——醒来给她一个久违的吻。
窗外,天空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蓝调时刻的结尾,而她还是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指针有气无力地向前走,因为抱有一丝希望而未曾停下。
时间沿着既定的轨道流逝 ,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这圆日坠落间,病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反应。
单薄的眼皮轻轻动着,修长的手指微小地弹了一下。
迟影惊喜地看着,眼眶几乎在一瞬间氤氲、湿润,呼吸也不自觉跟着加快。她立刻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舟舟,我是迟影,我是你的阿迟!我没死!我还活着!我在等你!你要醒来了,对不对?”
“舟舟,拜托了……”
话音落下。
两秒后,那人终于睁开了眼。
看到迟影的那一刻,她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难以言喻的情绪从中漫延,似江枫映渔火,池鱼思故渊。
微蓝的眼眸缓慢翕动着,思绪骤然回归。
在黑暗中的漫长等待终于结束。她寻见旧林,从回忆中惊醒。
忽然间,世界静了下来。
声音纵横收束。
时间停了。
——就在她们相拥的刹那。
远方即将入海的的残阳定格在海平线上,白鸥的盘旋戛然而止,毫无预兆地停在半空。
世界像一个静止的方块,无声而诡谲。
2.42秒后,一切陷入黑暗。
微光被残蚀,在挣扎中渐渐溶解、隐匿。
是时空漩涡里,盛大的可视畸变。
像鲸落的前一刻,对世界最后的告别。
黄昏停格,风声无言。
【这篇引子的时间线是0242世界线(在后续章节中又称第二世界),与正文时间不同。】
【本章存在的反常现象皆由时空畸变引起。】
1)光子晶体是一种具有周期性结构的光学材料,能够对光的传播和散射进行精确控制。这种窗帘在白天吸收阳光,将其转化为电能储存起来,晚上则释放出柔和的光线,为房间提供照明,虚拟设定。
[本文设定较为复杂,诚邀各位来当侦探、考古学家和情感解密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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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