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岭城的雨,压得人喘不过气
桌上摊着十五年前的旧档案,泛黄的纸张里藏着整座城市不敢翻开的秘密
江子衿指尖落在一张 childhood 照片上,两个9岁的孩子并肩站在老巷口,眉眼干净,早就认识
“那天我们约好一起出门,不是巧合,是被骗过去的”
他声音很轻,却冷得发颤。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点燃,汽油味刺鼻,火光冲天
裴然坐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袖口,他记得很清楚,火起时,江子衿把他按在墙角,用小小的身子替他挡住热浪与浓烟
“有人在封路,不让我们出去”裴然低声道,“他们是故意的”
唐希妤指尖敲着桌面,雷厉风行:“当年的报告全是伪造的,有人把纵火改成了意外,把灭口抹成了天灾,背后一整条利益链,代号——暗流”
时洛推了推眼镜,调出层层加密的文件:“你们9岁那年,撞破了他们的交易,大火,是为了灭口,留你们活下来,是为了放长线”
江子衿闭上眼
记忆碎片轰然炸开:枪响、争吵、拖拽箱子的声音,还有人低声说——“这两个留着,有用”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寒冽
“我失忆不是意外,是被人用药强行抹去记忆”
他们成为侦探,成为医生,不是偶然,不是巧合
是暗流一步步引导,让他们靠近真相,也靠近彼此
等他们拼完所有答案的那一天,就是彻底收尾的那一天
唐希妤的对讲机突然急促响起
“队长!当年接触过现场的老人,出事了!手法,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时洛语气平静:“清场开始了,他们在杀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就在这时,裴然的手机亮起一条陌生信息
【老仓库,今晚,只许你们两个来,敢带警察,你们在乎的人,现在就死】
附带一张照片:老人被绑在暗处,背景正是十五年前那片火场废墟
江子衿站起身,自然地牵起裴然的手
“走”
裴然稳稳回握,没有丝毫犹豫
唐希妤已经开始布控,眼神锐利:“外围交给我”
时洛打开加密定位,淡淡一句:“我全程盯着”
雨幕之中,老仓库的铁门缓缓敞开
黑暗里,一道人影静静伫立
十五年前的大火,今晚,要烧到最后一局
老仓库的铁门在风里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十五年前未熄的余烬
江子衿把裴然护在身侧半步,警觉绷在每一根神经上,雨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里面没有灯,只有几道微弱的手电光柱在梁柱间晃动
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汽油
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胆子不小,还真敢来”
黑暗里传出一声轻笑,阴柔、平稳,没有半点心虚,只有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一个男人从阴影里缓步走出,西装笔挺,手指上戴着一枚黑曜石戒指
是长岭城商界几乎无人敢惹的人物——谢砚舟
明面上是慈善家、投资人,暗地里,是暗流在明面上的最高执行人
江子衿眼神瞬间冷透
他见过这个人
不是在案件里,是在各种公开场合,对方每次都会笑着和他点头,语气温和:“江顾问,年轻有为”
原来从一开始,豺狼就站在身边
“你们9岁那年撞破的,是我们一整批跨境交易”谢砚舟轻轻拍了拍手,身后两人把被绑住的老人推到前面,刀子架在颈侧,“那场火,还是我亲自布的局呢”
裴然指尖猛地收紧,下意识往江子衿身边靠了靠,却没有退后半步
“你们故意放我们走”江子衿开口,声音稳得可怕,“故意让我失忆,又故意让我们重逢”
“不错”谢砚舟笑得温和,眼神却狠戾如刀,“你是天生的侦探头脑,观察力、记忆力、逻辑推演,都是顶尖,留着你,让你长大,让你查案——你帮我清理了多少对手,江顾问,你自己数得清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然身上
“至于这位裴医生……”谢砚舟轻笑,“你父亲当年差点把我们全盘捅出去,留着你,一是当筹码,二是看着,我很好奇,两个从小就绑在一起的人,被命运摆弄十五年,还会不会像9岁那年一样,拼命护着对方”
江子衿喉间发紧
这么多年
他破的每一件大案,抓的每一个恶人,原来都只是在替暗流清路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敏锐,全是别人手里的刀
“你以为我们真没带警察?”江子衿忽然开口
谢砚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唐队的人三分钟前就把仓库围死了”江子衿声音平静“时洛黑了你的所有通讯,你现在一个求救信息都发不出去”
谢砚舟眼神一沉,立刻摸向耳麦——果然一片死寂
“你耍我”
“是你蠢”
结果谢砚舟突然狂笑不止,“我是老了,不是死了”说着便持刀捅向江子衿的腰窝
江子衿身形骤然动了
柔道招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一把将裴然往后一送,自己径直扑向前方,手肘精准撞向持刀那人的手腕
“哐当——”
刀子落地
唐希妤踹开后门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响,警灯瞬间刺破雨夜
“谢砚舟,你被捕了!”
枪声、闷哼声、打斗声瞬间混在一起
谢砚舟脸色彻底阴鸷,后退一步,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笑得疯狂
“这栋仓库,我埋了和十五年前等量的汽油,你们今天,全都给我陪葬——”
江子衿瞳孔骤缩,猛地回头:“裴然!小队!趴下!”
裴然几乎是本能反应,太极拳的沉劲瞬间扎稳脚步,一把拉过身边的老人,死死按在地面
轰——!!!
第一声爆炸从墙角炸开,火舌瞬间冲天
浓烟滚滚,热浪扑面
十五年前的噩梦,在眼前重演
谢砚舟趁乱冲向侧门,却被一道身影狠狠截住
时洛站在门口,酸奶盒被扔在一边,平日里斯文冷静的律师,此刻截拳道出手快准狠,合气道一扣一拉,直接把人按在地上,反手铐住
“跑不掉了”
火越来越大,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石
江子衿一把拉起裴然,掌心紧紧扣在一起
和9岁那年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无助的小孩
“走!”
裴然回头,看着蔓延而来的火光,眼眶莫名一红
“江子衿……”
“我在”江子衿低头,声音压过爆炸声,“他们在后面不会有事,放心”
唐希妤断后,时洛押着谢砚舟,老人被护在中间
五个人在火海中狂奔
身后,整栋仓库在轰鸣中坍塌
雨还在下,浇着冲天的火光
警戒线拉起,救护车、警车围满四周
谢砚舟被押进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江子衿和裴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那笑容里,还有没说完的话
还有没揭开的王炸
江子衿心头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
谢砚舟,也只是一层皮
暗流真正的深处,还藏在水面之下
十五年前的大火,今晚只是第一笔账
真正的终局,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