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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越狱

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发炎,明日会更难熬,后日恐怕连翻身都费劲。

但现在,也只能硬扛着。

阿圆缩在角落里不再说话,睁着眼发呆。

李骄坐在阿圆不远处,就在困意上涌,快要睡着的时候,甬道那头传来了动静。

她本懒得理会,直到那脚步声在她牢门前停住,才不耐烦地睁开眼。

“李娘子?”张猴儿的声音。

借着昏暗的灯光,只见张猴儿提着一盏破灯笼,蹲在牢门口,有些局促。

“你……你还好吧?”他问。

李骄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

张猴儿没接茬,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栅栏缝里递进来,瓶身碰到铁栏杆,发出一声脆响。

“金疮药,我偷偷拿的,你抹上,别让伤口烂了,烂了要命的。”

李骄接过药,抬起头,目光如炬,盯着张猴儿,忽然一笑:“哟,不当那人的走狗了?”

张猴儿被她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后颈上两道红印子不知何时落入了李骄眼中。

像是被绳索勒过的痕迹。

“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弱女子,怪可怜的……”

张猴儿呢喃,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李骄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敲着瓷瓶,发出细碎的声响,深深看了他一眼。她把药收起来,塞进袖子里,然后抬起头冲他一笑:“想发财吗?”

张猴儿眼皮猛地一跳。

“什么?”

李骄的声音很轻,重复一遍,字咬得很重:“发、财。”

张猴儿咽了口唾沫:“你究竟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李骄侧身靠在栅栏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问:“你在牢里当差,一个月多少俸禄?”

“三两。”

“三两。”李骄点点头,微微眯起眼睛,“一年三十六两,干一辈子,能攒下多少?够在华京城买间屋子吗?够娶媳妇吗?够养老送终吗?”

张猴儿的脸色随着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变了又变。

李骄不急不慢继续说着:“周狱卒今晚赢了五十多两,要不是官府搅局,他能赢更多。五十两,是你一年多的俸禄啊——张猴儿,我能让他赢钱,也能让你赢钱,跟着我,少不了你的。”

“……”

沉默片刻,张猴儿压低声音问她:“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李骄看着他,直言道:“出去。”

张猴儿瞬间像被惊到了,音量陡然放大:“你!”

刚吐出一个字,他立马捂住嘴,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周围牢房里的人都睡得死沉,心里稍稍安定,重新放低声音,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眼:“你疯了!”

李骄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那我换个问法……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

“你想出去吗?”

张猴儿低垂着眼眸,嘴唇被咬得发白,心里明显在动摇,犹豫着,没吭声了。

李骄弯了弯唇角,重新开口,循循善诱:“我在这牢里,什么都不是,但出去之后,我能帮你赚大钱,保你后半生无忧。你想想,华京城里有多少赌坊?有多少有钱的冤大头?我要是出去了,天天帮你去赢钱,你能赚多少?你若不想赌,跟着我干,也保准不缺你吃喝。”

张猴儿的手紧紧扣着栅栏上的锈迹,还是犹豫:“可……可你是死刑犯,你要跑了,我得掉脑袋……”

李骄笑了笑,问他:“牢里这几天,谁当值?”

张猴儿一愣:“周狱卒是白班,我是夜班……”

“白班多少人?”

“四个。”

“夜班呢?”

“这块地界关的不是死刑犯,巡逻的就俩,我和一个瘸腿的老陈。”

李骄点点头,心里有了数:“明天晚上,是不是你当值?”

张猴儿点头。

“老陈呢?”

“他腿不好,现在一般就在门房里睡觉,不怎么巡夜,当值时还会酗酒。听说家里因为他这副样子拿不到多少钱,锅盖都揭不开……”

天助我也。

李骄凑近栅栏:“就明天晚上,你帮我办几件事。”

张猴儿咬了咬嘴唇。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汗在往指缝里滑,湿漉漉的,但还是忍不住凑过去,把耳朵贴近栅栏去听。

“第一,弄一套旧衣裳来,不要太扎眼,普通人家穿的就行。”

“第二,弄点吃的,够我和阿圆吃两三天……哦不,四五天的。”

“第三……”李骄顿了顿,目光落在牢门的锁上,“弄张图纸过来,再想办法找来钥匙,把牢门的锁弄松。要是弄不到钥匙也没关系,找几根铁丝来,我试试能不能撬开。”

张猴儿听着,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半天:“你被抓到,不会供出我?”

“今天我被打成那样,供出过你吗?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以后能方便自己,我也不会抛下你的,不是吗?”

张猴儿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反驳的点,于是,最后一咬牙,深吸口气道:“行!我干了!”

李骄想了想,又忽然想到什么,在张猴儿要走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腕:“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李骄重新把他拉过来,眼睛发亮:“今天我们不是碰到了辆马车吗?那里面那位公子,是哪家的?”

张猴儿皱着眉,摇了摇头,一脸茫然:“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我们这种人,平常看到这种马车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打听,至于身份,谁知道呢。”

李骄撇了撇嘴,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行了行了,你走吧,没事了。”

——

第二天夜里,月黑风高。

牢房里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阿圆翻身的时候脑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

这天夜里,张猴儿按照约定,把东西送来了。

他从怀里掏东西的时候,手还在抖,指尖都在发颤。

“这个……路线图,我自己手抄的,你看着来吧,应该能看懂……”

那是一张糙纸,折成四折,纸上用炭笔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标注着牢里逃跑最适合的路线,以及从牢房后门到老城墙的路线。

然后是粗布衣裳,灰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最后,是几个能放许久的麦饼,够吃几天了。

“还有……”给完这些,张猴儿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蒙汗药,“顺手拿的,想着你万一有用,就带来了。”

他把东西一股脑全塞到李骄怀中,脑门都在冒汗:“门锁我弄松了,用力一拽就能开,老陈也已经醉了,在门房里睡得跟死猪一样,你……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被人撞见。”

李骄接过东西,冲他点点头,压低声音:“谢了。记着,两天后城外破庙见,我还有些事要你帮忙。”

既然不知道那人身份,到时候还得需要张猴儿打听。

张猴儿摆摆手,溜得比兔子还快。

李骄把东西收好,开始换衣裳。脱掉囚服的时候,布料从伤口上被撕开,粘在上面已经干涸的血痂被扯掉,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新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咬着牙上了药,闭上眼睛等了一会,然后把粗布衣裳套上。衣裳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她用腰带在腰间扎了一圈,把多余的部分塞进去,系了个死结。

在她的呼唤下,阿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见李骄这身打扮,她微微愣住了:“蕴姐姐……”

“嘘。”李骄捂住她的嘴,什么都没说,拿过另一套衣裳给阿圆套上,用腰带把衣裳多余的布料捆得紧紧的,阿圆整个人像个粽子一样被包着,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阿圆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沉默着跟着李骄走到牢门前。

李骄伸手握住栅栏拉了拉,用力一拽,锁果然松了,再用力一拉,锁簧弹开,门开了一条缝。

她轻轻拉开门,侧身带着阿圆闪身出去。

甬道里漆黑一片,墙根底下有青苔,湿滑滑的,脚踩上去都会打滑,她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用脚尖先试探一下再往前走,就这么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前挪。

其他牢房的人大多都被张猴儿吼睡下了,没人发现他们的动作。

顺利摸到门房门口。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来一线昏黄的灯光,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老陈歪在炕上,两条胳膊垂下来,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着,嘴张得老大。旁边倒着个酒葫芦,塞子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酒液从葫芦口淌出来,在炕席上洇湿一片。

阿圆站在门外望风,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李骄轻手轻脚摸进去,把蒙汗药往老陈鼻子上一撒,粉末在空气中散开,然后,呼噜声也消失了,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做完这些,她借用屋子里的灯光展开路线图仔细看着,趴在能看到外头的窗户上,眯着眼观察外面巡逻的队伍。

她算着巡逻队伍的空隙,心里默数着节拍,等到那一队人影消失在拐角处,忙拉着阿圆跑向牢门。

外面清凉的空气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涌进来,扑在她脸上。

夜风清凉,带着青草的气息,露水的湿气,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气,混在一起。

没有臭味,没有血腥味,更没有发霉的稻草。

李骄深深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牵着阿圆,沿着墙根,往后门摸去。

天牢的后门,白天有人整天把守,晚上就一个老头看门,其他的大多被换到了死刑犯那边巡逻。

当然,李骄最开始让人给她换了牢房,不在死刑犯那儿了,不然按照死刑犯牢房的巡逻程度,怕是插翅也难飞。

“张猴儿说了,这老头也爱喝酒,每天晚上都要喝,喝完就睡,咱们运气好的话,他这会儿正做着梦呢。”

运气确实不错。

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一丝灯光,传来轻微的鼾声。

但以防万一,李骄还是先找了根木枝点上火,再凑到门边,用高温把铁轴上的寒气捂热了,再缓缓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见里面的人的确睡得死沉,鼾声如雷,她又轻手轻脚关上门,带着阿圆闪身出去。

外面的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肩膀挨着肩膀。两边墙很高,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狭长的天空,上面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李骄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张猴儿说过,出后门往左拐,走到底,就是一条大路,顺着大路往北,就是华京城的城门。

她拉着阿圆,快步往左走,脚步又急又轻。

阿圆小跑着跟上,小短腿捣腾得快,气喘吁吁地跑了几步,小声问:“蕴姐姐,咱们去哪儿啊?”

“先出城。”

“可城门晚上不是关着吗?”

李骄一笑:“傻啊,谁说要走城门了?城墙不能翻吗?”

阿圆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可城墙那么高……”

“高的地方不好翻,矮的地方好翻。”李骄说,脚步不停,“张猴儿说了,这附近有段老城墙,年久失修,比别处矮一大截,那儿有歪脖子树,爬上去就能翻出去……别说,他知道的还真多……有用……”

两人摸黑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了几条巷子,躲过了两拨巡逻的兵丁。

华京城的路她不熟,但张猴儿的路线图画得还算清楚。

终于看见了那段老城墙。

果然矮,比别处矮了至少一丈,墙体上的砖也掉了不少,坑坑洼洼的。

墙根下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干倾斜着伸向墙头,枝丫交错,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李骄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先用肩膀把阿圆托上去。然后李骄自己往上爬,踩着树干,手抓着更高处的树枝,一步一步地往上攀。

后背的伤口疼得要命,爬树时,手臂都发抖,几次要掉下去,被阿圆扯住衣袖。

她在心里暗骂。

改天她发达了,非得查清楚不可,管他原主是不是真的杀了人,总之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今天受的罪不还回去,她就不叫李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