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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大婚

李骄挑眉,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拎起酒壶,将他面前的空杯续满。

她不由分说将那满满一杯塞进他手里,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他掌心,再用自己的酒杯轻轻一碰,凑到他耳边低语:“怎么,是嫌我长得不入眼?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钦偏头看她,指尖微微收紧,他望着她眼中的狡黠,片刻后,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笑。

不接话,只道:“这酒不够烈,醉不了人的。李姑娘,要不要我叫人换坛烈的来?”

李骄没料到会被他这般轻描淡写堵回来,非但不恼,眼底反倒生出几分兴致,点头应了。

她自小在酒桌上摸爬滚打,还没怕过谁,听见沈钦主动提换酒,心里便琢磨,看来今日这酒是要喝许多了,他能这般提议,酒量定然不浅。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人喝酒竟跟喝水似的,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起初她还笑意盈盈,到了后来,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全上来了,一句话也不说,闷头一杯接一杯灌,活像跟自己赌气。

旁人只看着这一桌的酒一瓶接一瓶上,偏偏寿宴主人也不管。下人去请示沈母,沈母只是笑着摇头,只当在看一出好戏。

李骄一边喝,一边死死盯着他的脸,直到自己双颊烧得滚烫,见下人还要上酒,急忙叫停,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不甘:“你这真的是酒吗?莫不是掺了水?”

沈钦没说话,默默将手里剩了一半的酒杯递到她眼前,手腕一转,示意她闻闻。

李骄凑近一嗅,浓烈的酒气直冲天灵盖,脑子一热,就着他的手仰头把剩下的酒灌了下去,唇瓣贴着他刚碰过的杯沿,一饮而尽。

“真的是酒……”她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迷茫。

沈钦在她就着他的手喝酒的瞬间,身子都僵了,稍一愣神,他猛地抽回手,脸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淡淡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开来,声音微哑:“粗鲁。”

李骄咬着牙瞪他,脸上的红晕让她强硬的语气听起来并不讨嫌,反而带着娇蛮:“那你不答我的问话,也算粗鲁无礼……我再问你一遍,我今天到底好不好看?”

“……没注意。”沈钦别过脸,目光飘向别处。

“你明明看了!”

“每个人都看了。”

沈钦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说完后,把面前装点心的盘子推到她面前,话语有几分无奈:“小声些,吃点东西压压酒气。”

李骄眯着眼打量他,轻哼一声,伸手拿起一块糕点,自己不吃,偏要送到他嘴边,笑吟吟:“张嘴。”

沈钦抬手推开她手腕。

她又凑上去,身子往前探,几乎要贴到他身上,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脂粉香和酒气。

“你吃一口嘛,干嘛老拒我于千里之外?外头人都知道我是你未婚妻,你这般作态,让我颜面何存?”她小声嘟囔,声音故意夹了几分娇意。

沈钦微微垂眸,清晰感受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哪里像个醉鬼,只觉是在嘲笑他此刻清醒的慌乱。

他看着她手里那块糕点,闭了闭眼,长睫轻颤。

再睁眼时,他伸手接过糕点,修长的手指捏着边缘,另一只手撩起宽大的袖口,微微侧身,反手将糕点递到了她唇边。

李骄眉梢一挑,笑意荡开,张口慢悠悠咬下。

这时,他压低声音开口:“因为你心思不纯。”

这话,只够她一人听见。

……

寿宴散后,沈钦回到房中。

他坐在书房,望着窗外,久久未动。闭眼,再睁眼,脑海里全是她咬着糕点、仰头看他的那副模样,狡黠得像只狐狸,对他的指控置若罔闻,只拿牙齿轻轻磨着他的指尖,明晃晃的勾引,仿佛在说:没错,我就是心思不纯,你能奈我何?

“……”

他拿她没办法。

翻书时,指尖总会回想起那一刻的触感,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他连书页都翻不稳,纸张在指间滑了好几次。

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于是,入夜时分,他唤来看守李骄院子的下人,状似无意问起李骄在做些什么。

那下人在暗处掂了掂刚在东院收的银子,眉飞色舞回禀说,李姑娘今日被公子当众驳了面子,回房后一直闷闷不乐,这会儿灯还亮着,估摸是心里憋屈,失眠了。

沈钦听了,叹了口气。思来想去,自己确实不该如此冷待客人,这不是沈家的待客之道。

那日她闯进沈府大门兴师问罪时,父亲狠狠训斥了他一顿,说他不知廉耻,他纵然委屈,却也无言反驳,这几日都躲着她。

如今想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去敲门,说我找她有事,让她来我房中一趟。”

下人应声离去。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一轻一重。

“大人,李姑娘到了。”

沈钦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神色,恢复了惯有的从容:“让她进来。”

门开了,李骄走进来。她已换下了那身鹅黄色的衣裙,穿着一件赤红色的常服,颜色张扬夺目。发髻松松挽着,发梢还带着湿气,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显然是刚沐浴完。

她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笑意盈盈问:“沈公子,深夜召我过来,所为何事?”

沈钦没看她,正襟危坐,反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骄眉梢微挑:“我是李骄啊。”

沈钦摇了摇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顿了顿,他看向李骄的眼睛,再次开口,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婚书是真的,但名字是改的,是不是?那婚书你从哪儿弄来的?又是怎么弄来的?原来的赵家小姐现在是否安好?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嫁进沈府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李骄听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些,心里觉得好笑。

“沈公子,我怎会对赵家小姐下手呢?那样,不就立马露馅了吗?”

沈钦便道:“你承认了。”

“这事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吗?”李骄扬眉看他,毫无躲闪之意,“你知道我心思不纯,我也知道,你不过是需要一个妻子罢了。”

沈钦不再答话,沉默着垂眸,看向面前空荡荡的桌面。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既然迟早是夫妻,你真实的身份,不妨告诉我?”

李骄垂下眼眸,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许久,久到沈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我娘是青楼女子,我爹是谁,我不知道。”

“娘在我五岁那年病死了,我被人从青楼里赶出来,流落街头乞讨,身上的伤数不胜数。”

“我在街上要过饭,在破庙里睡过觉,有一回为了一块馊掉的馒头,被一条大黄狗咬得满手是血。后来,一个绣坊的婆婆收留了我,我学了绣花,才算有口饭吃。”

“可没过几年,婆婆也死了,我就一个人过,靠着绣花卖钱勉强糊口。”

她说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你说得对,我心思不纯,可我……我只是不想再过被人踩在脚底的日子了。哪怕手段卑劣些,可我也是真的对你有些喜爱在的……沈公子。”

说到最后,李骄声音带了些颤,抬眸看着他,眸中染上泪。

沈钦看着她,听着这些话,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这二十二年的光阴。

他出身显赫,顺风顺水,唯一需要操心的,是如何做个好官,如何匡扶社稷,如何对得起黎民百姓。

他从未挨过饿,从未为了一口饭,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从未只为了活着,就需要算计他人,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她的行为固然不对,可他毫不意外的心疼起了她的遭遇。

他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这门亲事,我会办,你会风风光光嫁进沈府,往后不必再为吃穿发愁。”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眼中移开,看向窗外的竹枝,似在呢喃:“这世道,受苦的人太多了,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既然你到了我面前,我便不会再让你受苦。”

李骄抹了抹眼角的泪,声音低闷:“你不是知道我在算计你吗?不是白天还冷着脸,控诉我没有真心?”

“真心,不重要。”沈钦摇摇头,“我不喜你算计我,可既然你也是无奈之举,我可以试着理解。毕竟往后,你是我妻子。”

李骄问:“妻子?不是妾室?”

“不是。”

“那你之前相中的那位赵小姐呢?”

“你也知道,我只是需要一个妻子而已。”沈钦把她先前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这个妻子,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出挑。你正好,出身低微,不惹眼,必要时刻也能拿得出手——这话是你说的。”

李骄便凑到他身边,身子往他那倾斜,却被他用掌心抵着额头推了回来。

她只能隔着一段距离,不满地撇嘴:“那行,既然说好了,现在是不是该商量婚期了?”

……

婚期定在腊月十八。

日子是沈母找人算的,说是这一年里最好的黄道吉日,宜嫁娶,宜纳采,宜安床。百无禁忌,诸事皆宜。

李骄听到消息时,正躺在榻上摇着团扇,手里拿着下人送来的沈钦的字画,指腹摩挲着宣纸上的墨迹。

“腊月十八?那不就剩两个月了?嗯……也好,我脸上的疤正好需要那么久才能彻底消掉,到时候,正好漂漂亮亮出嫁。”

阿圆趴在一旁说:“骄姐姐要嫁人了——嫁给名扬京城的沈公子!”

李骄轻嗤一声,团扇摇了摇:“嫁人而已,至于这么兴奋吗?反正也就是那么回事,穿件红衣裳,拜个天地,入个洞房,完事。”

阿圆似懂非懂点点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李骄忙得脚不沾地。

量尺寸、选料子、试首饰、看家具……琐事不断。

沈家是大族,婚事规矩多,容不得马虎,从纳采到问名,从纳吉到纳征,从请期到亲迎,每一步都有讲究。

李骄管着陪嫁的物件,沈钦管着婚礼的规矩,两人几乎天天见面。

沈钦是个守规矩的,李骄偏偏是个随性的,两人相处不算融洽,但有一方退让,总是吵不起来的。

比如有一次,李骄被一个丫鬟拦着不让动屏风,那丫鬟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动不得。她一气之下,觉得这丫鬟故意跟她作对,好在被沈钦拦住,才没发作。

“她个小丫鬟还敢顶撞我,我觉得这屏风放这儿风水不好!”

“沈家历代都这么放,她也只是守规矩罢了。”

“那你们沈家历代都放错了。”

“……你懂风水?”

“不懂,但我看着不顺眼。”

“……”

最后屏风还是挪了。

沈钦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妥协了,大概是想着,她一路走到这里不容易,不与这可怜人计较。

又比如有一次,两人一同清点聘礼单子,长长的单子铺了一桌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沈钦:“得再加两匹蜀锦。”

李骄嗤之以鼻:“加什么加?麻烦……我嫁入了沈家,又不缺衣裳穿。”

“这是规矩。”

“规矩能当饭吃?”

“……”

最后聘礼单子上还是加了蜀锦,两匹上好的,一匹红,一匹紫。

李骄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妥协了,大概是因为这玩意儿加不加本来也无所谓,反正不用她出钱。

虽然没有寻常夫妻那般浓情蜜意,但看着倒也像是能好好过日子的,就这么一天天逼近婚期。

腊月初十,距离婚期还有八天。

两人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堆钗环。李骄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长长舒了口气:“没想到挑个首饰这么累。”

沈钦端起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说:“还有八日。”

李骄撑着下巴,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不由得问:“沈钦,你就不紧张吗?娶媳妇诶,你不紧张?”

沈钦放下茶盏,神色不变:“我早就做好了娶妻的准备,岂会紧张?更何况,我们这场各取所需的婚姻,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情绪。”

李骄挑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那你真不打算跟我圆房?”

沈钦看着她,目光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李姑娘,沈某不想误人终身。今日无论是谁坐在这里,我也会劝姑娘,圆房一事,还需暂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需要一个妻子?”

“无可奉告。”

李骄轻嗤一声,摆了摆手:“就会卖关子,不说算了,我也懒得多问,反正不就是些朝堂上的事呗。”

沈钦沉默,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被挑剩下的珠钗,片刻后叹息一声:“总之,我得提醒你,做了我的妻子,你就得安分些,做好妻子的本分,莫要再鲁莽行事……”

李骄不满:“我哪鲁莽了?”

沈钦道:“你不鲁莽,现在能穿着这身漂亮衣裳坐在这儿?能嫁给我?”

“那不叫鲁莽,那叫聪慧!”

“……行。”沈钦不想多说,随意应了一声,然后将话题带回,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总之我说的话你要记住。明日,我让人带书给你看,你好生学学礼仪,往后若有宫宴,我还得带你出席,莫要给沈家丢脸。”

“行行行。”李骄摆摆手,敷衍了事。

沈钦也没再说。

……

腊月十八,大吉。

天还没亮,沈府上下就忙成了一锅粥。

李骄被阿圆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念:“天都没亮……”

嫁衣是沈府备的,蜀锦面料,金线绣着凤凰于飞的纹样,凤头高昂,羽翼舒展,层层叠叠,华贵非常。

她穿上时,觉得整个人重了十斤,满头的珠翠压得脖子疼。她觉得自己是愚公,正在移山。

沈钦今日也是一身大红。

他平日素来穿得素净,难得穿这样浓烈的颜色。今日这一身大红喜袍穿在身上,衬得他面色越发白皙。

但李骄已经无心欣赏了,她只想快点结束。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八抬大轿,红绸铺地,鼓乐齐鸣,热闹非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沈钦骑在马上,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惊呼,姑娘们的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帕子都快咬烂了。

迎亲的队伍在府外绕了一圈,然后回到沈府。

花轿落地的时候,李骄在轿子里颠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快散架。她扶着阿圆的手下了轿,眼前一片红,只能看见脚下的方寸之地。

之后,每一步都有人在旁边念着吉祥话,每一步都有鼓乐相伴。

“一拜天地——”

李骄被扶着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再转身,对着沈父沈母的方向,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她侧过身,对着沈钦的方向,拜了下去。对方身上清冽的木香落入鼻尖,让她攥着红绸的手莫名紧了紧。

“送入洞房——”

夜晚,新房里,红烛高照。

两支大红喜烛立在案上,烛焰跳动,映得一室通红。

红盖头还蒙着,李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外面的喧哗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一阵脚步声走进来,不紧不慢,然后是阿圆稚嫩的,却又故作正经的声音:“公子。”

“嗯,出去吧。”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有人走到她面前,站定了,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旁的喜秤,轻轻挑起了红盖头。

烛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睫毛颤了颤,才看清面前的人。

沈钦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空气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累不累?”

“还行。”

李骄收回自从掀了盖头就一直盯着他的眼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叹口气道:“头重,这些东西太沉了。”

沈钦看着她的样子,无奈摇头,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还有合卺酒没喝,过来。”

李骄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

“你答应我的,会安分。”沈钦轻声道。

李骄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低眸看着杯中酒液,催促道:“快喝吧。”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酒,李骄把酒杯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回身坐到梳妆镜前快速拆下头上那些珠钗,然后站起来:“行了,现在该商量正事了。”

沈钦蹙眉:“正事?”

李骄指了指床,床上大红锦被铺得整整齐齐,鸳鸯枕并排摆着。

“今晚怎么睡?”

沈钦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说:“你睡床,我睡榻。”

李骄玩味地笑着,缓缓走近:“你是认真的?”

沈钦点头:“自然。”

李骄笑着冷哼:“你觉得,我费尽心机嫁给你,就是为了这?”

她往前凑了一步,仰头看着他,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笑意:“沈大少爷,你不知道吗,做戏要做全套。”

沈钦睫毛颤了一下。

李骄继续说:“咱们现在是夫妻了,外面那些人,都看着呢。明天早上,下人进来伺候,看见你睡榻我睡床,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血迹可以作假,其他的,可不行。”

“……”

李骄笑了笑,掰着手指头边数边说:“他们会想,沈公子是不是不行?沈公子是不是不喜欢新夫人?沈公子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赵家小姐?”

她说一句,沈钦的脸就黑一分。

“然后呢,这些话传出去,你觉得你的名声,还能保住吗?”

沈钦沉默。

李骄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所以啊,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咱们还是一起睡吧。”

沈钦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反驳。

李骄趁热打铁,拉着他的袖子往床边走。

“别磨叽了,床这么大,一人一半,谁也不挨谁,行了吧?”

沈钦被她拽着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犹豫着停下,手臂微微用力:“你……就这么信我?”

李骄眉梢微挑:“我信你什么?”

她转身面对着他,走近一步,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然后往下滑,划过他的衣襟。

“信你坐怀不乱……信你正人君子?”

沈钦怔住。

看着她凑近的面颊,下意识屏住呼吸,胸口不再起伏。

李骄故意在他耳边留下一口轻轻的叹息,然后又什么都不做,松开他,自顾自往床边走,边走边说:“你睡不睡随便,反正我睡了!今天累死我了,天不亮就被拽起来……”

她说着,开始褪去繁复的衣衫丢在一旁。

沈钦的身体僵了有一会儿了,但眼神倒是识趣挪开。

直到李骄钻进被窝,沈钦才走到屏风后褪去喜服,熄了灯走到床边。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声,是闹洞房的人,被挡在了院门外,人声嘈杂。

然后是哄笑声,脚步声,随着阿圆和其他被她吩咐过的丫鬟下人的严厉拒绝声渐渐远去。

李骄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了弯:“这是你那几个朋友吧,我听着声音像,敬酒时,我可听见你与他们说话了。”

沈钦嗯了一声,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随后又摇头:“都是些不正经的。”

“那个穿绿衣裳的,是你什么人?”

“同窗。”

“那个胖的呢?”

“小时候的伴读。”

“那个胡子拉碴的?”

“……不认识。”

李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认识?不认识他来这儿?”

沈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说:“大概是混吃混喝的。”

李骄笑得更大声了。笑了没一会,她安静下来,转身对着他,轻声说:“沈钦,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沈钦转过头去的时候,只能看见她紧闭的双眼。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回头,也闭上眼睛,躺得板板正正。

真心……

谁知道呢。